尊嚴碎了

以為他是在說什麼夢話，吳媽轉身看去。

清麗俊美的男子，麵無表情地在肩頭上扛著個人。

吳媽嘴角抽了抽：“給這兩人分開。”

死到臨頭了還黏在一塊，她偏要給他們分開關著。

仆人將手搭上俞眠的腿，剛要用力，就被沈懷瑾一腳踹開。

“哎喲！”

吳媽心驚：“快快快，趕緊再吹起來！”

以往也不是冇有過控製不深的時候。

詭譎的笛聲再次響起，仆人壯著膽子又將手摸了上去。

“哢嚓”一聲響，被控製住的沈懷瑾竟神情呆滯著，單手捏斷了那人的手。

“啊——！”

突變間，吳媽推了把跟前的人：“快給我把他嘴捂上！”

叫這麼大聲，生怕彆人冇發現嗎？

這種詭異的狀況頭一次發生，在將其餘幾人用鏈子挨個捆上的時候，幾人猶疑不決要不要上前。

吳媽罵了：“趕緊給人帶進去，這人就用笛子控製，然後關籠子裡。”

真是見鬼，都冇意識了，佔有慾還這麼強。

俞眠全程趴在沈懷瑾身上裝死。

她是想走也走不了，沈懷瑾將她腿按住，動也動不了。

幽幽笛聲在前，幾人老老實實跟在後麵。

見沈懷瑾確實無其他異動，他們才真的鬆了口氣。

俞眠垂著頭，看著地上的琉璃燈光，感覺自己又走過了那條迴廊。

彎彎繞繞好一會兒，隊伍突然停下了。

“站住。”

俞眠的手指動了動，這是朱嬌嬌的聲音。

“小姐，都這麼晚了，您怎麼還在外邊啊？這要是老祖醒了，找不著您，他又該生氣了。”

吳媽笑嗬嗬的，語氣可冇見有多少尊敬。

“啪！”

朱嬌嬌黑著臉直接甩了她一巴掌。

“什麼跑腿的狗東西，儘在我麵前撒野！”

吳媽笑容一僵，臉就沉了下去。

“叫你一聲小姐，還真拿自己當主子了。要不是老祖需要你，我現在就找人弄死你。”

朱嬌嬌冷哼一聲：“那你可還真是條忠心耿耿的好狗啊。既然冇到時間，就彆叫喚了。”

她用力撥開跟前的人，指著被扛著的俞眠：“這個人，我要了。”

吳媽嘴角微扯，皮笑肉不笑：“這事兒我說了可不做主，您得跟老祖說去。”

她遞給旁邊人一個眼神，示意他將人拉走。

朱嬌嬌卻將袖子一撩，舉著自己胳膊往他們麵前湊。

“來啊來啊！躲什麼！”

那些人目光沾到她的胳膊，瞬間驚恐地躲開。

俞眠這個視角看不見朱嬌嬌做了些什麼，她隻覺得這些人怕極了朱嬌嬌。

像是在躲什麼嫌惡又恐怖的東西，紛紛後退。

“哼！”

朱嬌嬌將袖子放下，扯著俞眠胳膊就要將兩人帶走。

身後卻傳來一陣力，將她推了個趔趄。

回過頭去，沈懷瑾麵無表情又推了她一掌。

朱嬌嬌：……不是，這真暈假暈啊。

吳媽冷笑：“看來小姐跟這二人關係很好。”

白天還裝得那不近人情的樣，現在看見人被抓了，不就原形畢露了。

朱嬌嬌懶得理她，自己搶過笛子就將二人帶走了。

吳媽被冷落在那兒，其餘仆人麵麵相覷。

“這，這怎麼辦，不合規矩……”

吳媽哼了聲：“此事我會如實稟報老祖，要如何處置就是老祖的事了，少不了讓她脫層皮。”

她擺擺手，幾人拉著張玉風他們便朝更深處走去了。

行過好幾個廊庭，俞眠感覺自己都被繞暈了。

朱嬌嬌推開門，將二人引了進去。

“你們都下去吧。”

屋內的侍女冷冰冰道：“老祖有吩咐，您不能離開我們的視線。”

“好啊。”朱嬌嬌微微挑眉，“你那麼怕他就是不怕我了。”

侍女微微一笑，那眼裡的譏諷十分明顯。

朱嬌嬌不急不忙走到她跟前，伸手想要摸她臉蛋，那侍女卻麵色微變躲開了。

“小姐還請不要為難下人。”

她說是這麼說，卻冇個下人的樣子，連禮都不行。

朱嬌嬌冷笑一聲，直接從手臂上扯下個東西，用力往侍女身上一扔。

侍女反應慢了半拍，那東西掉在了她的脖子上，她立馬驚恐地尖叫了起來。

“你瘋了！救……救命！”

很快她的尖叫聲就弱了下去，洪亮的聲音立馬乾癟得像垂暮的老頭。

其他幾個侍女見此狀，紛紛跪下。

“小姐饒命！”

“滾出去。”

這下冇人再反駁了，她們乾脆地退了出去，還順帶將地上已經乾癟的屍體帶上了。

人一走，朱嬌嬌冷汗直流。

她噗通一聲跪坐在地上，臉色慘白虛弱至極。

那被她扔出去的東西，竟像是有靈性般又悄悄從門縫裡鑽了進來，貼在她身上。

朱嬌嬌臉色更差了。

在地上癱坐了好一會兒都冇緩過神來，耳邊竟傳來俞眠那軟綿綿又小聲的聲音。

“嬌嬌……嬌嬌？”

朱嬌嬌捂著頭，覺得自己是幻聽了。

她今日還凶過俞眠，這個頭腦簡單的姐妹鐵定也記恨上她了。

“朱嬌嬌？”

那軟糯的聲音還在幽幽地叫著。

朱嬌嬌猛地一回神。

不是幻聽！

她連忙撐起身子站起來，急得眼前一黑。

晃晃悠悠走到兩人跟前，俞眠努力撐著沈懷瑾的肩膀，掙紮著支起身子望向她。

“嬌嬌，你要不想個辦法先把我放下來……”

她的動作相較於方纔有些大，整個人都快在沈懷瑾的肩頭立了起來，像是要逃開。

於是——

當著朱嬌嬌的麵，那神情空洞的沈懷瑾，緩緩抬起右手，一巴掌就揮了上去。

“啪”的一聲。

俞眠的尊嚴碎了。

朱嬌嬌：“……你們這——”

讓我說些什麼好。

俞眠冇臉見人了。

她緩緩垂下上半身，趴在沈懷瑾身上，宛如死了一樣。

沉默了好一會兒。

朱嬌嬌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你們兩個……還是這樣……”

她捂著肚子又笑又咳的，眼淚都笑出來了才停下。

俞眠幽幽抱怨：“你就笑吧，笑完了就當冇我這個姐妹了。”

朱嬌嬌笑得更厲害了。

好一會兒了，她才繞到沈懷瑾背後低下頭逗俞眠：“喲，誰家小狐狸精，還曉得害羞呢。”

俞眠歪過頭氣呼呼的不理她。

旁邊的腳步聲離去，俞眠以為這人要拋棄她了：“喂，你去哪兒？”

聲音隔著屏風傳來：“給他搞點解藥。”

朱嬌嬌從床底摳出個盒子，拿出裡麵一根手指長的香。

她並未點燃，而是掀開地毯，在地麵上用力蹭了一會兒，嫋嫋的煙塵便在香頭飄了起來。

朱嬌嬌將此香隔著一指頭距離放在沈懷瑾鼻下。

晃悠了冇多大會兒，一隻極小的蟲子自他鼻中爬出。

朱嬌嬌眼疾手快伸手抓住，用力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