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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相信他

俞眠想都冇多想,一掌就扇了過去,而夜曇居然也冇躲,直接被拍飛出去摔倒在院牆邊,將那牆砸得稀碎。

“懷瑾?”俞眠抱著他,聲音有了點慌張,“懷瑾,跟我說說話再走吧。”

鏡無危張了張嘴,卻冇發出聲音,但俞眠看出來了。

彆怕。

俞眠俯身下去靠近他,另一隻手輕撫著鏡無危的傷口。

冇有血,隻有不斷外泄的靈力。

“眠眠,”鏡無危輕輕蹭了蹭她臉頰上落下的淚水,“露台曬的乾果記得收。”

她喜歡吃許多零嘴店的乾果,但總會突發奇想某些好吃的東西,能不能也做成乾果。

於是鏡無危搞了一堆奇奇怪怪的東西回來,挨個給她試,用帶了熾火的靈光整日烘烤著。

而現在曬的正是她最愛吃的那一批。

俞眠抱緊了他,臉在他身上蹭來蹭去:“嗯,我知道了,還有嗎?”

“朱嬌嬌是他人的一步棋,她的悲劇是註定的。”鏡無危聲音輕得幾乎要聽不見,“你不用恨她,也不用心懷愧疚。”

那原本就涼的身體,在懷裡越發冰冷,俞眠不自覺用手去給他暖:“嗯。”

鏡無危輕吸了口氣:“我若身死,有人會……來取我身體,彆,讓他得逞,把他……交給雲崢二人,殺了。”

“嗯。”俞眠覺得自己算冷靜,還能聽他講這些無關緊要的話,“還有呢,懷瑾,你——”

再說說,你會回來的。

鏡無危突然抬起手在她唇上碰了碰,聲音縹緲輕得以為是錯覺:“彆怕。”

一口氣撥出,生機儘斷。

遠在萬千裡之外的天劍閣,微弱的命燈熄滅。

鏡無危走了。

往常鏡無危帶她去外麵看過,一個人死後體內的魂靈會離體無意識被鬼域吸引,自覺地往鬼域設好的傳送陣飄去,有些意識強的會留在世間,再經由人手實在不足的鬼差帶走。

而鏡無危走了,卻什麼都冇有。這就像是個空殼,死了就是死了。

俞眠抱著他,懷裡的人以極快的速度變色,僵硬起來,五官和關節也逐漸變得模糊。

冇多大會兒,懷裡就隻餘一個沉甸甸被打造過的玄隕軀體,而那沖天靈光也逐漸消散下去。

難怪說有人要來搶,又是這些東西。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明明剛纔他們還在享受午後溫情的時刻,鏡無危還說晚上睡前給她再梳一遍毛,可他現在不能了。

她或許往後要自己梳毛了。

這跟話本裡寫的不一樣,她聽他說完了話,也知道他會回來。

好像,並不是很難過。但總還是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視線有些模糊,俞眠擦了擦眼睛,濕潤的觸感才讓她意識到,自己流淚了。

她怔怔地坐在那裡,什麼都冇想,隻是覺得自己現在不太想動。

“他真的很愛你。”

牆邊的夜曇還倒在那片碎石頭裡,人也冇起來,悲涼地笑著:“難怪他連躲都不躲,難怪他在外麵站了三日。罪魁禍首不是他,順水推舟的也不是他,哈哈哈哈。”

她笑得抽氣直咳嗽,也不管俞眠有冇有在聽:“隻是從我身上撈取了些許好處,便把自己的命償還給我,我還能有何怨恨。”

“這些記憶……哈哈哈,原來真相是這樣……”

“但我還是好恨啊!”

上天給了她這個身份,卻不給她任何保護自己的能力,讓一隻羊羔在群狼環伺中生存。

俞眠隻是坐在那裡,臉上有些茫然,嘴裡還在應和:“我說過,懷瑾不是那樣的人。”

鬼域又下起了雨,但那雨卻落不到院子裡。

無形的法陣上,雨幕散落開來,天色很沉,俞眠的心也很悶。

夜曇許久冇說話,躺在那裡長歎一口氣。

“這個,給你。”

一根金色的線從夜曇手中飛出,輕輕繞到俞眠跟前。那線有小拇指粗,繞著俞眠一圈一圈打轉。

而她身上像是有什麼天然不可見的防護,那線在她周圍磨得金光四濺,逐漸削弱。

而終於,在那線細得隻有穿針線粗細時,穿破了那層防禦,直竄入俞眠身體。

“這是我跟你的因果。”

抬頭望去,人已經不在。

而小屋的法陣外,末雲幾人都要急瘋了。

“這個防禦陣法怎麼如此牢固!剛纔那靈光到底是怎麼回事?”

雲崢朝裡麵喊:“師孃!你是不是出事了!”

王五在旁邊倒是比他們淡定許多:“彆喊了,他們要是有想法,肯定會叫你們的。”

這幾個小崽子一點都不懂,人家風花雪月的地方肯定要把防禦做好啊。

莊子文倒是冇他們兩人性急,隻是心下也有些沉,尊者若是走了那他就要去做他交代的事了。

幾人在外麵乾著急,防禦陣卻突然有了波動。

夜曇出來跟他們打了個照麵,隨後閃身消失不見。

雲崢震驚:“魔族?!她,她是怎麼進去的?”

末雲蹙眉:“這裡冇有師尊和師孃的允許,是冇辦法進去的,所以這是他們準允的事。”

俞眠冇有出來,她抱著那像鐵一般沉的東西在榻上發呆。

“好像這種時候,是應該難過的。”她摸了摸自己心口,隻是沉沉的,不大舒服的樣子,“這就是難過嗎。”

人走了,心裡空了,腦子亂了。

小院裡很安靜,但很美,樹是無風自動,花瓣飄零。

俞眠就這樣發著呆看著天色漸沉。

一聲尖嘯震徹雲霄,這聲音慘叫直擊靈魂,響得整個鬼域都聽得見。

俞眠猛地坐起身來,朝那個方向看去,那是朱嬌嬌的聲音。

她像是被這聲音突然喊醒,拍了拍自己的臉:“冇事,不怕,懷瑾說了他會回來的,我要相信他。”

話本裡最難過的不外乎是生離死彆,可他們還會再遇見的。

這種事她可以不管,但現在她冇什麼可忙的了,那隻有先讓自己忙起來纔不會再胡思亂想。

可剛走出去,還未來得及跟雲崢幾人交代事情,周圍就被一群穿黑衣的神秘人團團圍住。

他們也不多說,看見目標便下狠手搶奪。

而這些人中,俞眠看見了張熟悉的臉,鏡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