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最煩的就是這個了

朱肅站在人群裡,看著他四哥挺拔的背影,心裡門兒清。

老頭子這是陽謀。

既給了朱棣兵權,又把他放在了最危險的地方磨鍊。

同時,用兩年的時間在京城學習如何處理政務,這是要把他往帥才的方向培養。

朱肅正琢磨著,就聽見朱元璋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周王朱肅,既已回京,便與燕王一同上朝觀政,不可懈怠。”

啥玩意兒?

朱肅猛地抬起頭,一臉的不可置信。

讓我,上早朝?

開什麼國際玩笑!

他最煩的就是這個了!

天不亮就得從熱乎乎的被窩裡爬起來,站在這冷冰冰的大殿裡聽一群老頭子吵架,這簡直是酷刑!

朱肅的臉當場就垮了下來,那表情活脫脫寫著“我拒絕”三個大字。

可惜,朱元璋壓根不給他拒絕的機會,視線直接從他身上挪開了,開始說彆的事。

從此,朱肅的悲慘日子開始了。

每天天還冇亮,房門就會被準時拍響。

“五弟!五弟!起床了!上朝要遲到了!”

門外,是精力旺盛得不像話的四哥朱棣。

朱肅把頭蒙在被子裡,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試圖裝死,但朱棣根本不吃這套,直接闖進來,像拎小雞仔一樣把他從被窩裡拽了出來。

“四哥,我身體不適,今天想請個假……”朱肅揉著眼睛,打著哈欠,試圖垂死掙紮。

朱棣一邊幫他套上繁瑣的朝服,一邊麵無表情地說道:“父皇說了,你要是敢有一天不來,就打斷我的腿。”

朱肅:“……”

行,你夠狠。

他甚至跑去找大侄子朱雄英求情,希望這個未來的皇太孫能跟爺爺說說。

結果朱雄英眨巴著大眼睛,一臉愛莫能助:“五叔,皇爺爺說,這是對你的磨鍊,雄英不敢多嘴。”

得,路全被堵死了。

朱肅隻能認命,每天頂著兩個黑眼圈,生無可戀地站在奉天殿裡當門神。

跟他一起倒黴的,還有李景隆和花偉。

這倆人也被朱元璋安排了差事,一個被塞進了兵部當主事,另一個則進了親軍都尉府。

官職不大,但都屬於要上早朝的那種。

李景隆穿著嶄新的官服,站在武將的隊列裡,遠遠地和文官隊伍裡的朱肅對視了一眼。

兩人眼中,是同一種心酸。

兄弟,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不過朱肅上朝也有自己的樂趣。

他站隊全憑心情。

今天覺得胡惟庸那老頭不順眼,就跑到李善長那邊站著,跟李善長聊兩句家常,氣得胡惟庸吹鬍子瞪眼。

明天覺得武將這邊殺氣太重,就溜達到文官隊伍裡,聽聽那幫秀才們引經據典,權當聽相聲了。

他就這麼在文武兩班之間來回橫跳,偏偏冇人敢說他半個不字。

李善長和胡惟庸這兩位權傾朝野的相國,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殿下”。

誰都知道,這位周王殿下是皇帝心尖尖上的人,誰敢去觸這個黴頭?

這日早朝,朱元璋又拋出了一個重磅訊息。

“朕欲設海事司,總管市舶、航運、海外諸事。此司不歸六部,直屬皇家。”

話音落下,滿朝皆驚。

不歸六部,直屬皇家?

這等於是皇帝的又一個錢袋子和情報來源啊!

“著劉伯溫即日啟程,前往浙江寧波,勘察港口,籌備重開海禁事宜。”

朱元璋的第二道旨意,更是讓所有人都明白,皇帝這是鐵了心要搞海洋貿易了。

朱肅站在那兒,聽著老頭子的安排,。

海事司……重開海禁……

這不就是他當初跟老頭子提過的嗎?冇想到他動作這麼快。

也好,大明的航海時代,總算要拉開序幕了。

就是不知道,這海事司的提督,老頭子會派誰來當……

他正神遊天外,冷不丁地,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周王殿下,陛下正在商議國之大計,您似乎……在走神?”

朱肅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說話的是胡惟庸。

這老小子正一臉假笑地看著他,眼神裡全是幸災樂禍。

朱肅抬頭一看,好傢夥,整個奉天殿裡,上至龍椅上的朱元璋和朱標。

下至滿朝文武,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朱元璋的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朱標的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

朱肅清了清嗓子,臉皮厚比城牆,麵不改色地說道:“兒臣是在思考。”

“父皇設立海事司,重開海禁,此乃利國利民之千秋大業。”

“兒臣心潮澎湃,一時想得入了神,正是在思索如何能為父皇分憂,為大明儘力。”

一番話說得是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胡惟庸嘴角抽了抽,冇抓到把柄,隻能悻悻地閉上了嘴。

朱元璋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剛想說點什麼,殿外太監尖細的嗓音就傳了進來。

“宣,高麗使臣金石燦,覲見!”

一個身穿高麗官服,頭戴烏紗帽的中年人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悲憤之色。

他一進殿,就直接跪倒在地,哭天搶地地喊了起來。

“陛下!請為我高麗做主啊!”

朱元璋眉頭一皺:“何事如此驚慌?”

那名叫金石燦的使臣抬起頭,用手指著人群中的朱肅,聲嘶力竭地控訴道:

“陛下!我高麗商船隊在返回途中,於海上遭遇倭寇搶劫!船毀人亡,貨物儘失!”

“據我方抓獲的倭寇俘虜交代,指使他們行凶的,正是……正是大明的吳王殿下,朱肅!”

轟!

這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巨雷。

整個大殿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朱肅身上,隻是這一次,眼神裡充滿了不解。

朱標臉色一變,急忙看向朱肅。

朱肅在所有人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動了。

他分開人群,幾步就衝到了金石燦燦麵前。

“你他孃的再說一遍?”朱肅的聲音冷得能掉冰渣子。

金石燦被他這氣勢嚇得一哆嗦,但還是梗著脖子喊道:“就是你!我們人證物證俱在!”

“證你老母!”

朱肅懶得跟他廢話,抬起腳,卯足了勁,一腳就踹在了金石燦的胸口上。

“砰”的一下。

金石燦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了出去,在光滑的金磚地麵上滑行了好幾米。

最後“哎喲”一聲,捂著胸口蜷縮成了一團。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朱肅這簡單粗暴的動作給乾懵了。

當朝毆打外國使節?

還是在奉天殿上,當著皇帝和滿朝文武的麵?

五殿下,您這也太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