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黑還想工作?不行!
在江渡的指點下,王辰很快掌握了推車的竅門,腳下漸漸穩當,步伐也快了起來。
起初,江渡還刻意放慢速度,在前麵領路。
沒過多久,他發現王辰已能輕鬆跟上自己的節奏。
再到後來,那輛綠牌小推車竟時不時超到前頭去。
江渡不再多言,斂起心神,專註於自己手中的車把。
兩人沉默前行,隻剩下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和粗重的呼吸。
空車前往石料場,花了約莫一刻鐘;
滿載而歸時,這段路走了將近半個時辰。
這一趟來回,便是四十分鐘。
卸下石料後,王辰低頭看向掌心。
那裡紅腫一片,火辣辣地疼,幾個水泡已隱約可見。
肩胛處傳來陣陣刺疼,不用看也知道定然紅腫破皮了。
腰背和雙腿,也是痠疼無比。
這輩子,從未如此真切地體會過如此高強度的體力勞動。
江渡走上前,拍了拍他另一側完好的肩膀:“行了,今天就這樣吧。我還有點事,得先走一步。”
王辰擡起頭,臉上帶著歉意:“今天耽誤你不少工夫,害你少拉了好幾車吧?”
“嗨,這算什麼。”江渡咧嘴一笑,汗水在他沾滿灰塵的臉上衝出幾道淺痕,“偶爾偷個懶,就當是歇口氣。”
他擺擺手,轉身欲走。
忽又想起什麼,折回身叮囑:
“對了,你待會兒下線前,記得看一眼飽腹度。要是掉到20以下,千萬弄點東西吃,不然有可能影響明天的狀態。”
“好,記住了。”
“還有,別待太晚,更別晃悠到村外,晚上的野獸很猛的。務必早點下線。”
“OK。”
交代完之後,江渡這才邁著堅實的步子,消失在逐漸濃鬱的暮色裡。
天色又暗了幾分,但依稀還能辨清道路。
王辰拉起空車,想著趁天未全黑,再去石料場拉上一趟。
剛走出幾步,一聲粗糲的喝問如鞭子般抽在耳邊:“喂!拉著車往哪兒去?!”
王辰心頭一跳,扭頭看見督工陳吉正叉腰立在路邊,一雙銅鈴眼盯著他。
他連忙賠笑解釋:“督工,我想著……再去拉一車。”
“拉什麼拉!”陳吉把眼一瞪,聲如洪鐘,“天都擦黑了,還幹什麼活?!沒幹完的活明天再幹!”
王辰一愣:“天黑……不能幹了?”
“廢話,又不是打仗,天黑幹什麼活!”
陳吉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要不然傳出去,鄉裡鄉親的不得戳我脊梁骨,罵我陳扒皮、吸血鬼?我丟不起那人!”
說著,他大手一伸,不由分說地將小推車從王辰手裡奪過,粗聲粗氣地哼了一聲:
“下回再這樣,這輛小綠車,你就別想碰了!”
“是是是,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王辰連聲道歉,心下卻並無不快,反而泛起一絲奇異的暖意。
到點就收工,活幹不完明天再說,這在之前的職場,簡直是奢望。
牛馬當久了,竟差點忘了,人本該有歇息的時候。
他告別陳督工,轉身往村裡走去。
村道兩旁,已有零星的燈籠被點亮,暈開一團團暖黃的光。
酒樓飯莊更是燈火通明,夥計站在門口,扯著嗓子招攬生意:
“這位爺,裡麵請!熱酒好菜,應有盡有啊!”
王辰瞥了一眼掛在門口的簡陋木牌,上麵用炭筆寫著菜價。
尋常一碟炒青菜便要7文,沾點葷腥的就得十幾二十文往上。
自己剛剛辛辛苦苦拉一趟車,隻能吃個青菜。
他暗自搖頭,腳下不停。
又走過一段,一個帶著明顯異域腔調的聲音熱情招呼:“啊嘞朋友,剛出爐的熱饢,香得很,一個就管飽!”
王辰停下腳步。
攤位後是個頭戴白色小圓帽的年輕小哥,正手腳麻利地翻動著饢坑裡的麵餅,香氣隨著熱氣裊裊飄來。
“這饢怎麼賣?”
“5文一個,實惠得很!”
小哥用長鉗夾起一個烤得金黃、邊緣微焦的大饢,遞到王辰麵前。
【饢】:食用後飽腹度+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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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價:5文
就是它了!
便宜頂餓。
王辰正要去掏錢,忽然心念一動。
他迅速將頭頂的稱號切換為【星光村居民】。
“能便宜點嗎?”
那賣饢的小哥擡眼看到他頭頂的稱號,表情瞬間生動起來,連那點異域口音都收斂了不少,笑容裡透出鄉鄰般的熟稔:
“哎喲,是咱村的啊!早說嘛,老鄉來買,4文就成!”
還真能便宜!
王辰心中一喜。
“行,來一個。”
他數出1枚大銅錢遞過去,對方找了6文錢。
接過熱乎乎的烤饢,站在攤邊吹了一會,然後大口咬下。
口感幹硬紮實,帶著一股粗礪的麥香和淡淡的鹹味,與記憶裡那些鬆軟噴香、撒滿芝麻的烤饢相去甚遠。
談不上好吃,隻是能填飽肚子。
隨著食物下肚,飢餓感漸漸消退,狀態列裡的飽腹度開始緩慢回升。
剛吃完饢,一陣夜風毫無徵兆地卷過巷口。
穿透身上單薄的粗麻衣,王辰猛地打了個寒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好冷!
這地方的天氣著實古怪。
白日裡還有20多度,太陽一落山,氣溫便斷崖式下跌,恐怕已不足10度。
他身上這套新手“乞丐裝”,禦寒效果聊勝於無。
他不敢耽擱,裹緊完全不給力的破衣,快步走向村裡的裁縫鋪。
鋪子裡點著一盞油燈,光線昏黃卻足夠視物。
看店的是個二十齣頭的姑娘,喚作【小翠】,模樣清秀,手裡正就著燈光縫補一件衣裳。
“小翠姑娘,我想看看衣服。”王辰搓了搓凍得有些發僵的手。
小翠聞聲擡頭,見是生麵孔,仍露出溫婉笑意:“客官想買居家常服,還是行走江湖的衣裳?”
“都……先瞧瞧吧。”
“好嘞。”
小翠話音落下,王辰眼前便浮現出數套衣物的虛影,旁邊附有簡單的說明。
【粗麻衣】:禦寒+2,售價8文,
【葛布衣】:禦寒+8,售價20文
【棉布衣】:禦寒+15,售價35文
再往下,還有羊皮襖(100文)、狐皮短褂(300文)等,價格令人望而卻步。
除此之外,另一欄則是名為“戰鬥服”的物件。
這一類服飾價格驚人,最便宜的一件【粗糙的布衣】要200文,防禦僅+2,禦寒隻有10點。
這玩意,根本不是他目前能考慮的範圍。
王辰果斷將目光收回。
他讓小翠取下葛布衣和棉布衣試了試。
葛布衣穿在身上,夜風一透,依舊覺得涼颼颼;棉布衣則厚實許多,寒意被有效隔絕在外。
一番比較,王辰咬牙選了棉布衣(35文),又添了一雙厚實的棉布鞋(20文)。
結賬時,他頭頂的村民稱號再次起了作用,兩樣一共隻收了45文。
換好衣裳,重新隱去稱號,王辰推門離開裁縫鋪。
天,已經徹底入夜。
很晚了,下線回家吧。
剛走幾步,餘光掃見街邊有幾個佝僂的身影,在路邊乞討。
三三兩兩蜷在牆角,膝蓋併攏,脖頸低垂。
有人伸著殘缺的肢體,有人麵前擱著豁口的陶碗,碗底空空。
行人從他們身側經過,腳步不停,目光不落。
沒有人多看他們一眼。
這個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乞丐流民了。
王辰收回視線,正要舉步。
忽然,一道熟悉的輪廓闖入餘光。
他頓住腳,轉頭望去。
是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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