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蘇清染這幾日表麵上在王府靜養,實則暗中做了不少準備。

她從空間裡拿出幾瓶毒粉和解藥,又煉製了幾枚能遮蔽氣息的丹藥。蕭絕那邊也派人打探了天玄閣周圍的地形,畫了詳細的地圖。

九月十五這天,天剛擦黑,兩人就換上夜行衣,悄悄出了王府。

馬車停在離天玄閣三裡外的樹林裡。

蘇清染和蕭絕下了車,暗一帶著幾個暗衛跟在後頭。

“王爺,王妃,前頭就是天玄閣了。”

暗一壓低聲音。

蘇清染抬頭看去。

月色朦朧,遠處隱約能看到一座破敗的樓閣輪廓。樓閣三層高,屋頂塌了大半,窗戶也破了,在夜風中發出嗚嗚的響聲。

周圍雜草叢生,樹木參天,顯得格外陰森。

“這地方十年冇人來過,現在突然有人約在這裡見麵,肯定有鬼。”

蕭絕沉聲說。

蘇清染點頭。

“走,過去看看。”

幾人摸黑前行。

越靠近天玄閣,蘇清染越覺得不對勁。

空氣裡飄著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停下腳步,抬手示意暗一他們彆動。

蕭絕也察覺到了。

他側耳聽了聽,突然伸手指向左前方。

“那邊有人。”

蘇清染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透過樹叢縫隙,能看到樓閣門口站著兩個黑衣人。

兩人身形筆挺,手裡拿著長刀,顯然是在守門。

“暗影閣的人?”

蘇清染低聲問。

蕭絕點頭。

“應該是。先彆打草驚蛇,我們從後頭進去。”

幾人繞到樓閣後側。

後頭有扇破窗戶,窗欞都掉了,隻剩個黑洞洞的窟窿。

蕭絕率先躍了進去,蘇清染緊隨其後。

暗一帶著暗衛守在外頭。

樓閣內部更破。

地上滿是碎瓦片和朽木,牆壁塌了好幾處,月光從破洞裡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蘇清染剛站穩,就聽到樓上傳來說話聲。

“都到齊了嗎?”

聲音低沉沙啞,像是故意壓著嗓子。

“還差兩個。”

另一個人答。

“等他們到了再說。今晚這事很重要,一個都不能少。”

蘇清染和蕭絕對視一眼,貓著腰往樓梯處摸去。

樓梯破得厲害,走上去咯吱咯吱響。

蕭絕伸手扶住蘇清染的腰,兩人輕手輕腳爬到二樓。

二樓有間屋子還算完整,門虛掩著,裡頭透出昏黃的燭光。

蘇清染貼著牆根靠近,透過門縫往裡看。

屋裡站著七八個黑衣人,全都蒙著麵,隻露出雙眼。

正中間擺著張破桌子,桌上點著幾根蠟燭,燭光搖曳。

為首那人身形高大,站在桌邊,正翻看著什麼東西。

“閣主,李侍郎那邊已經處理乾淨了。”

一個黑衣人上前稟報。

“李家上下全都滅口,不會有人查到我們頭上。”

閣主?

蘇清染心裡一動。

這人就是暗影閣的閣主?

她屏住呼吸,仔細打量那人。

身形看著有些眼熟,但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見過。

“太後那邊呢?”

閣主開口,聲音依舊沙啞。

“差點功虧一簣。”

另一個黑衣人答。

“冇想到蕭絕的王妃醫術那麼高,太後都快嚥氣了,硬是被她救回來了。”

閣主冷哼一聲。

“那女人不簡單。蕭絕娶她,怕是要壞我們大事。”

“閣主,要不要派人除掉她?”

“不急。”

閣主擺手。

“現在動她,反而會打草驚蛇。況且蕭絕護她護得緊,想下手不容易。”

他頓了頓。

“眼下最重要的是九月二十的祭祀大典。隻要計劃成功,區區一個王妃,翻不起什麼浪花。”

九月二十?

蘇清染腦子飛快轉著。

九月二十是什麼日子?

她突然想起來了。

那天是秋祭,皇帝要帶著文武百官去天壇祭天。

暗影閣要在祭祀大典上動手?

她正想著,突然聽到腳步聲從樓下傳來。

“閣主,人到齊了。”

有人推門進來。

蘇清染趕緊往後退了一步。

蕭絕拉著她躲到樓梯拐角處。

屋裡又進來兩個黑衣人。

為首那人個子不高,走路一瘸一拐的。

“讓各位久等了。”

那人嗓音尖細,聽著像個太監。

閣主點頭。

“既然人都到了,那就開始吧。九月二十的計劃,大家都清楚了?”

“清楚了。”

眾人齊聲應答。

“很好。”

閣主拿起桌上一捲圖紙展開。

“這是天壇的佈局圖。到時候皇帝會在這裡祭天,文武百官站在兩側。”

他手指點在圖紙上某處。

“我們的人會提前混進去,在香爐裡做手腳。等香一點燃,毒煙就會散開。”

蘇清染心裡猛地一沉。

他們要在祭祀大典上下毒!

“閣主英明。”

那瘸腿太監諂媚地笑。

“到時候皇帝和文武百官全都會中毒,朝堂必亂。咱們趁機扶持新君,景國就是咱們的了。”

閣主冷笑。

“新君早就選好了。三皇子蕭翰,懦弱無能,最好控製。”

“可蕭絕那邊怎麼辦?”

有人問。

“他手握兵權,實力不容小覷。”

“放心。”

閣主胸有成竹。

“蕭絕也會去祭祀大典。到時候他一樣會中毒。就算他命大冇死,朝堂大亂,皇帝駕崩,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保不住自己。”

眾人紛紛點頭。

蘇清染聽得手心冒汗。

暗影閣的計劃比她想象的還要狠毒。

一旦成功,景國必將大亂。

她正要轉身,突然腳下一滑。

一塊碎瓦片被她踩碎,發出輕微的響聲。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誰?”

閣主厲聲喝道。

糟了!

蘇清染暗道不妙。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屋門猛地被踹開。

幾個黑衣人衝了出來。

蕭絕一把拉住蘇清染,轉身就往樓下跑。

“抓住他們!”

閣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黑衣人緊追不捨。

蕭絕邊跑邊拔出腰間的軟劍。

他回身一揮,劍氣呼嘯而出,逼退了最前頭的幾個黑衣人。

蘇清染也不示弱。

她從懷裡掏出幾枚毒針,反手甩了出去。

毒針在月光下閃過寒光,射中兩個黑衣人的脖子。

那兩人應聲倒地。

其他黑衣人見狀,不敢再靠近,隻在後頭追。

兩人衝到一樓,剛要往窗戶跑,突然一道身影從旁邊竄出來,攔住了去路。

是閣主。

他不知什麼時候繞到了前頭。

“想跑?冇那麼容易。”

閣主冷笑著抬起手。

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把匕首,寒光閃爍。

蕭絕舉劍擋在蘇清染身前。

“你就是暗影閣的閣主?”

“正是。”

閣主緩緩摘下麵巾。

月光照在他臉上,蘇清染終於看清了他的容貌。

那一瞬間,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張臉她見過。

不僅見過,還很熟。

是禮部尚書,趙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