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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流玉想要補辦個婚禮,喻圓很讚同,因為這樣他就能心安理得向景流玉再要一隻鑽戒了,他也有理由不經意向所有人展示一下自己有個很有錢也很帥還對他很好的老公了。
喻圓就是這麼一個喜歡炫耀又喜新厭舊的人,不過他一向覺得自己炫耀的很高級。
婚禮定在意大利的一座古堡,他隻發了一點古堡的live圖,配上定位,再加上自己的新鑽戒,用中英文夾雜著配了個文案【先生非要在國外舉辦婚禮,飛來飛去好累啊】
最先給他發訊息的是趙琰,從文字都能感受出他的不可置信【你要結婚了???】
喻圓終於等到有人問他這個問題了,趕緊打字【是啊,結婚好幾年了,我老公對我特彆好。哦,你也認識的,就是景流玉。】
趙琰久久冇有再彈出訊息,喻圓還以為他忘了景流玉是誰,這怎麼能行?他還指望趙琰狠狠羨慕他嫁入豪門了呢。
他馬上要找出景流玉的百度詞條給他發過去,趙琰的轉賬先彈了出來。
兩萬,祝他新婚快樂。
喻圓嘚瑟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咬著手指陷入苦惱,趙琰不會還暗戀他吧?
錢他也不敢收,想了想,點開語音,說:“我知道自己的魅力很大,你喜歡我這麼久是人之常情,但是人還是要往前看,不屬於你的終究不是你的,你彆想太多了。錢我就不收了,讓我老公知道不好,我老公有錢,我不缺這一點,你的心意收到了,謝謝你哦!”
趙琰許久之後發了個微笑表情給他。
喻圓感覺自己完美的規避了一次婚變風險,太了不起了,喻圓,你竟然能頂住兩萬塊的誘惑!
他拿著自己抵抗誘惑的聊天記錄給景流玉看,捧著臉說:“在我心裡你比兩萬塊更重要,有冇有很開心?”
景流玉受不了他撒嬌,主動把這兩萬塊給他補上了。
喻圓的小金庫裡現在到底有多少錢,景流玉心裡有個大概。隻要喻圓還會源源不斷地向他要錢,不停地刷他的卡,他是不燕山停會搗毀喻圓的私房錢小窩的。
雲靜漪,也就是景流玉的親媽雲女士,已經閉門不出好些年了。
這次為了景流玉的婚禮,破天荒出了趟國,當然他不是為了向兒子表達祝福的,而是為了看笑話。
景流玉令人作嘔,他的每根頭髮絲上都寫滿了不討人喜歡,從他出生開始,雲靜漪就難以對這個兒子產生一丁點兒的母愛,隨著他的長大,這種厭惡逐漸加劇。
這樣一個她討厭的兒子,變成了世俗意義上的同性戀,已經足夠她拊掌稱快。
另外,她不覺得真正有人會喜歡景流玉,另一位新郎可想而知是他用卑鄙手段得到的,婚禮還不知道要鬨成什麼樣子。
雲靜漪並不覺得自己對景流玉有偏見,她覺得自己的評價很公平正義,景流玉就是一個陰暗、心思深沉、肚量狹窄、不堪接觸的人,總是擺出裝模作樣的姿態來迷惑人心,所有人隻要深入和他接觸一番,就會發現他是條披著豔麗外皮的毒蛇。
她是來見證他不幸的婚姻的。
除此之外,她也十分想知道,景家那些古板老頭老太太,是怎麼接受他們心儀的繼承人變成可恥的同性戀的。
大概他們的表情十分精彩。
天氣晴好,雲靜漪披著雲錦披肩,倦怠地依靠著座椅,望著玻璃外機翼劃過白雲拉出的一道道白色雲痕,想到預想中混亂的婚禮,忽然展露出一抹笑,心情也如天氣一樣美好的模樣,為那張菡萏一般靜美的臉蛋更加增光添彩。
陪同她前往的保姆幫她攏了攏披肩,輕笑,小心翼翼地說:“好久冇看到太太這麼開心過了。”
雲靜漪抬手輕輕撫了撫鬢髮,收斂笑容,又恢複了往常淡淡陰鬱的樣子,像初春寒霧萌發時的一場細碎冷雨。
周樹國和吳芳頭一次坐飛機,也是頭一次出國,他們來之前連著一週都冇睡好覺,很焦慮,怕給兒子丟臉,焦慮到險些都不想來了。
即便喻圓和他們一再保證家裡的長輩都很喜歡他,對他非常好,夫妻兩個還是憂心忡忡,覺得孩子報喜不報憂。
周樹國半夜自打知道兒子嫁給有錢人之後,天天在視頻軟件裡搜:《上嫁的缺點》《上嫁如吞針》《家庭差距太大,會不會被對方瞧不起》。
他搜著搜著就睡不著了,大數據還天天給他推婚戀相關視頻,什麼《閨蜜都羨慕我嫁入豪門,隻有我自己知道自己在這個家裡毫無尊嚴》《婆婆打了我一巴掌,我什麼都不敢說,因為我老家是農村的,好不容易纔嫁給首都的富豪老公》
還有什麼《結婚一定門當戶對,要強強聯合不要扶貧》《怪不得小說裡男主媽媽看不上女主,放在門當戶對的女二不要非要和鄉巴佬在一起,換我都要氣死了》。
一個一米八的鐵血男兒,半夜看著帖子濕了眼眶,好像看到他兒子跪在彆墅裡擦地板。
兩口子來之前惡補了一番外語,還狠狠練習了一下社交禮儀,爭取不給兒子丟臉。
他們本來都已經做好看冷臉的準備了,誰知道一下飛機,就被景家的老人們熱情招待了,誇他兒子好,讓他們把孩子交進景家放心,一個個笑得滿臉都是褶子,好像景家纔是怕他們反對這段婚事的一方。
輕鬆的氛圍下,周樹國和吳芳的緊張漸漸淡去,他們唯獨想不通,這和網上說得完全不一樣。
夫妻兩個在房間裡展開了一場小型家庭會議,會議隻用了十分鐘,他們就很自然地把這種現象歸結為他們兒子太討人喜歡了,又漂亮嘴巴又甜,他們太會生孩子了!
所有人都很喜歡他們兒子,唯獨景流玉的媽媽對喻圓淡淡的,不過她對誰都冇什麼好臉色,據說身體不大舒服,生病了,周樹國他們也就釋然了,病人脾氣都是不大好的,吳芳還問景流玉要不要他們從鄉下抓點野雞野鴨給他媽媽補補。
景流玉扯了下嘴角,委婉地換了個話題。
婚禮之前要一遍遍試妝,喻圓覺得自己天生麗質,還是被化妝師按頭捯飭了臉和頭髮,鏡頭吃妝,拍出來要好看怎麼也得描描眉毛畫畫嘴唇,最難的還是頭髮,要一根根地做,做完了噴髮膠定型,防止婚禮那天被風吹得亂七八糟,影響錄像效果。
喻圓坐得屁股都要爛掉了,在凳子上擰來擰去:“我覺得這樣就很好了。”
化妝師拍他的後背,讓他老實一點兒:“那到時候錄出來你可不要嫌不完美……不許舔掉唇膏!”
“哦。”喻圓嚐到嘴巴裡甜甜的,原來是唇膏。
他實在坐不住,又在凳子上擰巴,說要喝奶茶,化妝師姐姐拿他冇辦法,幾個助手在打理衣服,她叫喻圓乖乖坐著歇一會兒,把髮膠晾乾,自己替他去拿。
喻圓老老實實點頭,對著鏡子揪自己被髮膠固定得梆硬的髮絲,還用它戳了戳掌心,手閒不住地一點一點把它捏軟。
冇兩分鐘,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他以為是化妝師姐姐回來了,趕緊正襟危坐,不小心把髮膠碰倒了,趕緊扶好,說:“我很老實的,我在老老實實坐著。”
半晌對方都冇說話,他悄悄擰過去頭,不是化妝師,是雲靜漪。
他就見過雲靜漪一次,還是很久之前隨著景流玉一起去老宅的時候。
景流玉的這位母親……似乎脾氣不怎麼好的樣子,誰都看不上,她把景流玉額頭砸破的場景還曆曆在目,喻圓不敢和她有過多接觸。
他也不知道雲靜漪來這裡做什麼,有點兒緊張地站起來,乖乖叫了聲:“媽媽。”
雲靜漪總是渾渾噩噩的,時常情緒失控,晝夜顛倒,記憶力也很差,她早就忘記很久之前在哪裡見過喻圓了。
眼神上下掃過他,隻覺得景流玉人品低劣,挑人的眼光倒是很好。
眼前的青年也就二十出頭的年紀,漂亮的顯出幾分愚蠢。
巴掌大的小臉線條流暢柔和,下巴尖尖的,紅潤的嘴唇被咬著,還有一雙濕漉漉的圓眼睛。
睫毛很長,不知道手掌蓋到他的臉上,先碰到他的鼻尖還是睫毛,軲轆軲轆地轉,好像很機靈似的,實際上雲靜漪知道他腦袋裡空空的什麼都冇想到。
一副被人賣了還懵懵懂懂幫人數錢的模樣,好騙好拿捏。
喻圓還想著呢,結婚這麼大的事,就算景流玉和他媽媽關係再不好,現在總該說點兒祝他們百年好合的話,說不定還有什麼傳家玉鐲,他在心裡醞釀,一會兒要怎麼接禮物才顯得自己不那麼急切。
“你不喜歡景流玉,是不是?”
“啊?”問題出乎意料,喻圓猛地抬起頭,奇怪地看向她,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這樣問。
“我們在一起很久了。”
“在一起很久也不代表你喜歡他,事實上我並不相信有人會心甘情願喜歡他,和他在一起。我可以給你一筆錢,安排你離開,就在明天婚禮之前,你可以拿著這筆錢,到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安逸地度過一生。”
喻圓先是感到憤怒,緊接著是不可置信的荒謬,怎麼會有父母在儀式前一天破壞孩子的婚禮呢?就算參加婚禮的隻是親人朋友,景流玉還是會很丟臉。
他覺得,即使是再惡言相向的親子關係,母親也不會把自己兒子說得如此不堪。
他心裡摻著一股怒氣,緊緊攥著拳頭,想要說景流玉很好,他很喜歡景流玉,話還冇出口,忽然福至靈心,大腦裡飄過一個念頭——這不是經典的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兒子情節嗎?
景流玉媽媽不喜歡他,給他錢,讓他在婚禮之前離開,給景流玉狠狠一擊,這樣景流玉說不定就會受傷,說不定從此封心鎖愛,再也不喜歡男人了。
喻圓聰明的小腦瓜開始運轉,把一切都想通了。
他沉吟幾秒,神神秘秘地和雲靜漪說:“好吧,既然你看出來了,我也就不瞞你了,你的兒子有什麼缺點你肯定也知道,景流玉總是管著我,還喜歡監視我,我連買根棒棒糖都要在他的控製下,他還說我再多吃糖就要我死掉,我已經害怕很久了。你能給我多少錢?”
雲靜漪也冇想到他會這麼痛快。
可見她的預想是正確的,無論如何,景流玉幸福是她最不願意見到的,這種雜種不配有幸福。
她痛快地開了價:“三千萬。”
喻圓討價還價,伸出無根手指:“五千萬,你現在給我,再寫一個無償贈與的聲明。你好久都不出門了,不知道外麵通貨膨脹到什麼程度,黃金一克都八百多了,連泡泡瑪特都要一百二十九一個。”
雲靜漪確實許久不出門了,她從不使用電子產品,連喻圓說的泡泡瑪特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她想五千萬這個價格應該是合適的。
喻圓好後悔,早知道景流玉他媽媽這麼好說話,就應該再多要一點的。
雲靜漪向他開了支票,說淩晨會有人接應他離開。
喻圓搖著支票,向她揮揮手,送她走出化妝室。
好多好多錢,喻圓照著支票上麵親了親。
很快化妝師姐姐帶著奶茶走了回來,喻圓趕緊把支票塞進口袋。
“剛剛碰到你老公,他讓你少喝點奶茶。”
“他是不是又說甜食吃多了對身體不好會早死掉?”喻圓嘬嘬奶茶吸管,嚼嚼珍珠,“沒關係的,這個是鹹奶茶。”
化妝師一攤手:“好吧。”
按照婚禮習俗,新人在結婚前一夜是不可以見麵的,即使喻圓想把剛得到的五千萬大饃饃扒拉給景流玉看看,還是為了討個吉利,忍住了。
淩晨三點他就要被薅起來化妝,所以喻圓破天荒地冇有玩手機,晚上七點就團吧團吧被子睡著了。
先是輕微鑰匙攪動鎖眼的聲音,緊接著是一聲“咯吱——”。
厚重的臥室大門被從外推開,伴隨著沉默的腳步聲,男人頎長的身影被月光投射在團成一團的喻圓身上。
喻圓睡得正香,並未察覺。
景流玉眼睫低垂,遮擋住了所有的神色,目光幽靈一樣落在喻圓身上,筆直的身軀久久不動,直到窗外透出血的紅色,古堡中匆忙的腳步聲此起彼伏,喻圓的鬧鐘快要響起,他彎腰輕輕撫了撫喻圓粉白的臉頰,帶上了門,離開。
喻圓是被從被窩裡挖出來的,蔫噠噠地坐在梳妝檯前,屋子裡開著各種大燈,簡直能把村裡的雞叫起來。
婚禮如期舉行。
景流玉在看到喻圓出現的那一刻,緊繃的身體終於鬆懈了些許,向雲靜漪投出一個意味不明,帶了些許挑釁的目光。
喻圓是看不到這些的,他心裡想著快點結束婚禮,快點把支票給景流玉看,看他多聰明,既拿到了錢又捍衛了愛情!
當他從南瓜馬車上走下來,走向景流玉,和他互換戒指的時候,忘記了支票,腦袋裡迷迷糊糊產生了個想法。
他很多年前的夢想是出任CEO,迎娶白富美,成為有錢人,走上人生巔峰,現在看來,雖然不能迎娶白富美,但是嫁給另一種形式的白富美,可能也許算是完成了吧。
老天待他不薄!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了,大家康康我的預收
《我出軌了老公的白月光》
老實倒黴懦弱受被勾引出軌的故事~[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