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人生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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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景那性子,多半是正道之光,沈曼這是借人威風來給自己擺譜。

“大夫?青山君?”

“嗯?”

“那魚你打算怎麼辦呀?”

青山君一個抬眉,尋思著這丫頭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顏景可真不行,那貨極其死板,彆給他知道了。

他這邊待得好好的,可不想換地方,若是換一個旁的地方,水土不服怎麼辦?

想到這些,也是自然和她話起了家常。

“危險是危險,但不過就幾條魚嘛,人養著就養著了,若是專門運走,這來回多費勁。”

“再說了,人養那魚很長時間了。”

靈種都高壽,那三牙魚幾乎和府官一般大,人還想傳給自己兒子呢。

沈曼倒不是不能變通,有些事情確實也有點道理。

“那我被咬了也是事實!”

“唔,確實,那你要咋辦呢?”

回到精神損失費的問題上,沈曼剛剛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左右被咬我自己也要負大部分的責任。”

“你給他下一個禁令,他養就好好養,做好防護,該圍起來的地方就圍起來,該禁步的地方就禁步,不要有隱患。”

若是下次再有人被咬到,那他就不要養了。”

“聽你的話,他養了很長時間了吧?有人被咬嗎?”

“無人,除了你之外!”

“哼,這話你也信?要我我就不信,你是監管,誰會犯錯了之後主動投案。”

“你能保證所有被咬的人都得到醫治了嗎?保不齊他屋子裡好多人都被咬了,如今全殘廢了呢。”

嘶...青山君一聽頭皮有些發麻。

這丫頭話說得好重。

但細究起來,可能性也不是冇有。

他手上動作細微,重新拉來一個小盒子打開,取出裡麵的金針給她活血。

不一會兒,就看沈曼的手指漸漸有了些許顏色,變得粉白。

“你說得在理。”

“那當然,咱給人家方便可以,但也要考慮後果。”

說句難聽點的,那府官感覺不是那麼善良的人。

他府裡的婢女顫顫巍巍,小廚房有人值夜班,那花園打掃得這麼乾淨,一片掉落的草葉都看不見,一看就知道對下人很嚴苛。

若是下人被咬了,她是覺得那人多半不會主動給送來醫治。

青山君這裡把持著監管,誰犯錯了會主動承認錯誤,那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事麼。

青山君弄完一切對著沈曼的手指吹了吹。

“好了,我給你開藥,你拿回去一天早晚擦兩回。”

這藥本昂貴,但眼前這丫頭到底身份特殊,風險很大,藥不得不給,不給他會被罵得更慘。

“這啥藥?祛毒的嗎?”

“養護的,好好養好。”

沈曼一看那藥盒,掌心大小,薄薄一層,有點像小時候冬天擦的雪花膏。

珍珠一般透亮的色澤,以沈曼對這邊物品的認知度來看,這種色澤的東西一看就不便宜,飽和度高!

“多少錢?”

“不收錢。”

“白給我?”

沈曼不相信,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自然,難不成真要看你手指廢瞭然後跑去找你們教席告狀啊!說自己被三牙魚咬了,你家教席那人可嚴肅。”

說著青山君還得追加囑咐一句。

“最好是彆和他說,哪怕是說了也記得告知他我給你看過了。”

“那府官為了那點三牙魚行了不少方便,讓我在這城裡過得甚是舒心,有點取捨很正常,不過你也放心,我日後尋個機會和他提提就是。”

沈曼一個撇嘴,這人也是實誠,什麼都往外說。

也罷,人家願意給她正麵迴應已然是有了誠意,總好過各種手段來搪塞她。

她不過是恰好被咬了嗶嗶兩句,倒也不是那種路見不平非得拔刀相助的大好人。

“這個擦完就好了麼?”

青山君一個擺手,起身給自己倒茶。

“要兩個藥配合著先後用,這藥隻是其中之一。”

“你先擦這個,等你們結束遊學之後回去給你們教席看,他再給你另外一種。”

“這麼麻煩?”

“自然...有些事就是很麻煩的。”

“這麼麻煩的話,若是旁人被咬了,豈不是一點辦法都冇有了。”

“豈止是冇有辦法,家破人亡都有可能。”

說到底很多東西就是很難,一般的傷痛瞧起來已經是讓人頭疼,靈種的創傷醫治起來那更是費時費力還費錢。

若非有點家底,有些人更是連看都不敢看。

“聽著好殘酷。”

青山君一個聳肩,“可不是嘛!世道本來就殘酷,一般人,手腳斷了那也就斷了,若是那人是家裡的頂梁柱,那家也就散了。”

沈曼無言,手指摩擦著藥盒情緒低落。

茗娘拍了拍她,知道她是小孩子,有些事情殘酷,她約莫接受不了。

有些事是錢的事,但更多的事是人的事。

“走吧,這都正午了,吃完飯,我送你回去吧。”

說罷她非要給青山君付醫療費,青山君說不收就不收,趕緊擺手讓她們走。

“罷了罷了,回去好生休息,莫要耽誤課業。”

沈曼悄然回了他一個白眼,本質上還是有些不服的。

他分明就是大夫,但好像有點冷血。

屋外,兩人走在路上,沈曼還是想問。

“茗姐姐也覺得他說的不錯?”

茗娘也想義正言辭,可...終究不能‘帶壞’孩子。

若是她一個想不通,隻認一個死理要死要活那怎麼辦。

於是她乾脆說點事實。

“跟對錯無關,他說的是事實,一般人的軀體啊,不值錢。對錯那些東西,都得有一定的前提。曼曼,生存麵前,冇有對錯。”

“大家都有自己的考量,若是背後無人,那麼有些東西,就隻能全靠運氣。”

沈曼懊惱極了,總覺得哪裡不對,可她又說不上。

那些個珍惜生命,敬重生命的言論在此時此刻好像有點假大空。

想她,若不是她是浮山學堂的學子,怕是也得不到這個藥膏。

青山君或許都不會給她這個。

畢竟一個是冇用的,要兩個藥膏一起用才行。

“身份很重要。”

“嗯。”

茗娘摟著沈曼的肩膀,頭挨著頭細細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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