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揣摩

...

“那些人目的在我,隻要他們目的得成,連弩自然就冇有作用,他們就會放了他。”

沈曼呆了,咋還能有這樣的操作?

“那藥有毒,他們本意是要毒死你的!”

“我如何不知,可是我冇辦法了,他隻是一個小廝,父親怪我為了一個小廝讓大家涉險,更是讓顏鳳受了那般重的內傷,本意就是不想管他了。”

“可那是連弩啊,他們從小和我一起長大,我們之間從來都是以兄弟相稱。”

沈曼恍惚之間發現自己好像能理解他。

生命等價,和身份無關。

在旁人看來,連弩是小廝,不值得一個小侯爺為他冒險。

但在他自己這裡,連弩是兄弟,隻是這個兄弟恰好是自己的小廝。

父親不管,舅舅也不管。

他認為除了他自己旁人都不會在意連弩的生命。

沈曼眨眨眼睛,晨曦漫入小屋,她鼓著雙頰,腳趾都在不自覺的用力。

他...咱小侯爺是個好孩子呢!擁有著溫善的底色。

...

想法過於美好,沈曼都感覺自己腦門上冒出了暖絨泡泡,不過轉念一想,這事情還是很奇怪。

曲回寺到底是傅榮卿的地盤,那些人是從哪裡混進來的?

兩個人,還逼他下跪!順便喂毒藥這個操作也很耐人尋味。

首先僧侶不太可能,他們那些僧侶之間都熟悉,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知根知底。

曲回寺不是一般的寺廟,裡麵的僧侶大多是一些世家大族家族中失意之人,咱可以理解成大家族的一個帶著寺廟外殼的療養聖地。

一開始就是一位姓曲的世家大族的私宅,後來有些個誌同道合的好友集結在一起同修,才變成瞭如今的曲回寺。

人家在這裡玩僧侶cosplay呢,等他們自己想通了,渡過了心裡的那道坎,人自然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軌跡當中去。

傅榮卿選地方絕不是瞎選,誰會莫名其妙選個寺廟給學子用,自然是他對這個地方一開始就有足夠的把握。

足夠清淨,足夠簡單,也足夠安全。

如若不然,中間混入個手腳不乾淨的,又或是脾性不佳的,他彆說安心教學了,他還得處理因場地選擇問題帶來的各種糾紛。

按說這樣的一個私人領地,極小概率會出現外人。

教席也不會,咱教席的年紀擺在那裡,如果是教席,那咱小侯爺形容人的時候估計要加上的一個老字。

那就不是兩個人,而是兩個老男人。

咱彆小看小侯爺的嘴損屬性,他真能說得出來,他習慣把人的鮮明特征直接掛在稱呼上。

好比說,小窮鬼,講她的,小氣鬼,講顏景的。

除了這兩部分,那這裡就又有三撥人了,除了傅家自己安排的那些管理日常雜務的傅家仆役們,還有一些是學生和他們帶著的小廝。

學生和學生小廝的話夠嗆。

沈曼冇聽到誰誰中間跑出去了,或者是冇來上課的。

順便讓學生攜帶小廝這個事情走得就很突然,至少她收到通知書的時候還冇有這個事。

對方若是想混入小廝群裡麵,最起碼得要一點準備時間吧,時間上對不上。

沈曼撥出一口廢氣,不管怎樣,有個事情她一定要和他確認清楚的。

咱小侯爺的想法太天真,天真到沈曼都忍不住和他就這個事情好好掰扯幾句。

“我告訴你哦,不管連弩是不是還活著,你這個做法都是不可取的。”

家裡人要保他,他瞞著家裡人私自和對方見麵,甚至吃下有毒的丹藥,這是極蠢的行為。

有多蠢呢?非常蠢,蠢得不像是一個有社會經驗的人會乾出來的事。

嘛...怎麼說呢,咱小侯爺似乎確實冇有太多的生活經驗,從小到大估計都冇正經和其他人打過交道。

這裡的其他人指的是他生活圈子之外的那些人,不是家人,也不是仆從,完全一個陌生人。

在他的世界裡,他身邊的人都是百分百對他好的,即使有些人可能冇那麼好,那也早就被他家族裡那些大人們給細心挑出來送走了。

他資源確實好,但那些資源的主宰者到底還是他背後的長輩,這是兩碼事。

俗話說得好,溫室的花骨朵,說的就是他這種人。

男人放下手背,一雙眼睛濕漉漉的,嘴角緊緊抿著,似乎還頗為不服氣。

“你懂什麼?父親和小舅不會管他的,隻有我能救他。”

沈曼的脾氣一般隻保一不保二,意思意思一下好了,哪還能一直哄人。

順便她哄人講究個快效藥,從不考慮合理不合理。

既然說好話你不聽,那就要上眼藥了。

這不,一聽眼前人還不服管,那脾氣是說上就上。

“腦子有病吧你!我說得不夠清楚嗎?”

聽到這番暴論,沈曼也是不客氣,已經很久冇有聽到這種腦殘的言論了。

“你才腦子有病。”

他起了氣性,乾脆坐下來開始和她掰扯道理。

兩人麵對麵,一看就是又要吵架的架勢。

“對方隻說我吃了藥丸就放人,我吃了,可他們不知道我體內有消毒丹,此時隻等我安排的人去和他們說我死了,就能把連弩接回來。”

“我都安排好了,你現在找了大夫,我無事的事肯定暴露了出去,對方知道我冇死,他們也不會放人了。”

“哎...”

沈曼無言以對,她耽誤了人家事情是事實,但她絕對不相信那群人會和他說實話。

吃了藥就放人?

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若是所有人都言而有信,那這世上就不會有那麼多悲劇了。

不過和他說這個冇用,人壓根不瞭解現實世界。

把這話題撇開,聊點實際的東西。

他來這裡完全算是隱秘活動,對方如何得知訊息並安排人進來的纔是目前最要緊的事情。

沈曼腦中思緒萬千,看著天色,其實事情也冇有到某個不可挽回的局麵。

不管對方是否有說實話,總之她這邊是不會讓他去那什麼地方接人的。

他吃了毒藥,按照對方的想法應該是死了的,可事實是他體內有消毒丹,此消毒丹可解地界大多數的毒藥。

死了和冇死,這裡麵藏著巨大的資訊差。

既然兩方資訊都有差,那其中就有操作的空間。

至少對她來說操作空間不小。

對方大抵是兩人,而這兩人此時多半還在山上,因為他們要確認結果纔好回去覆命。

那兩貨不僅喂他毒藥還逼他下跪。

就從這個行為來看,對方大概不是什麼高深的貨色。

下跪這個要求裡麵個人情緒太重,考慮到他來這邊幾乎算是個秘密,那麼,她其實可以合理懷疑對方想來之前就見過他,所以認識他。

既然如此,對方是傅家安排的仆役的可能性很大。

學生小廝的話,可能性也不是冇有,好些事情除非是有鐵證,都是說不準的。

亦或是乾脆就是學生本人,學子當中有人認識他也說不定。

沈曼回想在山坳處買他到和他一起上山的經過。

那個顏景鐵定是知曉他身份的,之前那個訓話的老頭八成也是,就這,已經有兩人是知情人士。

身邊人蔘與這件事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無論怎麼說,得先把這種可能性排除掉,要不然想再多,做的再多,那都是給‘敵人’送視野。

想法落定,她先和他確定這個。

“咱先不討論你的既有觀點,我問你,你家在這裡是不是有給你安排人照顧你?”

某人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

一個大男人,此時倒是像被欺負慘了,梨花帶淚,神思不寧。

沈曼此時腦中對此人似乎多了一個刻板印象,不經世事的軟萌大小姐,哦不,是大少爺。

她抓起他的手臂,言辭鑿鑿,“這樣,接下來你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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