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誰的錯誤

他要很有權勢。

沈無聽見腳步聲,筆尖頓住,轉過頭來,看見是方棲枝時,他笑了起來,彷彿他們之間冇有誕生裂痕。

沈無說:“好久不見。”

方棲枝的喉嚨堵的厲害,他怯步踱過去,錯開沈無帶笑的眼睛,小心問:“你…不生我氣嗎?”

該生氣嗎?

沈無看著小心翼翼的方棲枝,或許是該氣的,最好的朋友在普通的某一天一聲不吭的離開,隻留下一句“你有些煩,我不想看見你”。

斷崖式分開。

自從沈無有記憶以來,方棲枝就出現在他生活裡,就像與生俱來的手腳眼睛一樣,習慣到他理所當然的認為方棲枝會一直和他在一起。

事實顛覆了沈無的固有思維。

方棲枝不是他與生俱來的四肢、五官,是會離開他世界獨立生物。

這樣斷崖式的分離還是讓沈無有了些自我察覺不到的毛病,並且在段時間裡展現的淋漓儘致,他好像‘害怕’和彆人建立起感情鏈接,彷彿身上豎起一層無形的刺,紮自己也紮彆人。

沈無被接到陸家,陸家夫婦對他真的算不錯,陸夫人溫聲細語的和他解釋原委,陸先生態度和藹和他道歉,他們用實際行動來給予‘補償’。

以他的尺寸定製的嶄新衣服堆滿整個衣帽間,排滿列櫃的昂貴飾品,從手錶到袖釦到懷錶眼鏡,完全附和他口味精細的一日五餐,安排司機接送他上學下學,100萬一月的零花錢,公證贈予他了一套長安街300平的四合院…

在陸家,沈無並冇有經曆小說裡那些【被陰陽怪氣】【惡仆欺主】【保姆陽奉陰違】【視若無睹】,他的每一樣訴求在除了離開陸家幾乎都得到滿足。

人要怎麼樣才能看清楚自己?

要付出很大代價才能看清楚,沈無混沌的思維在陸青遠倒在血泊裡時,在自己手上拿著血跡斑斑的利器時,才豁然開朗。

他…在乾什麼?!

為什麼要遷怒,為什麼對所有人都充滿惡意,為什麼看不見彆人的所作所為,為什麼要這樣解決這件事…

沈無的臉色很蒼白,眼睛很亮,他在這一瞬間意識到自己的愚蠢。

不該陷在這樣的情緒裡反覆糾結審判自我。

走的了無音訊的人,就當他死了。

是以,麵對死了“炸屍”的方棲枝,沈無隨意笑笑,從對待特殊的人變為一視同仁:“冇什麼好氣的。”

方棲枝反而很不安:“沈哥…”

沈無睨他,表情淡淡的,喜惡不明:“不是說我煩麼,離我遠點。”

沈無說的這麼坦然,方棲枝心裡稍微安定,他走到沈無身側,認真到虔誠的道歉:“…是我嘴欠,我冇有覺得你煩,是我用詞不當。”

“對不起。”

“行,原諒你了。”沈無淡淡的笑著,彷彿什麼都冇有變:“你有好前程,我真心祝福你。”

又好像有什麼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悄然變了。

他好像…做錯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