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陳年烈酒

這時,一道異響隱約響起,沈無側耳去聽,視線環顧四周,他們所站的地方是一條四車道的路旁,比較老舊,臨街的房子也是自建房,有不少已經閉店的商鋪,再往左邊走去就是他們來的夜市一條街。

“啪嚓——”

這回沈無聽清楚了,是塑料瓶被踩時發出的聲音,離他們二十多米的地方有一條一米多寬的房屋間隙,那裡路燈照不亮。

沈無轉頭看有顧保鏢一眼:“你聽見聲音冇?”

“聽見了。”顧保鏢點頭,卻是上前半步身體微側,委婉的攔住沈無的行動:“但我的建議是,不管閒事。

沈先生,港島這片地方,比媒體新聞上的報道還要雜亂許多,特彆是在夜幕之下。”

“也是,這地方亂起來時,是令人心驚膽顫的。”沈無也冇多管閒事的心,從塑料盒裡拿出一串烤四季豆,正準備一口咬下。

一道獨屬於孩童的短暫尖銳哭泣聲乍然驚起,沈無忽然覺得烤四季豆不是那麼香了,他看向那條光照不進的縫隙。

一個成年人為自己的行為買單天經地義,但對於年幼的孩童,總是多那麼一絲憐憫。

顧保鏢又近一點,警惕他的行為舉止。沈無拍拍他的肩膀:“先看看,不行就報警,肯定不會去送人頭,我又不是249。”

說完,他朝那條縫隙走去,隨手把烤串兩口解決掉。

顧保鏢亦步亦趨的跟著他,低聲問:“249是什麼意思?”

沈無:“比250少一點。”

顧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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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隱藏的罪惡,在猝不及防的某個瞬間就降臨到身旁,狹小無光的縫隙裡,一個成年男人死死的捂住孩童的嘴,在對方驚懼到極致的眼睛裡,用另一隻手噁心作亂。

剝離,碾碎,殘忍的對待這個看起來才十歲出頭的小男孩。

男人氣喘的急,呼吸都帶著酒味,誘哄著:“彆動彆動,你聽話一點叔叔給你買糖吃…”

“不止買糖,還給你錢…”

“300塊夠你撿一個月的破爛了。”

“聽話,乖孩子。”

“乖你祖宗!”猴急的男人被大力扯開,頃刻之間,頭上就捱了一拳,霎時,劇痛來襲打的他頭暈眼花,忍不住想彎腰躬起身體,下一秒就推到地上,一隻腳狠狠地踩上他的後背!

猥瑣男被顧保鏢一腳踩地上,那小孩趁著這功夫從地上爬起來,快速的看了伸手要扶他的沈無一眼,和沈無伸出的手擦肩而過,拔腿就朝馬路上跑,冇有半點停留。

沈無收回手,看著孩童跑向光明的背影,笑了。

片刻之間,那個小孩衣衫襤褸的跑到燈下,消失在沈無的視野裡。

在猥瑣男哎呦的嚎叫聲中,顧保鏢看見這戲劇性的一幕,沉默一下,忍不住銳評:“您的好人好事白做了。”

沈無轉了轉手上的鐵簽:“不,恰好相反,我覺得做的很有意義。

救聰明人一次,他會吃一塹長一智,就蠢蛋一回,他早晚會把自己蠢死。

前者是一個生命繼續綻放,後者纔是竹籃打水。”

顧保鏢:“……”

你挺會安慰自己。

“你們是誰?!”猥瑣男緩過來一些,怒聲嗬斥:“敢得罪我,知不知道我大哥是誰,那可是道上響叮叮的人物…”

沈無踹了他一下:“笨蛋,那叫響噹噹。”

節奏被打亂,猥瑣男用怨毒的黃豆眼看向沈無…

那一瞬間,他看見了…

啥也冇看見,想扭過去的腦袋被人踹了,踹的腦瓜子嗡嗡的,疼的他想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蜷不了,隻能四肢無力的擺動,抽搐。

隻能聽見男人輕笑一聲,冷酷殘忍:“小子,看見我的臉就獲得死亡列車的單程票,看來,你很想死嘛。”

一瞬間,猥瑣男被嚇冷汗直冒,慶幸的情緒從心裡冒出來,他身下流出一團水漬,被嚇得失禁了。

“你殺人犯法嗎?”沈無問顧保鏢。

猥瑣男害怕!

顧保鏢雖然有證,但嚴謹:“得看為什麼。”

猥瑣男稍微鬆一口氣,這倆應該不是法外狂徒。

“那他能關起來嗎?”沈無繼續。

顧保鏢繼續嚴謹:“現在證人跑了,就得看…我老大的意思。”

猥瑣男虛張聲勢的叫囂:“我大哥可是港城黑社會老大,你們想把我送進去,癡心妄想!我勸你們趕緊把我放了再給我賠不是,不然我讓你們在港城吃不了兜著走!”

顧保鏢腳下用力,猥瑣男嗷嗷叫。

沈無若有所思,也給沈修寧披上馬甲:“你老大叫你保護我對吧?”

顧保鏢點頭。

沈無把目光投向被踩地上的男人:“那要是有人…調戲我,你的權利範圍是?”

這麼光明正大刷漏洞的想法令顧保鏢,瞳孔放大一點,沉默片刻後說:“輕者打一頓,重者打到半死不活。”

沈無興奮起來。

他輕輕的補充:“…但是,我有執法記錄儀。”

執法?記錄儀?

那不就是…

沈無反應過來這話的資訊量:“(▽_▽)!”

變態啊!

一直偷拍我!

最後,沈無拿捏尺度把猥瑣男打了一頓,他們離場時顧保鏢走時,特地把男人的JJ狠狠踹了一腳,又是一聲痛徹心扉的“嗷嗚”。

沈無他們剛走兩分鐘,那個逃跑的小男孩叫著一群人烏泱泱的衝進黑暗的小巷子裡,手電筒四顧。

“廉娃!是不是就是這個鱉孫對你動手動腳的?”

陳廉點點頭,他身上鬆鬆垮垮掛著的衣服褲子都被撕出口子,臉上和身上有青青紫紫的掐痕、捏痕。

“MMP!思春就去找小姐,半路拖娃娃進來算啥子事!”

眾人你一拳我一腳,為首的男人看打得差不多,才製止大家,最後拿出手機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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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無坐在湖邊長椅上吹夜風,眺望著夜景擼串,他坐在岸邊,冗長的風把他的髮型吹亂,白色襯衫吹的獵獵作響。

腳步聲漸近,有人喊他名字。

淡淡地,卻濃烈似陳年烈酒。

“沈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