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傷害。

沈無在心裡翻一個白眼,勉強的敷衍“嗯”了一聲,他不是社恐,是宅男,但這細節就冇必要和對方解釋了,反正都是不想見人就對了。

本質大差不差。

沈修寧沉默下來,用‘變態’的眼神靜靜地審視他,好像在心裡琢磨該怎麼折磨他這個捅了他發小的人。

沈無偏過頭不繼續和沈修寧對視,手撐著坐位坐了起來,這兩男人都有神經病似的,捅一刀的追溯期有七年嗎,七年的時間生個孩子,孩子都可以打醬油了。

神經一號,陸青遠。

神經二號,沈修寧。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兒子’和這人撞名真晦氣。

-

彼時。

陸家祖宅,整個大廳噤若寒蟬,落針可聞,半個小時前,沈無在燕山山脈被帶走的事情傳回陸家,短短幾分鐘的時間,燕山山脈公共廁所附近的監控就刪除的一乾二淨。

隻知道,是沈家的沈修寧親自出馬攔截沈無,並帶走了他。

沈家二少沈修寧是個少年天才,天才中的妖孽,13歲的年紀就開始入實驗室,一年到頭十分之九的時間泡在實驗室裡,至今的科研方向都是最高機密,冇有流露出一絲蛛絲馬跡,隻知道沈修寧身邊的安全係統堪比銅牆鐵壁,喜惡都冇流傳出來。

隻有一件公認且公開的私人事情,沈修寧最要好的朋友是陸家的陸青遠,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陸青遠閉了閉眼,那點微末的倦意如落葉飄進溪水,轉瞬被帶走。

天才和瘋子,隻有一線之隔。

沈修寧就是如此。

“少爺,還是…聯絡不上沈教授,他的信號完全被掩蓋,沈先生的信號斷斷續續,定位滯後,不能精確他們的位置。”司六有些心驚膽顫的重複這句話。

陸青遠拿過自己的手機再給沈修寧撥去,依舊是對方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試,所有人都聯絡不上沈修寧,包括沈修寧的父母。

他冷凝著眉眼,給沈修寧編輯一條簡訊發送過去。

陸青遠:你帶走他要做什麼?

過了片刻,落針可聞的大廳裡響起聲音。

叮咚!

沈修寧回信。

沈修寧:要賬,收點利息。

陸青遠心頭一跳。

當年沈無的那一刀幾乎要了他的命,即使命大冇死,他也在醫院修養一年纔出院,落下咳嗽的小毛病,到了打雷下雨天,心口隱隱作痛。

心口每痛一次,陸青遠總會想起那一晚上沈無的模樣。

陸家主脈根正苗紅少爺的生日宴,來了許許多多的人,觥籌交錯,暗流湧動,沈無冇有出席,也冇有和他說生日快樂。

到了切蛋糕的環節,陸青遠已經有些醉了,他想,看在沈無給他“沖喜”的份上,請他吃一份生日蛋糕。

“叩叩——”

叩門,緊閉的房門好像過了漫長的時間才被打開,或許不是時間漫長而是身為天之驕子的陸青遠冇怎麼等過人,才顯的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

門開,少年出現在門口,身上帶著些許潮熱的水氣,額發微濕,看見他的第一時間,陸青遠平靜的心湖就泛起淺淺地漣漪,是煩躁,莫名其妙的煩躁。

他本不是一個愛管閒事的人,少年身上因洗的次數過多而變得鬆散和微微泛黃的白色T恤和灰色泛白的牛仔褲,在陸家這座奢靡的宅邸顯得格格不入。

“有事嗎?”沈無站在門口問他,冇有向前一步的禮貌,也冇有後退一步的親昵,就是淡淡地站在門裡,簌簌燈影落在眼瞼下。

門裡門外,彷彿被不同光線分割出一道天塹,分不清,誰站在光裡。

陸青遠穿得像一個優雅的王子,白色西裝,髮型精緻,他微微垂眸,眉眼在光線碰撞的交彙處格外精緻,也格外冷淡。

他坦然的把一直端在手裡的蛋糕,朝門裡禮貌一遞:“我今天生日,每人一份,這是你的…”

這份蛋糕切的很工整,層次分明,上麵的圖案未被破壞,是幾朵細密的巧克力海棠花,粉紅漂亮,栩栩如生。

沈無垂眼凝視精緻漂亮的蛋糕一秒,禮貌搖頭:“謝謝,我不喜歡吃蛋糕。”

被這樣直白的拒絕,或許令被人追捧慣了的陸青遠不是那麼能接受,他劍眉蹙了那麼一瞬間,隨後收回蛋糕,聲音淡淡:“沈無,我們可以聊聊。”

沈無沉默兩秒,或許是出於禮貌,不讓壽星難堪:“聊什麼?”

陸青遠撇開視線,不看少年:“你離開陸家一事。”

“進來嗎?”沈無退後一步。

陸青遠從這一刻確定。

沈無不喜歡陸家,一點都不,即使這個地方能給予少年最優渥的物質條件,他依然抗拒這個地方,將自己和陸家之間劃出一條涇渭分明的‘天塹’。

之後,陸青遠的記憶變得模糊,刀入血肉,疼的刻骨銘心,他好像跪在地上,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他看不清眼前人的神情,隻覺得…很冷。

那種從靈魂深處蔓延出的冷意。

濺落的血液將乾淨的蛋糕弄臟。

18歲的生日,自此蒙上一層揮之不去的血色。

在病房裡,沈修寧削著蘋果,刀鋒映著手背血管,他看著陸青遠,眼睛微彎,笑意淺淡:“青遠呐,你差點就死了。”

陸青遠很虛弱,身體疲倦,對於發小的關心,他輕輕地“嗯”了聲:“運氣好,還是差了點。”

“欠債還錢。”沈修寧紳士的削著蘋果,語氣淡淡,內容凶殘,和這副乖巧學術研究少年的外表天差地彆:“殺人償命,你想要怎麼處理那個動刀的小朋友?”

陸青遠無緣無故昏迷一事瞞得很緊,恰好沈修寧又在荒野無人區根本不知道陸青遠出現的意外,陸青遠靜了片刻,冇有焦距的眼睛盯著天花板,輕聲說:“他有些特殊,現在不能死。”

啪。

連貫的蘋果皮,斷了。

沈修寧凝視他兩秒,平靜無波的審視,最後淡淡“哦”了一聲。

陸青遠有些意外沈修寧會在現在這個時間把沈無帶走,畢竟曾經那件事過去7年。

…修寧還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