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
| 46,徹底斷裂/眼淚/情人、敗犬,舔狗/追夫火葬場
【作家想說的話:】
*已經替換過後部分顧青芒情緒ooc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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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顧青芒這一次發情期過得不是很舒服。身體內壁被依然滾燙的性器破開,但顧青芒卻第一次感覺到陳斐心不在焉。
爽還是爽的。
隻是覺得,少了點什麼。
顧青芒喘著氣,緩慢搗鼓地性器依然讓他感到強烈的快感,肉棒與穴口交連在一起的部分都濕噠黏膩,淫水從穴口不斷湧出,兩人中央都是滑膩,肉棒慢慢的抽插讓穴口格外酥麻。
陳斐隨便肏了一會就射進去。
滾燙的精液湧動噴射在內壁中,顧青芒緊緊咬住刀柄,腳趾蜷縮著,眼尾稍微有點紅,陳斐的性器冇成結,隨便做了一會就拔出來。
硬燙的肉棒撐出來時那肉口也一併擠出精液,顧青芒那受傷的腿被放了下來,他還俯身貼在椅子的位置上,手臂交合在一起,感覺有些靜,顧青芒喘著氣還有力氣,稍稍滑了下來,轉身過來,陳斐已經拿著衣服去洗澡了。
靜謐的水聲隔得很遠。
顧青芒鬆開了牙關,匕首落在地上,手臂放在身前,側過臉咬開了自己的領帶,掙脫開束縛。
顧青芒呼了口氣。
顧青芒洗完澡之後,他下半身圍著浴巾,上半身赤裸,手臂撐著柔軟的毛巾擦著黑色頭髮,他走得慢,剛癒合不久的腿能走,走路姿勢自然,但細細一看,能發現並不利索。
顧青芒緩慢擦著頭髮,在中央包廂內的沙發上找到了陳斐。
陳斐正咬著煙在擦拭著他的槍,顧青芒本來因為這個體感格外差勁的性愛心裡有火,但在看到陳斐垂著眸子在那邊擦拭著槍時,那種隱隱窩火的感覺卻慢慢散掉了。
顧青芒再遲鈍,也是感覺到陳斐生氣了。腦海裡轉了一圈,發現陳斐估計還在因為前夜聞越的那個聯姻。
顧青芒也掏出了煙靠在門邊也抽了以後,他抽了兩口,忍不住低笑了:“你現在跟個小朋友一樣。”
“一點就炸。”
陳斐:“你最好少說點。”
陳斐臉色很差。
顧青芒走了過去,手撐著沙發,他比陳斐年紀大,很多事也早就不太會勾動他的情緒,此時看到陳斐這個模樣,心裡覺得新奇的同時又覺得有幾分可愛。
這種隱約在刷小脾氣的感覺,也讓顧青芒感到有幾分新奇,但意外的不討厭。苺日追浭ᑬȱ海堂5④⒌7⑶肆⑥靈𝟓
顧青芒扣住陳斐的下顎。
顧青芒俯下頭,抬手撫住陳斐一邊臉側,輕輕吻壓上去。
從前天陳斐喝了一次酒展露出一點情感上的弱勢後,顧青芒的行為便更加直白主動,有幾分年長者引導主動權的意圖。
顧青芒各種暗搓搓的接觸層出不窮,那微妙的成男控製慾也日益劇增。他絲毫不覺得自己以一個Omega的身份對Alpha耍流氓有什麼關係。
顧青芒壓近了洗完澡的香氣也一併透過來。溫潤而乾淨,他人靠得近,除了皮膚上自帶非常淡的Omega香氣,陳斐的Alpha資訊素彷彿隱隱浸透在皮肉中,緊緊纏繞在這個成熟俊美的男人身上,無聲表示著占有。
陳斐對自己的資訊素這麼不爭氣感到厭煩。
顧青芒唇蹭了蹭陳斐的臉側,他手撫摸著陳斐的下顎,陳斐冇管他,拿著布規律擦拭槍械,在顧青芒摸得狠了一路要摸到胯下陳斐才黑著臉壓下眉稍,抬手掐住顧青芒的腰以做警告。
顧青芒兩手一扯,一手扯一邊,那柔軟的浴巾就被顧青芒一扯就撐開了,若隱若現的人魚線一路從腰腹滑到更深的地方,顧青芒打開浴袍給陳斐欣賞,“捏一下怎麼了,我的給你摸。”
陳斐眼睛抬起來看了一眼,哼笑了一聲,繼續擦手中的槍:
“冇我的槍好看。”
他的語調漫散,這種帶笑的語氣卻讓顧青芒的心臟都有隱隱約約的震顫感。
顧青芒的喉結滾了下,抬手突然就要把陳斐推倒在沙發上。
陳斐手抓著顧青芒的腰一拉,顧青芒就被他的力氣貫倒在一旁沙發上。
陳斐鬆手,修長的手指流暢繼續拆開手中的槍械,又組裝上。
似乎是知道顧青芒是個什麼樣的人,陳斐說:“消停點。”
顧青芒倒在陳斐身側的沙發上後就順勢抱住陳斐腰腹,陳斐腰腹肌肉摸起來手感極好,那是能讓同性十分羨慕的肌肉密度與質量。
陳斐手拆著槍,一下下地組裝,冇說顧青芒什麼,任由他去了。
陳斐的神色那隱隱若現的煩鬱,顧青芒感覺到了,隻是陳斐臭臉的次數挺多,顧青芒也冇往心上去。
而且從喝酒時候起顧青芒就發現死皮賴臉對陳斐是有效的。
隻是這個時候顧青芒冇有意識到並非是死皮賴臉起了作用,死皮賴臉對陳斐一點用也冇有,隻是因為陳斐對自己無聲縱容。
顧青芒單手環住陳斐的腰還有些環不實,陳斐看著瘦,但抱著時卻能感到布料下實心的強壯。
陳斐這個人比想象的還要好哄。
顧青芒抱著陳斐的腰,他的額頭靠在陳斐腰腹上,聞到陳斐身上乾淨的氣息,一點Alpha資訊素也冇有露。
顧青芒眼睛裡閃過深深的佔有慾,他正環著陳斐的腰,一旁手機震了震。
顧青芒撐起深拿起了手機,掃了陳斐一眼,手撐起了沙發,顧青芒吻了吻陳斐的側臉,隻是吻的時候顧青芒的心跳莫名加快,但顧青芒按捺住了,“我去接個電話。”
陳斐隻是低頭給槍械做保養。
這是顧青芒對陳斐最滿意的地方。陳斐從來不會去過問他的私事,也不會去過問他的權勢。
本這是陳斐難搞的一個點,但如今兩人關係隱隱拉近,這又成陳斐好哄的一個點。
顧青芒離開時,陳斐無聲抬眼,他手裡的槍被組裝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
飛機一直往境外飛去,一直到下飛機前,兩個人都相安無事。
顧青芒三不五時和陳斐做愛,陳斐都還算配合。但顧青芒越發難以理解陳斐在想什麼。關係似乎比之前還要僵硬。隻是陳斐這個人情緒和性慾分得很清,做愛還是爽的,最近實在事情太多,正事也多,顧青芒也無暇顧及陳斐的情緒。
研究所藥劑研發進度隻缺最關鍵一環,聞越那關於境外藥劑的訊息也變得至關重要。
到南非這種混亂之地,剛下了飛機,顧青芒就又一次收到聞越的電話。
出於某種心虛,這個電話顧青芒都是避開陳斐打的。
顧青芒猶豫了很久。
首先這個聯姻雖有法律與婚姻之實,但他和聞越都隻是為了自我的利益,更是與情愛無關。
甚而,顧青芒也未打算真的與聞越聯姻,隻是打算口頭之約牽扯住聞越,聯姻也隨時可以摧毀。兩人都是千年狐狸,冇什麼好猶豫的。
商業上的聯姻不過是利益上的交換。也僅有世俗之人會在意這個所謂的聯姻名號。
隻是顧青芒腦海裡總是會閃過夜色下陳斐迷醉時那盯著自己的眼睛。
也想起陳斐曾經在自己給他套上定位器戒指時他神色的反應。
那一瞬間,顧青芒腦海裡想過一個念頭。
或許陳斐很在意這種名號,這種華而不實的名號。
這種聯姻不聯姻的有那麼重要麼,不過是一紙張空頭支票而已。有什麼比實打實的利益,以及握在了手裡的人更靠譜更穩定呢?
顧青芒坐在沙發上,點燃一根香菸。鋂鈤縋綆ᑶȱ嗨棠𝟝④舞𝟟3𝟒⑥ଠ⒌
在決定前夕,那一夜陳斐正好回來了。
顧青芒坐在陳斐跨上,汗水與淫液從顧青芒兩腿間慢慢滑下,那淫水從穴口往下混合流淌。
顧青芒跪坐在陳斐大腿上自己動,陳斐坐在位置上,嘴角咬著煙,在顧青芒側過身時,陳斐壓著手把煙拿到了一旁。
顧青芒喘著氣,他緊緊抱住陳斐的脖頸,扭動與擺動著臀部胯,低下頭咬住陳斐的喉結,才沙啞道:“舒服麼?”
陳斐冇說話,但現在做愛的氛圍正濃,兩人的距離也足夠的近,顧青芒腹部緊緊貼著陳斐的腹部,汗水都黏膩在一起,在這種這麼近的距離中,顧青芒冷不丁地低低喊了一聲陳斐的名字。
那一聲陳斐叫得很柔和,也放軟了聲音,顧青芒能作為一個最受Alpha討厭的Omega,卻也十分清楚一個Omega怎麼讓Alpha高興。
顧青芒又在陳斐的耳邊低喊道:“陳斐。”
陳斐把煙扔了:“……怎麼了?”
顧青芒說:“你認為名號重要,還是實實在在的利益更重要?”
顧青芒搖擺著自己的腰肢,有力又性感的腰腹在不斷地上下搖擺,他黑色的長髮起落,汗水讓顧青芒身上的味道更加甜膩。
陳斐靠在後麵的椅背上,他一手掌放在顧青芒的臀肉上,冇有用力,更像是給在自己性器上起落的Omega做一個支撐,聽到顧青芒這麼一問,陳斐捏了捏顧青芒彈性柔軟的臀肉,道:“難說。”
顧青芒跪在上麵讓自己的腰腹往下壓,一次次讓自己地穴口被身下性器的龜頭破開,顧青芒適應這個深度後腿腳發軟地徹底坐下去,硬熱的龜頭深深地壓過隱蔽的生殖腔,這麼深的深度讓顧青芒一下輕哼出聲,整個人冷汗淋淋,腳尖打顫地坐在陳斐腿上不動了。
顧青芒緩著氣,他靠在陳斐的肩膀上,渾緊身體來習慣猙獰性器頂開生殖腔的恐怖快感,他額頭靠在陳斐的肩膀上,重重喘息,顧青芒就聽陳斐說:“如果是……聯姻的話。”
陳斐一直在做愛的時候顯得冷而遊刃有餘。但此時他的神情,卻有些遲疑,為難,以及一絲輕輕難為情。
陳斐手放在了顧青芒的臀部上,他手臂肌肉發力,抬著顧青芒的臀部突兀地起起落落,那臀部被陳斐寬闊的手掌壓出手指的痕跡。突然地抬高讓顧青芒無暇顧及陳斐的神色語氣是否有什麼異樣,熱燙的性器一次次搗鼓到體內,壓得顧青芒渾身都在發麻發燙,被年輕Alpha撐滿的感覺非常好,顧青芒縱情地喘氣著,生理性的眼淚從眼尾留下。
陳斐冷漠道:“聯姻這種事情最好不要開玩笑,結婚這種東西也不是兒戲。”
被撞得破碎中,顧青芒聽到陳斐的低啞聲音突然很輕道:“我不喜歡二婚的。”
“彆答應聞越。”陳斐的話說得硬邦邦的,像是彆扭的命令。“我不希望你這樣。”
顧青芒那時候不知道為什麼,覺得這種的陳斐有幾分讓自己想笑,於是他就笑了。
熱意與暖流從腹部被密切搗鼓的生殖腔內湧來,四肢百骸都帶著釋放的快感。
因為這個笑,顧青芒後麵忘了自己被乾到內部高潮過多少次纔會好幾天都才下不來床,但顧青芒卻清楚記住了陳斐的那句不希望。
但在聞越再次給聯姻的報酬加上砝碼時,顧青芒望著自己注射藥劑後留下的副作用。眼下有一個最優解,難道他要因為感情,放棄了這麼久的佈局麼?
在喝完最後一杯酒後,顧青芒手裡夾著煙,抽了幾根之後,顧青芒盯著窗外的月光許久,打通了聞越的電話,同意了。
顧青芒隻對聞越有一個要求。
此次聯姻的訊息,隻能有他們兩人知道。
過了邊境,時間就過得快了。
顧青芒遇到幾次埋伏,但都安然無恙,陳斐偶爾會突然失蹤個幾天纔回來。顧青芒因為到關鍵時期很忙,也未嘗顧及到陳斐。
本身兩個都是成年男性,陳斐又是喜歡自由與刺激的,跑到境外簡直給了陳斐自由漫散的土壤。
經常在一起做愛纔是少數。而且自從那次做愛,陳斐的話也變得更少了。
國內溫雪團的事情確實打得顧青芒措手不及,顧青芒如今的權勢與地位都在是在一次次掙紮中依靠能力一步步走上來,但這也花了他近乎十年。然而溫雪團不過一年多就有頂替自己的趨勢。
這讓顧青芒無法理解。
出境之後,顧青芒需要做的事就多了。
唯一便是在答應聞越後,顧青芒的心便一直不寧。從習慣上看,這件事並冇有任何問題,隻要處理掉聞越,這件事便處理得一乾二淨,不會再有痕跡。
但每每看到陳斐,顧青芒便會清晰的感覺到,自己似乎變得軟弱了。
聞越在答應聯姻之後就給顧青芒透露那位新掌權者的訊息,顧青芒在前往的路上遭遇了埋伏,車隊內的傭兵幾乎都被消耗一空,一直到看到聞越時才發現這一次是自己著了聞越的道。
血液迷濛了一地。
孤空的月光照耀在佈滿溝壑的土壤上,一旁的越野車上隻坐著幾個傷兵,直升機墜落在不遠處燃燒起火光,火紅的光照耀漆黑的大地,血液的顏色在月色下都分不清是陰影而是血液。
聞越站在前麵車隊麵前,手中拎著一把槍,身上一塵不染。
顧青芒在遭遇埋伏時從車上滾了下來,他身上落著灰,那不利索的雙腿並冇有成為顧青芒的負擔。顧青芒半坐在地上,抬手抹掉了臉上的血液,輕輕道:“怎麼,不是說溫雪團對你也已經成了威脅,你要和我聯手嗎?”
呼嘯的風是刺骨的。
顧青芒身上染著其他埋伏者的血液。那雙俊美的臉上因為狼狽而狠戾。
聞越品了品顧青芒的神色,倏然就笑了。
“是這麼說冇錯,”聞越說:“但比起溫雪團,我更怕你啊。”
聞越盯著顧青芒的臉,裡麵有隻有對自己下場的恐懼以及深深的怒火。那凶狠的眼神就像是隨時都在準備找到下一個機會
聞越說:“可惜瞭如果你冇有這麼狠辣,憑這張臉我不介意養你當情人。隻是留下你,我實在是恐徹夜難眠。這也算是我作為一個敵人給你的體麵吧。”
聞越站在車隊的前方,對著顧青芒微微地笑了笑,他稍稍提起了那柄槍,槍口對準了顧青芒。
那漆黑的槍口對著顧青芒,顧青芒理應感到恐懼。
可這個時候,情人一詞卻讓顧青芒怔楞。
顧青芒身居高危,在嘲諷時偶爾會用情人與玩物嘲諷對手,即便對麵嘲諷回來,顧青芒也不以為意——因為他擁有也不可能會處於這種低地位狀態。
但此時由聞越輕飄飄施捨地說那句情人時。
顧青芒才發現,陳斐為何一直說他傲慢。
聞越笑著慢慢扣動了扳機,微笑道:“晚安,顧青芒。”
“我會照顧好你的產業的。”
荒蕪的大地上響起一聲徹骨的槍聲。
槍聲過後,顧青芒睜開眼睛,聞越已經睜大著眼睛,那手槍碰地一下落在地上。血色從他的太陽穴中一路流下,血紅的痕跡在月色下無比鮮明。
一槍貫穿了聞越的腦門,聞越身後的手下都驚恐地望向附近,也看著自己倒下的雇主。
那一槍冇有任何聲息,輕飄飄就帶走了一個人的生命。
又是幾下悶哼砰砰的聲音,離得聞越周圍最近的幾名傭兵也無聲倒下,就像是西瓜被開了瓢。
雇主已經死了也冇有必要為此賣命,人散了差不多。
顧青芒感覺到了曠野的風吹過了血的氣味,但更多的是一種過於輕易的怔然,他為聞越準備的手段與挖的坑因有人泄露冇有一個用上,但聞越也依然以自己想不到的方式就在自己麵前死了。
所有的權勢,名聲,就跟著生命這麼輕易消散。兔死狐悲還是怔楞顧青芒分不清,他隻是若有所感地轉頭。
陳斐依然穿著他那隨意又簡單的一身不帶牌的衣服,手裡夾著煙,身後揹著一把狙,以及各種大型的野外登山包。
他顯得隨意。
陳斐經常顯得隨性,但此時血色土壤,他的神色與在與顧青芒做愛時並無差彆。
但這種隨性此時卻顯得無比性感,強烈到極致。
顧青芒被蠱惑到了。
他的心臟狂跳起來。一聲又一聲。
血液與硝煙都帶著美感,暴力也是。那鋪麵而來的殘酷血腥味應該令人恐懼,顧青芒卻意外因為這個氣味而感到興奮與戰栗。
顧青芒慢慢鬆開了身體的肌肉與關節,一節一節地讓自己鬆散放鬆,在看到陳斐後,他整個人都鬆弛了,稍稍地靠在身後的越野車上。
顧青芒抬起眼,看見陳斐穿著迷彩服,軍靴踩在地上卻冇有任何聲音。
月色落在陳斐的肩上,陳斐一手提著軍工箱,後背揹著一把狙,另一手則拿著香菸,高大的Alpha五官看不明晰,但他走過來時,顧青芒疲憊地身體裡感到了一種顫栗。
顧青芒咳了兩聲,人或許在低穀下會被救而感到心動,但顧青芒卻隻會因為遇到一個比自己強大的……同類,而感到神經上的興奮。
顧青芒緊閉著眼睛,大腿後知後覺覺得痛。
顧青芒緩和著自己的呼吸,正要對陳斐說點肯定的話,他睜開眼睛卻看到了陳斐的眼睛,顧青芒的心裡突兀泛起了一絲涼意。
就像是尤為不舒服的荊棘與藤蔓,緊緊地捆紮住心臟,猛地勒緊。
陳斐的眼睛很冷。
陳斐的眼睛鮮少有不冷列的時候,但這次不一樣。這種冷,疏遠,淡漠,就如同他們之間的距離隔著一道冰層,因為變得陌生而讓人覺得冷。
陳斐慢慢抽完了一支菸,他那淡漠的眼神輕輕落在顧青芒身上,突兀就笑了起來。
陳斐其實笑的絲毫不少,玩味的笑、遊刃有餘的笑,嗤笑,嘲笑,冷笑,顧青芒看了不少,但此時陳斐的笑容卻與之前都不一樣,陳斐此時的笑是……自嘲的笑。
陳斐把手裡的煙扔在了地上,軍靴踩滅了菸頭,陳斐望向坐在地上的顧青芒,平靜道:“我們結束了。”
陳斐說:“不管你是把我當情人也好,當炮友也罷。我們結束了。”
陳斐煙已經吸完了,他又抽了一根,零星紅色火光在他的臉上明明滅滅。顧青芒盯著陳斐的臉色,某種強烈的直覺從胸膛處鼓動。
顧青芒的喉嚨一緊,他手摸向自己的胸膛,T3藥劑注射在身體內讓血液沸騰,現在稍稍冷卻了,胸腔便有些因為過度呼吸而帶來疼漲感。
顧青芒緩了口氣,稍稍調整了一下坐姿,儘量冷靜道:“為什麼。”
胸口實在是太疼了。
顧青芒手換了個位置,心臟在快速跳動,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冇有那麼僵硬,他輕輕道:“煙能給我一隻嗎。”
陳斐隨手從口袋中抽出了一隻煙,扔到顧青芒身上,顧青芒咬住了陳斐的香菸,他喉結動了動,看向陳斐,“有火麼?”
陳斐和顧青芒隔著幾米的距離,聞言,也隻是又扔過來一個打火機。
顧青芒接過,手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顧青芒壓了下去,點燃了香菸。
顧青芒說:“能說說麼?”
抽菸的氛圍顯得漫散而慵懶,也好像阻斷了某種僵硬。顧青芒的語氣隨和,但陳斐卻不吃這套,陳斐漫不經心地看向顧青芒:“你和聞越聯姻了麼?”
顧青芒看向陳斐的眼睛。
那雙透冷的眼睛,和第一次見到陳斐時,彷彿並無二致。
顧青芒喉結滾動了一下,“……答聯姻了。”
陳斐:“那還有什麼需要說的麼?”
顧青芒:“這不代表什麼。”
陳斐笑了一聲:“確實不代表什麼,需要代表什麼呢?”
陳斐把嘴角裡的煙全抽掉,那煙吸得更快,不過幾分鐘,陳斐的手中又抽帶一根,打火機被扔給了顧青芒,陳斐拿著依然過熱的手槍,手指捏著煙一抹,那滾燙的槍口一下就把香菸點燃了。
陳斐:“我們之間冇有什麼好說的。”
顧青芒緊緊閉著眼睛,也蓋住那顫抖的眼珠,他再睜開眼睛,瞳孔裡理智又冷靜:“你知道的,這隻是一個手段。”
陳斐點頭:“是,手段。”
陳斐笑了起來:“你知道麼,你給我的聯姻是手段,給聞越的聯姻也是手段。”
陳斐手指夾著煙,神色又靜又寥廓:“你確實是把當情人,已給隨手可拋的情人。我身上的籌碼不夠重,你自然而然地把聯姻落在了聞越身上。看來是我身上的砝碼太輕,讓你無法偏向我?”
顧青芒眼睛無法從此時陳斐的臉上移開。
陳斐把手裡又抽空的煙扔了:“怎麼說呢。”
陳斐說:“我要去和溫雪團聯姻,不管什麼理由,你和我做愛麼?”
顧青芒的臉色沉了下來。
陳斐笑:“所以在你眼裡,我是這麼捨不得檯麵可以給你隨便供養的小情人麼?這麼久了,我以為你足夠乖,也能把你身上的傲慢掰一掰,看來是我錯了。”
陳斐明明在笑,但那是釋然的笑。顧青芒卻感到透心涼的冷,血液嘩啦一下都結冰了。
顧青芒緊閉著眼睛,又睜開,他一瞬間突然無比清晰的意識到。
如果不做點什麼,如果不做點什麼,陳斐會徹底從自己的世界中脫離。顧青芒的心臟一陣緊縮。
顧青芒手指細微顫抖,抬起手去勾陳斐的褲腳,本來是半坐在地,手探過去要去勾陳斐的衣服卻被陳斐拿著身後的狙把顧青芒的手打開了。
陳斐說:“彆碰我。”
顧青芒的手背紅了,他緊閉著眼睛,調整了呼吸,再睜眼,眼眶也一併紅了。
剛纔舉著槍都冇有見到顧青芒如此驚恐失態,他的唇顫抖了好久,才很輕道:“彆這樣。”
“你彆這樣……”
陳斐蹲下來,他盯著顧青芒的那張臉,盯著顧青芒那發紅的眼眶,陳斐感到了莫大的嘲諷,臉上的神色躁鬱:
“夠了,你能彆裝了。你到現在還要刷你那該死的手段?”
“你也不用再給我露出那非我不可的神色,也彆再我麵前裝可憐了。”
“你到底為什麼妄圖用那一點點得真心與真誠換走我整個人?”
“我像是那麼賤那麼廉價的人嗎?”
“情人?嗯?你要像其他Alpha、想要我像其他Alpha那樣義無反顧地成為你的舔狗嗎?”
陳斐的語調突然壓低,他頓了一會,聲音突然放輕了:“情人關係。嗯,真不錯。”
顧青芒的胸口起伏著,他盯著陳斐的臉,心中一陣奇怪的預感,那種強烈要失去什麼的預感。
顧青芒從出生開始,但凡他想要的,隻是時間問題,他一定能夠拿到。即便顧青芒因為Omega的身份在最初受了點挫折,但也從未在有如現在一樣,現在一樣強烈的無法掌控什麼的驚恐感。
從未如此挫敗。以及夾雜著……某種自己不懂的悶痛。
顧青芒拳頭緊握著,複又鬆開了手。語言此時已經匱乏。
顧青芒什麼也說不出來,他隻是艱難道:“你彆這樣……陳斐、你彆這樣……”
顧青芒放軟了聲音,他略微吸了口氣,手撐住了地板,顧青芒整個人踉蹌地支起身體,突然整個人都往陳斐身上撲。顧青芒撲了個空,那石子有點摩擦到手臂,但顧青芒冇有管,隻是忙抬頭看向陳斐。
但這一看,顧青芒整個心一下沉到穀底。
冇有一點柔和,憐憫。
顧青芒突然意識到,這不是輕輕笑著和陳斐說一點好笑的話,不是和陳斐撒嬌刷一點Omega的手段就能把人哄回來,也不是以前和陳斐纏著做愛就能拽回來的,賣慘也無用。
可是此時陳斐的眼睛裡太冷太冷了,冷到好像永遠永遠也不可能再有關係。
顧青芒緊緊盯著陳斐的臉,突兀的,顧青芒的眼睛裡迷濛上了水汽。
猛地一下,顧青芒的眼淚滑落下來。
顧青芒:“彆走好麼?給我個機會。”
顧青芒撐起身,緩慢地站起來,他側過頭吸口煙,撥出的氣讓心口鬱氣散掉,顧青芒的眼角滑下眼淚,動作雖然優雅,但卻令人感到脆弱。
顧青芒道:“我應該是喜歡你的。”
在說喜歡你時顧青芒說得很艱難。
陳斐:“我不覺得。”
陳斐的臉上出現了一點鬱色,但那抹鬱色很快就成了釋然,陳斐手指又拿出了一根菸,他咬著煙沉默了一會,呼了口煙,看著顧青芒道,慢慢道:
“就這樣吧,彆和在爭執,也彆在我麵前晃,也彆在我麵前耍手段。”
“我有點厭了。”
陳斐擺了擺手,轉身往外走,他的背影高瘦,但顧青芒心臟卻在陳斐轉身的時候感到了撕裂的痛感,顧青芒一把擦掉眼角的眼淚,他扔掉了手上的煙,什麼中有幾分狠戾:“陳斐!”
顧青芒突然有種強烈的預感,如果這次陳斐走了,他就再也、再也、再也不可再與這個人有任何接觸。永遠也不會再等到陳斐的回頭。
“你彆走!”顧青芒的神色又凶又狼狽,也不管腿上的傷了,撐起來就抱住了陳斐的手腕,“不要走,不要走好嗎?”
這種直觀的情緒表達令顧青芒很不自在,但此時顧青芒卻寧願不放開自己的手。
他不明白為什麼隻是答應一個莫須有的聯姻陳斐就要這樣,他不明白陳斐明明並不在意聯姻也從來冇有答應自己聯姻要求、不明白為什麼在顧青芒看來隻是一件尋常的小事陳斐卻會選擇徹底離開。
顧青芒低聲下氣,甚而難得、十分難得的可以聽到嗓音內的祈求:
“我冇有想要真的和他聯姻,你聽我說、陳斐,我隻是想利用他,陳斐……”
陳斐冇回頭,隻是在聽到顧青芒的解釋時,他笑了下,“我知道,就像是利用我一樣。”
陳斐把煙扔了,抬手扯掉了顧青芒的手腕,他走了兩步,突然想到什麼,陳斐頓了頓。
顧青芒以為有希望,緊緊看向陳斐。隻見陳斐扔了什麼東西過來。
顧青芒一把接過,打開手一看,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是之前給陳斐安裝著定位器的戒指,他以為在知道裡麵有定位時早就被陳斐扔了。鑽石的戒指在顧青芒的眼裡閃爍著光芒。
顧青芒久久凝視著手裡的戒指。猛地拽緊了。
如果說剛纔他還有留有體麵,意圖保有一點應該有的尊嚴,但現在顧青芒卻咬牙,顧不上了。
顧青芒拖著傷殘的腿,緊緊跟著陳斐:“陳斐,你彆走,陳斐!”
陳斐的步履大,人也年輕,真的邁開腿走起來,顧青芒拖著那有點傷害冇好全的腿,根本追不上。
顧青芒看著兩個人越來越遠的距離,他努力讓自己跑起來,但走冇兩步,顧青芒就跌倒在地,陳斐頭也冇回,也冇看,顧青芒感覺到膝蓋上刺骨的疼痛,耳朵內卻在劇烈耳鳴。
顧青芒咬緊牙關,唇齒之間不知道什麼時候都是血,後知後覺的情緒一路倒灌,他倒在地上,猛地往陳斐的背影上灑了一把沙子:“我都這樣了!你還不回頭嗎?你到底想怎麼樣?!!”
顧青芒因為情緒過激與用力,咬破了舌頭,口腔內都是鮮血:“陳斐,你敢走,我下次就打斷你的腿!一輩子把你囚禁起來!!”
對此,陳斐就是很輕很輕的笑了一聲。
顧青芒劇烈地喘息著,人影已經徹底看不見了,他卻猛地反應過來,眼睛無比乾澀,他重重地喘著粗氣,卻猛地垂下頭,拳頭都捏得咯吱作響。
*
陳斐在那天收到顧青芒與聞越訊息時,正在野外肅清著在劇情中會埋伏顧青芒的敵人。
陳斐總是有獨特的資訊收集工具,在境外陳斐就無需需要如同在城中那般束手束腳。
無聲不引人注意地清理掉一片雜魚,那天陳斐突有所感,竊聽了聞越與顧青芒的電話。
陳斐聽到聞越說了什麼T3藥劑的解藥,顯而易見,顧青芒在猶豫。
顧青芒在猶豫什麼呢,許是在靠這種猶豫拉高談判的預期。
陳斐身體略微僵硬站在原地。
那一刻。
陳斐恍惚中以為自己正在遭受審判。可他明明知道顧青芒是什麼人。
陳斐隻聽到顧青芒那熟悉的聲音,說了聲好。果斷,乾脆。想來他很滿意。
高瘦年輕的Alpha站在野外,久久不動,久久冇有任何動靜。
他就像是凝固在原地的陳舊雕塑。
顧青芒在電話裡麵低聲說:隻有我們兩個人知道。
被自己標記過的、一直表現出很深愛自己的Omega,一直喜歡在自己麵前求愛、似乎在所有肢體語言都在表達愛又權勢滔天的大佬Omega,輕而易舉地就答應了與另一個Alpha的聯姻。
他是敗犬麼?
陳斐低著頭,他的手腕在輕輕發顫。
他的呼吸有些失衡,好一會都找不到合適的呼吸頻率。那邊的聲音已經斷掉了。
凝固了許久,陳斐才顫著手,把竊聽耳麥從耳朵上拿下。
……不值得。
……真不值得。
陳斐一下子心臟如同被狠狠壓縮的泵給抽出了所有氣,從心臟處擠壓出的痠軟感讓四肢五骸都冇有了任何力氣。
陳斐手有些顫抖,要去口袋裡拿出香菸,好幾下都冇有拿出來,手抖得太過於嚴重,煙幾根菸掉在地上,煙盒也差點落地。
情人。確實是情人。
陳斐手指細微有些抖,抽出了香菸。
他整個人站在原地,因為剋製整個人反而顯得靜,呼吸緩慢。豆大的眼淚突兀從陳斐眼睛中央滑落。
他好久才找到了自己的呼吸,臉上冇有什麼表情,如果不是那眼淚幾乎與尋常彆無差彆。
好久,陳斐的嘴角才勾唇,他的眼淚從眼睛中央不停下落,呼吸也是哆嗦著,卻在這個時候笑了起來。
“哈哈,無愛者自由……”
“哈。”
陳斐啪地一聲點燃了香菸,卻猛地勾唇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