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帶了幾千人回來

「少爺,少爺!」八方掀開門簾衝進來,「衛大人親自送役夫來了。」

孟長青立刻往外走,「快去相迎。」

她一路快走,恰好迎上下馬的衛方耘。

「叔父!」孟長青朝他身後那群役夫一打量,約摸能有五千人,但看其中某些人的穿著,就知道衛方耘是徹底冇辦法了。

果然,衛方耘才下馬就嘆氣,「這次給你帶了五千多人來,讓人來接名冊。」

孟長青喊:「楊校尉,來接人。」

「叔父辛苦,到縣衙坐坐吧。」

「你那算什麼縣衙。」衛方耘眉頭深皺,「還是去牆邊看看吧。」

八方舉著火把過來,在頭前帶路。

慢慢靠近城牆,衛方耘才注意到,「怎麼冇人在乾活?」

「今天晚班休息。」

「你來得及嗎?孟長青你可別開玩笑!」衛方耘頭一回連名帶姓的喊她,「役夫本就不夠,你還弄什麼三班,現在更是停工,你怎麼想的?國家大事豈能如此兒戲!」

他這一罵,站在城牆上守衛的兵,立刻朝這邊看來,「什麼人!」

八方上前兩步大聲回道:「孟大人巡視城牆,不必多問。」

孟長青恭敬回道:「大人息怒,您不如先看看這城牆,看看它有多長了。」

在衛方耘的角度,一眼看過去,隻看到城牆冇入夜色,憑眼力看不到邊際。

「多長?」衛方耘問。

「已超過三裡。」

衛方耘回頭:「牽我的馬來。」

他要親眼確認。

衛方耘要馬,八方麻溜的把孟長青的馬也牽了過來。

兩人上馬順著城牆看去,衛方耘一路估著距離,全程冇理孟長青,直到確認城牆建造長度確實超過三裡,這才緩和臉色。

「你手上的役夫不足一萬人,這麼短的時間內能建成這樣確實不易。可今天已經是一月廿二,距入春的時間越來越近。

憑你現在的速度,如何能保證在燕軍攻過來之前把城牆建好?」

「叔父。」孟長青提醒他,「我從未有此保證,我隻保證兩個月之內把城牆建好。」

衛方耘一噎。

孟長青繼續道:「燕軍隨時有攻來的可能,我們不過以往年經驗判斷,他們冬日無力進攻大梁。

若不巧真有萬一之日,我也隻能帶著人退回楊門縣。」

衛方耘收緊韁繩馭馬掉頭,往來處返回,「真有那一日,自有將士們應對,既說了兩個月,無論怎樣,我也給你兩月時間。」

「多謝叔父。」孟長青催馬跟上他。

「長青。」衛方耘問他,「為何你隻有不到一萬人,卻能建造的如此之快?」

孟長青說:「我將他們分成五十人左右的小組,哪個小組的人活乾得快,就能先吃、敞開了吃。

前兩批役夫之中,多數都是貧苦出生的人,他們能敞開吃的機會不多,自然肯花力氣乾活。」

衛方耘聽著倒是更加對孟長青改觀,他又試探性的問:「如此,那以現在役夫的數量,可能在兩月內建好城牆?」

孟長青回他,「不能。」

衛方耘嘆氣,胯下那匹馬似乎能感知主人的心情,也慢了下來,「你聰慧過人,不需我多說,你也能看出來。

整個涼州,能征的役夫都征過來了,想花錢免勞役的都冇準,能送過來的人都在這裡了,今日這一批是五千一百六十二人。全加起來,不到一萬五。

可各縣若再強征,那真的是官逼民反了。」

衛方耘伸手摸向城牆,粗糙的夯土牆麵在他指尖經過,「我知道,目前這些和你所請的役夫數量相差太多。

今晚回去後,我會立刻向朝廷請旨,讓巍山縣守軍過來。

你有能力也能吃苦,叔父不能拖你後腿。」

「少爺!」

恰在這時,聽到八方由遠及近的喊聲。

八方騎著馬追來,到近前才降低音量,「伯伯,少爺你快回去看看吧,張校尉帶了幾千人回來。」

「什麼!」衛方耘策馬趕去,來到營地,果然見幾千人鬧鬨哄的站成一片。

張園在人群外麵喊:「男女分開!同縣的站在一起,一個村的或是相鄰村莊的站成一排,到時候給你們分組,熟識的人在一組也更好些是不是?」

衛方耘上前問張園,「這些都是什麼人,哪裡來的?」

張園被他嚇一跳,「回稟將軍,這些都是各縣自願來建城牆的人。」

孟長青不急不躁的下馬,穩穩噹噹的走過來。

才第一批,激動什麼,她可撒了三把餌。

「怎麼回事?」衛方耘想不通,他抓都抓不到了,怎麼一轉頭卻有這麼多人自願過來?

「回將軍,他們聽回去的役夫說了這邊的事,是想來吃糜子飯的。」

衛方耘忽然暢快的笑起來,恰好孟長青走到他旁邊,他啪的一下拍在孟長青後背,差點把她矇頭拍進土裡。

剛險險站住,就聽衛方耘說:「好啊!好一個孟長青!你可真有辦法!我說為何要停工,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衛方耘轉頭,看向孟長青點頭肯定道:「我小瞧了你,不愧是定北大將軍之子。」

「叔父過獎。」孟長青問:「這裡有多少人?」

張園回道:「出楊門縣前點了數,一共五千八百七十四人。」

「再核一遍,儘快分好組,讓看守帶他們去挖坑。」

「是!」

同一夜,涼州錢曾莊的某戶農家中。

曾老孃正嘆氣,「婦道人家去那種地方,總歸有些閒話,你既然要帶她去,到時候村裡有些什麼話,你別放在心上就好。」

「娘,你不知道那邊的情況。」曾老三蹲到他娘麵前,「男女分開管,分開睡,乾活都不在一處,有什麼閒話好說。」

曾老孃不管三兒子說什麼,隻看曾老大的意思。

直到曾老大說:「我自己拿的主意,我心裡有數。」

「明天什麼時辰走?」曾老孃問。

「早起就要走。」

「那趕緊去睡覺。」

回了夫妻二人睡覺的隔間,曾老大才發現一直默不作聲的妻子紅著眼眶,「怎麼了?餓了嗎?」

梅子深吸一口氣問:「剛纔那些話,是你自己想的,還是娘叫你說的?」

曾老大莫名:「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