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帶你們去過好日子

第3章 帶你們去過好日子

「哎,冇必要啊。」孟長青說,「這些年我跟胡大夫學了點本事,這樣的皮外傷,我自己能治。」

「醫不自治,你怎麼給自己治傷?」文氏傾身掀開車簾,「啾啾,怎麼不上來?」

梁啾啾抬頭,「我看胡大夫似乎心情很不好。」

「擔心家人吧,等咱們到了涼州,我會讓人把他家人也接過去的。」

梁啾啾端著藥坐到孟長青身邊,「剛好入口,快喝了吧。」

孟長青是真討厭喝湯藥。

太苦了。

還不是隻苦一下,是苦來苦去啊。

就算喝完了,嘴裡都蔓延著苦味,哪怕是半夜打個嗝,喉嚨裡都會湧出這種味道。

冇辦法,她娘盯著她,隻能硬著頭皮喝下。

「我到現在還不知道,究竟為何要連夜離京。」梁啾啾把空碗放到一旁,等兩人給她一個解釋。

「聖意難測……」

「夫人!」文氏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梁啾啾打斷,「讓她自己說。」

孟長青尷尬一笑,「隻是跟太子玩鬨時,下腳重了點。」

「下腳?你踹了太子殿下?」梁啾啾難以置信,「你哪裡來這麼大的膽子?」

文氏撫上她的肩膀,「不能怪長青。」

「夫人總是太縱容她,所以她才膽大包天,敢對太子動粗。」梁啾啾轉向孟長青,「你該記得你的身份。」她的聲音壓的極低,「你與別人不同,怎敢如此跳脫?」

「娘,咱也不至於謹小慎微到那個程度。」孟長青說,「我要真的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宮裡誰還拿我當回事?」

孟長青開解她,「哎呀,不必想得太悲觀,涼州雖冇有京城繁華,但它離京城遠啊。

那些人想噁心咱,都湊不到跟前。

陛下讓我到北山縣做知縣,那就是一縣之主,說句大不敬的話,山高路遠、皇命難達,我哪裡是去做知縣,我是做土皇帝去了。」

「咱們在北山縣,絕對比在京城過的自在。」孟長青保證,「母親跟娘放心,我帶你們過好日子去!」

梁啾啾吸了下鼻子,把用過的手絹收好,「罷了,再過兩年,你也要長大了,不在京城,正好遠離紛爭。」

文氏對梁啾啾說:「我知道你本不是在意俗物的人,隻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不論在什麼地方,都好。」

「什麼時辰了?」孟長青忽然問道。

「快到醜時了。」

「那你們快去休息吧。」孟長青說,「明日早點趕路,咱們爭取在年前到北山縣,別在路上過年。」

文氏說:「萬事有我,你別操心這些,安心養傷吧。」

孟長青仰頭看她,「那就多謝母親了。」

「我們走吧。」文氏對梁啾啾說,「讓她好好睡一覺。」

「是。」梁啾啾首先退出去,等在馬車旁,把文氏扶了下來。

人都走了,孟長青反而清醒。

漆黑的馬車裡,隻有縫隙處透進來一點微弱的光。

她背上過了麻勁,這會兒火辣辣的痛,嘴裡又全是那碗藥的味道。

這十三年,冇有一日過的不憋屈。

族人來訪時,要小心提防,進了宮又要夾著尾巴做人。

一刻都不能放鬆。

不過,這下好了。

她去北山縣,從此之後離京城遠遠的。

剛纔說做土皇帝,可不是為了安慰她娘,她就是這樣想的。

等到了那邊,先收拾好班底,從此之後就躺平。

別人賺錢她貪汙,別人上朝她睡覺。

美好的人生,終於要開始了!

孟長青做著美夢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梁氏來上馬車來看她,馬車一動她就醒了。

「什麼時辰了?是不是要出發了?」

「夫人叫人做早飯了,你要方便嗎?」

孟長青點頭,她確實憋的不行。

「我扶你起來。」

馬車上帶有恭桶,孟長青一手撐著她娘,另一隻手撐著車廂,艱難起身。

就在她放任自由的時候,卻忽然聽到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前方車馬,可是北山縣知縣孟長青及其家眷?」

洪亮的男聲從後麵傳來,孟長青趕緊穿好褲子。

梁氏看她痛到頭上冒冷汗,輕聲勸她,「別著急,你母親在外麵,不論來人是誰她都能應對。」

「聽馬蹄聲,似乎是軍中來人。」孟長青披上大氅,被梁氏攙扶著下了馬車。

往馬車後麵一看,果然有一隊人穿著盔甲,騎在軍馬上。

看著裝,大概是皇帝的禦林軍。

孟長青摸不準這些人是來乾什麼的。

難道是皇帝撤回了命令?

應該不可能,如果撤回,剛纔就不會稱呼她北山縣知縣。

那是……太子被她踢廢了?

眼看文氏正帶著人走過去,孟長青趕緊叫住她,「母親!」別過去。

文氏看懂了她眼中的情緒,但她更清楚,這一關不得不過。

所以她對梁啾啾說,「扶少爺上車。」

孟長青撐著馬車不肯上,死死盯著那一隊人。

是自己惹來的禍事,她冇資格跑。

領頭的一人,見文氏走近,翻身下馬,對文氏恭敬道:「下官禦林軍守衛白沐風,奉陛下之命,攜十一名禦林軍保護孟大人安全。」

文氏立刻對著京城的方向跪下,「多謝陛下,孟文氏在此叩謝陛下恩典。」

等文氏一套大禮完畢,楚沐風才說:「夫人快起,陛下還有一物,要下官交給孟大人。」

孟長青這時候已經被梁氏扶著走過來了。

即便每走一步,後背都如同被砂紙磨過,她還是強撐著一張鎮定的臉。

「下官孟長青,見過白大人。」孟長青拱手行禮。

孟長青剛纔聽到他的名字,就明白了他的身份。

瑞王次子,楚沐風。

白是他母親的姓氏。

孟長青在東宮混日子的時候,聽別人傳過他的閒話。

得知來人是他時,孟長青就敢確定,這幫人不可能是來殺她的。

楚沐風到底是皇室血脈,殺人滅口的事,不會讓他沾手。

「孟大人。」楚沐風從懷裡掏出一塊黑色令牌,令牌邊角有諸多劃痕,中心刻著一個孟字。

看到這個令牌,文氏整個人都一怔。

這是當年孟家軍的帥令,執此軍令者,就是孟家軍主帥。

長青父親死後,這塊令牌就被皇帝收了回去。

如今,皇帝把它交給長青,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