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秦遠所寫的三篇文章,開眼看世界第

   第272章 秦遠所寫的三篇文章,開眼看世界第一人

  對於辦報,秦遠並不是心血來潮。

  而是早就有過這個想法。

  如今這個曾錦謙的出現,隻是應了這個契機。

  他逐一說道:“我軍府初立,百業待興,需要各類匠人、文書;軍隊需要擴充精銳;地方政府需要廉潔乾練之吏員。”

  “報紙,就是讓所有人知道我們需要什麽,機會在哪。”

  曾錦謙深以為然,點頭道:“殿下思慮周詳,但,若僅止於招工募兵,恐流於俗務,格調不高,難以持久吸引士人學子目光。”

  “自然不止於此。”秦遠頷首,丟擲了一個更驚人的設想:“所以,這第二板塊的核心,便是科舉!”

  “科舉?”曾錦謙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訝異。

  他萬萬冇想到,秦遠在僅據兩府之地、強敵環伺之際,竟已考慮到開科取士這等定鼎天下後方纔大興的舉措。

  這未免有些……過於超前了?

  他心中疑慮,但並未宣之於口,隻是凝神靜聽。

  “是的,科舉。”秦遠看穿了他的心思,淡然一笑,解釋道:“我光覆軍欲開‘求賢科’,不考八股,而是考較實務策論、算學格致,乃至農工水利之識,廣納天下實用之才!”

  “報紙可先行刊載考試大綱、範文示例,供學子參習備考。我意已決,待年底局勢稍穩,便在福州舉行光覆軍第一次遴選考試!”

  在福州考試?

  曾錦謙心中一震。

  這豈不是說,光覆軍要在三四月之間便要拿下福建全境?

  此等雄心魄力,讓他一時心潮澎湃,幾乎忽略了秦遠後續的話語。

  直到秦遠的聲音再次清晰傳來,才將他從震驚中拉回:“其三,便是稅賦新政詳解。”

  “報紙需將我光覆軍頒佈的《減租減息條例》、征兵優撫之策、廢除苛捐雜稅之令,逐條逐句,用淺白語言向民眾解讀透徹。”

  “要讓他們明明白白知道,我們收了什麽稅,為何而收,比清廷輕了多少,他們享有的權利和應儘的義務是什麽。公開透明,方能取信於民。”

  “其四,世界見聞。”

  秦遠的聲音帶著一種引導性的力量,“可摘錄或撰寫一些淺顯的農桑知識、衛生常識,甚至可介紹泰西列強之科技、製度,海外萬國之風情,讓長期閉塞的國人知道,天下之大,神州之外尚有廣闊天地,破除井底之見。”

  “其五,也是至關重要的一點,”秦遠語氣轉沉,“當下局勢之真貌。”

  “清廷如何橫征暴斂,官場如何腐敗,天京洪氏如何內鬥不休,我軍光複某地、清軍某部敗績……皆可擇要刊載。”

  “我們要說的,是經過覈實的真相,是與《京報》截然不同的聲音!”

  這一番話,如同在曾錦謙麵前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他原本以為隻是辦一份類似官府邸報的文書,萬萬冇想到,秦遠所圖,竟是如此深遠宏大!

  這哪裏是一份報紙?

  這分明是教化之器、輿論之喉舌、爭民心之利器!

  它要打破千百年來士大夫階層對知識的壟斷,直接將光覆軍的理念、政策乃至一個全新的世界觀,呈遞給儘可能多的民眾。

  曾錦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他再次看向秦遠時,目光已截然不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興奮。

  他深深一揖:“統帥之見,振聾發聵!錦謙……願竭儘所能,試辦此報!”

  “隻是,此報何名?又該如何刊印發行?還請統帥示下。”

  秦遠見他領會了自己的意圖,眼中露出滿意之色,知道此人可用。

  他沉吟片刻,道:

  “名稱嘛……便叫《光複新報》吧。”

  “寓意光複華夏,開啟新篇。”

  “至於刊印,先尋城中可靠印書坊合作,務必保證清晰、量大。”

  “發行之初,可於府城、各縣要道張貼,並安排一些流民乞兒進行售賣,一個銅板一份。”

  秦遠很清楚,免費的東西是不會受人重視的,人性就是如此。

  當下最關注光覆軍動向的,不是那些底層百姓。

  而是城裏的商戶富豪,是鄉間的地主豪強。

  所以他特地標明最基本的價格。

  但同時,對於廣大黎庶,他又有另一個標準。

  “另外,你還要組織軍中識文斷字者,在市井、鄉間,為百姓宣讀講解,讓他們知道我們光覆軍的種種政策!”

  秦遠補充道。

  “是,錦謙領命!”曾錦謙鄭重應下。

  看著曾錦謙退下時略顯急促卻堅定的步伐,秦遠目光深沉。

  “開啟民智,任重而道遠啊!”

  他很清楚,不管是何種年代,輿論陣地這東西,你不去占領,敵人就會占領。

  《光複新報》便是他在這舊世界的紙張上,立起的第一麵思想戰旗。

  這是在刀光劍影之外,另一場無聲卻更為深刻的戰爭。

  接下來的時日,光覆軍各部在各自防區進入了緊張的休整與建設期。

  之前由於光覆軍進入福建,一些聽說過太平間風評的大戶,都顧不上自己的田地商鋪,跑到了省會福州去避難。

  這就留下了大量的土地。

  眼看夏收在即,秦遠怎麽可能讓這些土地荒廢。

  於是他一邊組織軍隊對這些土地進行緊急搶收。

  另外一方麵,將這些土地全部征收而後分發給從軍隊整改中清退出來的士兵。

  將這些天作為軍屯田。

  幫別人乾農活,這些老兵油子或許還會偷奸耍滑。

  但現在下地就是給自己乾活。

  這些人的積極性也一下子高了起來。

  而其他光覆軍看到這些人都分到了地。

  那他們還會遠嗎?

  於是在建寧府,邵武府各縣,就出現了這幅景象:軍隊下鄉,種田收稻,甚至還給當地興修水利。

  福建的鄉民們何曾見過這等“兵幫民”的景象?

  從不搶掠,反而出力勞作,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奇事。

  而在建寧府各地的商戶,也是打開了店鋪開始營業,議論著這進城的軍隊。

  好似不像是官府說的那樣搶劫成性。

  相反,還維護當地治安,嚴厲打擊趁亂滋事的痞棍幫派,廢除了清廷設置的諸多苛捐雜稅厘卡。

  民心在悄然中發生著轉變,百姓從最初的恐懼觀望,變為主動為勞作的士兵送上茶水乾糧。

  這種魚水之情,讓許多原本隻是奉命行事的士兵,也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與歸屬感。

  光覆軍第四軍,軍長傅忠信的駐地一片繁忙。

  成員最為複雜,除了一個師原先是他本部之外,其他另外兩個師,有原先是天地會花旗軍的兄弟,也有率屬於石達開本部的人員,更是有彭大順、朱衣點這些從金田就跟著石達開的老兄弟部隊。

  再加上進入建寧府,征討鬆溪、政和、建陽三縣收攏的楊輔清所部兵員。

  這些人,構成了總計三個師,一個獨立旅的編製。

  他們的任務是協助後勤部門下鄉落實新政,並駐防北線,與石鎮吉的第一軍互為犄角,警惕來自浙江與福寧府的清軍。

  

  但是傅忠信是不會僅僅滿足於這些的。

  他早年團營金田,參加革命。

  而後便一直隸屬於石達開部下經略江西,太平軍攻占吉安後,奉翼王命為吉安守將,孤軍堅守兩餘載,後因彈竭糧儘,援師又不至,吉安失陷,幾乎舍死衝出,才能前往浙江匯合翼王本軍。

  一來到石達開跟前,就被委以重任。

  也自然而然因為忠誠與勇武,被任命為了第四軍的軍長職位。

  他對秦遠整編軍隊、強化中樞權威的舉措內心十分認同。

  天京事變的慘痛教訓曆曆在目,他深知若各部依舊山頭林立,終將重蹈覆轍。

  因此,他積極配合整軍,著力在第四軍內部強調對統帥的忠誠,致力於將這支成分複雜的部隊鍛造成一支鐵拳。

  此刻,他正站在統帥部送來的精緻沙盤前,凝神思索。

  沙盤上山川河流、城鎮關隘纖毫畢現,如此詳儘的輿圖,令他歎爲觀止。

  “有此神物在手,何愁戰事不利?”他暗自感慨。

  “軍帥,殿下要的五百名識文斷字的人,從各師團都挑選出來了。”

  就在傅忠信看著地圖,想著天下大事的時候。

  副軍長林彩新走了進來匯報著。

  他原先是花旗軍的領袖,出身天地會,為了消解天地會這些人的顧慮,秦遠將林彩新任命為第四軍副軍長,作為傅忠信的副手。

  林彩新此人雖然有些投機,但是對於與地方的溝通卻是有一套。

  第四軍下鄉輪值,就是他在安排。

  後勤部的征稅,也是他安排人進行輔助。

  至於秦遠成立的教導團,要求從光光覆軍四個軍中挑選各五百人。

  第四軍的這五百人,都是林彩新親自一個個去挑選的。

  傅忠信滿意地點點頭:“老林辦事,我放心。讓他們準備一下,即可前往統帥府教導團報到。”

  他招手讓林彩新近前,“你來瞧瞧,殿下送來的這沙盤。”

  傅忠信仍然改不了叫石達開為殿下的習慣,或者說對於太平天國有著念想的人都仍然堅持地叫著。

  秦遠對此也冇有刻意糾正。

  林彩新對於傅忠信也是佩服的,知道他在吉安堅守了兩年的事跡。

  他投目看去,看到眼前這精細的地圖,瞬間雙眼放光。

  “長城街,鬆溪河這,全都在這地圖上,原來我們在這嗎?軍帥,要拿下福安,咱們就必須先啃下漁溪和周墩啊!”

  傅忠信點頭道:“你和我想到一處去了。”

  “殿下令全軍休整,意在鞏固根本。但浙江周天受部正在集結,石鎮吉的第一軍必須守住仙霞關。這攻取福寧府,拿下分水關切斷閩浙陸路聯係的重任,八成要落在我們第四軍肩上。”

  他話鋒一轉,略帶遺憾,“隻可惜,欲取福州,必先下延平府府城南平,而後才能順閩江而下。”

  “那是水師的用武之地,怕是又要讓何名標的第三軍搶了頭功。”

  他指著地圖,上麵每一條河,每一座山都清晰可見。

  對於將來如何拿下整座福建,已經是躍躍欲試。

  林彩新卻是若有所思:“軍帥,咱們第四軍也不能隻靠兩條腿走路。福建水網密佈,將來圖謀沿海,冇有水師可不行。”

  傅忠信眼中精光一閃:“老林,你與各地天地會、江湖朋友熟絡,他們中不乏精通水性、熟悉航道之人。”

  “能不能設法籌措一些船隻,暗中操練一支屬於咱們第四軍的水上力量?哪怕起初規模小些,也是一步活棋。”

  林彩新也覺得有理,點點頭:“南方天地會兄弟多在水上討生活,而且組織範圍很廣,我試著聯絡下,應該能有所成。”

  鹹豐八年(1858年)八月中旬,福建建寧府城。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儘,府城幾條主要的街道上,便響起了一陣清脆而帶著幾分生疏、卻又充滿活力的童聲:

  “賣報啦!賣報啦!”

  “《光複新報》,一個銅板一份!”

  “新官府的告示,招工、招兵、招吏,軍屬優待,賦稅減免……全都登在上麵啦!”

  “想知道光覆軍有啥新章程,趕緊買一份《光複新報》瞧瞧嘞!”

  這新鮮的叫賣聲,瞬間吸引了早起營生、匆匆趕路的市民們的注意。

  人們紛紛駐足側目,隻見一些半大的孩子,身上穿著雖舊卻漿洗得乾淨整齊的短褂,胸前斜挎著一個粗布縫製的兜袋,裏麵塞著一疊疊嶄新的紙張,正沿街叫賣。

  這些孩子,眼神明亮,臉上帶著一種與以往乞食時截然不同的、帶著些許自豪的神情。

  他們大多是曾錦謙從建安、甌寧兩縣收容的乞兒,其中不乏從戰亂頻仍的江西、浙江流亡而來的孤兒,更多的則是福建本地失去依靠的苦命孩子。

  曾錦謙嚴格遵循秦遠“以工代賑、授人以漁”的指示,不僅給他們提供食宿,更教他們識字斷文,如今這賣報的差事,既給了他們一條活路,也是一份實實在在的“公乾”。

  “嘿!小崽子,你這賣的什麽報?一個銅板?忒貴了些!”一名穿著文杉的中年人停下腳步,好奇地問道。

  “大叔,這叫《光複新報》,是咱們光覆軍統帥府辦的!”

  一個機靈的報童立刻拿起一份報紙,指著報頭那幾個醒目的墨字,“這裏麵寫的可是天大的好事!光覆軍說了,以後好多苛捐雜稅都免啦!家裏有後生願意當兵的,家屬還能減稅借錢哩!一個銅板,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哦?有這等事?”中年文士將信將疑地掏出一個銅錢,“給我來一份,我倒要看看這新官府搞什麽名堂。”

  類似的場景,在府城各個人流聚集處不斷上演。

  《光複新報》創刊號,在曾錦謙的全力操持下,辦得有聲有色。

  報紙采用質地尚可的本地竹紙,以雕版印刷,字跡清晰。

  內容編排上,曾錦謙完全貫徹了秦遠的意圖,摒棄了文縐縐的駢儷文風,通篇采用淺白易懂的白話,務求讓稍識些字的人都能看懂,即便不識字,聽人朗讀也能明白個大概。

  頭版頭條,便是醒目的《光覆軍安民告示》,詳細列舉了廢除的苛捐雜稅名目、新的田賦征收原則、鼓勵工商的優惠條款以及整肅軍紀的嚴令。

  接著是《招賢納士令》,明確了光覆軍旗下各工坊、衙門、部隊所需的各種人才及其待遇,條分縷析,機會明確。

  然後是《軍屬優撫條例詳解》,將參軍家庭可享受的賦稅減免、低息貸款等政策說得清清楚楚。

  然而,最引人矚目,也最顯這份報紙分量的,是秦遠親自提筆撰寫的三篇重磅文章。

  為了請動秦遠動筆,曾錦謙可謂煞費苦心。

  “可惜統帥不願意暑上真名,而是用了個筆名,不然這三篇文章一定能更加的驚動世人。”

  曾錦謙略顯遺憾的想著。

  不過當他拿到那三篇墨跡未乾的文章時,他的一切遺憾都一掃而空。

  僅僅粗略一掃,曾錦謙便覺一股寒意與熱血同時衝上頭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終於明白,統帥口中的“新世界”,究竟蘊含著何等石破天驚、顛覆乾坤的力量!

  這三篇文章,如同三把投向舊世界的投槍,被赫然印在《光複新報》最核心的版麵上:

  第一篇標題便震動人心,名為:《滿清血債,罄竹難書》

  第二篇:《開眼看世界,延綿了幾個世紀的全球殖民》

  以及最後一篇——《列強為什麽要打中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