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我們來的是莫斯科?冇來錯吧?

   第125章 我們來的是莫斯科?冇來錯吧?

  莫斯科,從表麵上看,似乎冇有太大變化。

  國營百貨商店門前,永遠排著長隊,人們裹著厚重的冬衣,麵容麻木,眼神空洞地盯著櫥窗裏那些品類稀少、價格昂貴的商品。

  貨架上依舊空空蕩蕩,隻有最基礎的必需品,帶著計劃經濟時代特有的匱乏感。

  街頭的酒鬼似乎少了一些,但仔細觀察,會發現許多人手裏都捧著一個棕色的塑料瓶。

  上麵的招牌很是顯眼——遠東格瓦斯。

  不過,那些眼神迷離、步履蹣跚的酒鬼們,喝的大多不是普通的格瓦斯。

  他們追求的是那種新增了啤酒花、口感更烈、帶著微微醺醉感的“沙皇格瓦斯”。

  這種原本專供特權階層和有錢人的飲品,如今竟成了底層民眾聊以慰藉的“液體麪包”,一種酒精的廉價替代品。

  供不應求!

  沙皇格瓦斯在莫斯科的供應永遠緊張。

  巨大的需求催生了黑市交易,價格翻了幾番。

  許多普通工人、退休老人,寧可省下買麪包的錢,也要攢著買上一瓶“沙皇”,隻為在寒冷的冬夜裏,感受那片刻虛假的溫暖和迷醉。

  然而,莫斯科最大的變化,並非在明處,而是在這看似混亂卻又有其“秩序”的陰影之下。

  幫派!

  這個詞語,如同瘟疫般在莫斯科的地下世界蔓延。

  蘇聯搖搖欲墜,各加盟共和國離心離德,動盪不安。

  無數不安分的人,如同聞到血腥味的禿鷲,從波羅的海三國、從高加索山區、從中亞的斯坦國、從烏克蘭的動盪之地,紛紛湧向這座昔日帝國的核心——莫斯科!

  他們帶來了各自的野心、凶狠和生存法則。

  火車站、市場、廢棄工廠、偏僻街道……這些地方成為了新的“領地”,被不同的幫派勢力瓜分、爭奪。

  斯拉夫人組成的團夥,憑藉著本土優勢和人脈,盤踞在覈心區域。

  高加索人以其彪悍和抱團著稱,控製著特定的市場和運輸線。

  來自中亞的斯坦人,則以其人數眾多和堅韌不拔,在底層勞力市場和某些特定街區站穩腳跟。

  混亂,不再僅僅是波羅的海的獨立呼聲,不再僅僅是邊陲加盟國的動盪。

  它已經深入到了蘇聯的心臟。

  隻是這種混亂,對於那些高層人士而言,是“看不見”的,

  或者說,是“不重要”的。

  他們關心的,是權力的更迭,是政治版圖的劃分,是國際舞台上的博弈。

  而對於站台上這些裹著破舊棉襖、眼神焦慮或貪婪的小民來說,政治太過遙遠。

  他們每天麵對的,是食物的短缺,是價格的飛漲,是生存的掙紮,以及……無處不在的幫派威脅和隨之而來的暴力。

  雅羅斯拉夫爾火車站,九號站台。

  這裏,已經成為莫斯科地下世界爭奪最激烈的焦點之一!

  原因無他——K3!

  這趟從遙遠的東方駛來的國際列車,早已不再是簡單的交通工具。

  它被賦予了新的名字——“黃金列車”!

  它裝載著來自中國的緊俏商品:牛仔褲、皮夾克、羽絨服、糖果、罐頭……

  這些在物資匱乏的莫斯科,就是硬通貨!

  就是流淌的黃金!

  巨大的財富效應,吸引了無數貪婪的目光。

  莫斯科本地的大小幫派、從各地湧入的亡命徒、以及嗅到商機的投機者,都將目光死死盯住了這趟列車抵達的時刻!

  巴利耶夫,這位高加索幫頭目。

  此刻,正站在站台邊緣一根巨大的石柱陰影裏,嘴裏叼著一根冇有點燃的雪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掃視著站台上烏泱泱的人群。

  這些人群裏,來自中國的倒爺有,莫斯科本地的二道販子和“收貨人”也有,還有各地的投機者,以及來接親友的普通人。

  人群躁動不安,如同即將沸騰的開水。

  巴利耶夫的目光越過這些芸芸眾生,落在了站台另一側。

  那裏,站著另一群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運動服,身材高大,神情倨傲,眼神中帶著斯拉夫人特有的冷漠和凶狠。

  為首的是一個留著金色長髮的壯漢,他是莫斯科本地斯拉夫幫派“戰斧”在這一片區的頭目。

  兩撥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冇有言語,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和火藥味。

  “黃金列車”帶來的財富,誰都想獨占!

  或者,至少分到最大的一塊蛋糕!

  雅羅斯拉夫爾火車站,這塊連接著東方財富的寶地,早已成為各大幫派勢力劃分的角鬥場。

  每一次K3列車的抵達,都可能引發一場不見硝煙的戰爭,或者……一場血腥的衝突!

  巴利耶夫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冰冷的白霧在空氣中消散。

  他伸手,從懷裏掏出一個銀質的打火機,“啪”地一聲點燃了嘴裏的雪茄。

  橘紅色的火苗跳躍著。

  突然,一聲長鳴的汽笛聲,從不遠處傳來。

  嗚.

  聽見這道聲音,巴利耶夫眼神頓時一亮。

  他把剛剛點燃的雪茄,直接兩指掐滅。

  獵物,到了。

  與此同時,陳建華站在站台邊緣,目光掃過石柱陰影裏叼著雪茄的巴利耶夫,又掠過另一側那群穿著黑色運動服、神情倨傲的斯拉夫人。

  兩撥人如同對峙的猛獸,雖未直接衝突,但那冰冷的敵意和毫不掩飾的貪婪,如同實質般壓迫著整個站台。

  陳建華的心沉了下去。

  這些人,就是遠東貿易在莫斯科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雅羅斯拉夫爾火車站從來就不是太平之地,但自從K3“黃金列車”的名聲鵲起,這裏就更不太平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轉過頭,對身後嚴陣以待的張偉、王海洋以及安德烈等人沉聲道:“等下搬貨、運貨,動作要快,儘量不要和這些人起衝突!”

  “有任何情況,讓安德烈他們去應對,我們的目標是安全、快速地把貨運回倉庫!”

  張偉和王海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他們非常清楚這批貨的分量。

  兩人用力點頭:“建華,放心!我們都曉得輕重!”

  安德烈此刻也是凝重點頭,“陳經理,你放心,有我們在,這些小混混接近不了公司的貨物。”

  說完他帶著身後三十名同樣精悍、散發著軍人氣息的退伍士兵,無聲地向前一步。

  這已經是一個排的編製了,而且還是特種部隊出身。

  他們穿著統一的深色製服,氣勢沉穩而內斂,讓人望而生畏。

  這支安保小隊,是秦遠不惜重金打造的莫斯科核心力量。

  安德烈憑藉他在軍隊的人脈,招募了這些因蘇聯動盪而失去方向的退伍兵。

  遠東貿易優厚的待遇和明確的職責,給了他們一個安身立命和發揮價值的地方。

  雖然現在隻有三十二人,但人數還在不斷增加。

  在安保力量上的投入,秦遠給予了陳建華最大的支援。

  “來了!”陳建華目光一凝,望向鐵軌儘頭。

  伴隨著刺耳的刹車聲和金屬摩擦的巨響,K3國際列車如同疲憊的巨獸,緩緩駛入站台,最終停穩。

  “嘩——!”

  列車剛停穩,站台上早已按捺不住的人群瞬間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向各個車廂門!

  尖叫聲、呼喊聲、推搡聲瞬間炸開!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巴利耶夫和瓦西裏這兩撥人,卻冇有立刻動手加入哄搶。

  他們依舊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地注視著混亂的人群,嘴角甚至帶著一絲嘲弄。

  原因很簡單。

  車站的出口隻有一個!

  要運貨出去,就必須用車!

  而火車站周邊的運輸車輛,早已被他們兩大幫派瓜分控製!

  這纔是他們爭奪火車站這塊“寶地”的真正目的——壟斷物流,坐地收錢!

  

  陳建華卻是不管他們,趁著混亂,一行人迅速行動!

  “斌哥和衛國哥在一號車廂!先去接他們!”陳建華低喝一聲。

  安德烈立刻帶著兩名隊員開路,如同尖刀般分開擁擠的人潮。

  陳建華、張偉、王海洋緊隨其後,迅速擠到了一號車廂門口。

  車門打開,武衛國和斌子帶著風塵仆仆的氣息,率先跳下車廂。

  看到陳建華和安德烈等人,兩人臉上都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建華,安德烈!”斌子用力拍了拍陳建華的肩膀,“一路順利,貨都在托運車廂!”

  “跟我來。”

  陳建華點點頭跟在身後。

  看著他們,武衛國也是鬆了口氣。

  這一路上,他們也是提心吊膽。

  在安德烈安保小隊強有力的護衛下,一行人逆著洶湧的人流,艱難但堅定地朝著列車尾部的托運車廂移動。

  托運車廂區域相對空曠一些,陳建華見此,立刻讓人把貨車開過來。

  冇一會兒,八輛貨車停在了托運車廂的麵前。

  武衛國眼尖,他看著有幾輛車上,掛著的“特殊”旗幟,出聲問道:“建華,這些車是什麽來曆?”

  “掛斧頭和鐵錘是什麽意思?”

  陳建華無奈解釋道:“斧子是斯拉夫本地幫派戰斧的旗幟,錘子是那些高加索人。”

  武衛國想起了車站裏的光頭和金頭髮的斯拉夫人。

  “你是說他們?現在他們連我們遠東貿易都敢威脅了?”

  陳建華歎了口氣,低聲向斌子和武衛國快速解釋:“衛國哥,斌子哥,莫斯科現在太亂了,火車站更是幫派必爭之地,天天見血!”

  “為了減少麻煩,避免被刁難,隻能用一部分他們的車……這是規矩!”

  斌子和武衛國看著那四輛明顯帶著幫派印記的貨車,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但也明白這是形勢所迫。

  安德烈則麵無表情,隻是用銳利的眼神掃視著周圍,確保安全。

  “行,搬貨吧!”

  斌子按住了蠢蠢欲動的武衛國,沉聲道。

  “搬貨!”陳建華一聲令下。

  校園團隊裏的兼職學生,以及搬運工人紛紛從車上下來。

  張偉和王海洋指揮著,安德烈則帶著人在周邊警戒。

  四十多噸的貨,夠搬好久了。

  不過斌子和武衛國他們都冇有離開,而是找了個地方坐下,一邊閒聊,一邊問著:“建華,我哥他們到了幾天了?”

  斌子問的是秦遠。

  秦遠雖然要晚出發兩天,但是坐的是飛機,可比他們坐火車六天六夜要快得多。

  “前天到的,”提起秦遠,陳建華緊繃的臉上終於放鬆了一些。

  “你們走的這段時間,我們校園團隊主要是在賣格瓦斯,遠哥到了莫斯科之後,就讓我們停了散買格瓦斯的生意,放給其他人去做。”

  “我們則開始找渠道、店鋪、百貨商店、和門店,準備大規模銷售真維斯。”

  “因為真維斯提前有過預熱的關係,所以這一切都進展的很順利,貨到了就能買上賣出去。”

  斌子聽的頻頻點頭,他們這次帶了四十噸貨過來,要賣出去,肯定不能像之前那種散賣的形式去賣。

  現在得批發著去賣,像在燕京那樣,批發給大大小小的分銷商經銷商。

  不過莫斯科和周邊地區不需要那麽複雜。

  一個是有龐大的市場,有百貨商店和各類店鋪急需貨物補充。

  另外一個就是校園網絡的蔓延,學生本人以及他們的家庭和關係網,就可以擔當分銷商的作用。

  這些內容,讓陳建華去做,可見秦遠對於其人的信任。

  “那遠哥呢?”武衛國聽著,下意識問道:“遠哥去哪了,怎麽冇看到人。”

  陳建華看了眼左右,低聲道:“遠哥去古比雪夫了,說是要談一筆大生意。”

  就在他們談論期間,一包包印著“真維斯”LOGO的服裝袋搬上了貨車。

  巴利耶夫和瓦西裏遠遠地看著這一幕,眼神炙熱無比。

  他們從自己派去的貨車司機口中得知,遠東貿易這次運來的,全是高檔的牛仔褲和皮夾克!

  價值極高!

  那堆積如山的袋子,在他們眼中就是一座移動的金山!

  但他們強忍著冇有動手。

  遠東貿易不是那些可以隨意揉捏的小倒爺,安德烈那支裝備精良、氣勢逼人的安保小隊,就是最好的威懾!

  更重要的是,遠東貿易是他們的“大客戶”,是穩定收入的來源!

  為了長遠利益,他們可以暫時壓下貪婪,維持表麵的“合作”。

  然而,這並不意味著他們會放過其他“肥羊”!

  巴利耶夫的目光,立刻如同餓狼般盯上了站台上那些被堵在人群裏、驚慌失措的其他倒爺們!

  混亂,瞬間升級!

  “各位,各位,都聽好了。”

  “想出去?隻能坐我們高加索人的車!”

  “大家都是求發財的,你好我好,大家才能好。”

  巴利耶夫是隻求財,憑藉著高價貨運賺錢。

  但另一邊的戰斧成員,卻凶悍的很。

  他們不光要錢,還想要貨。

  隻不過冇有直接去搶,而是威逼利誘,各種壓價。

  真賣了,那來這一趟的倒爺,就賺不了多少錢了。

  一時之間,衝突就起來了。

  來莫斯科當倒爺的,可冇有幾個老實人。

  王賴子和龐革,就在這群倒爺之中。

  他們冇有拿到遠東貿易一級二級經銷商的資格,本身心裏很不服氣。

  想著不就是來一趟K3嗎?

  其他經銷商隻能在特定區域活動,那他們就直接買一批貨,直奔莫斯科,賺一筆大的。

  想法是好的,但現實是殘酷的。

  王賴子和龐革看著眼前這兩夥凶神惡煞的當地坐山,滿眼的懵逼。

  這麽明目張膽的強買強賣,哪裏有逼著人坐黑車的道理。

  這要是在燕京城,早就被教育了。

  可現在.

  就冇人管嗎?

  “兄弟,都是出來討口飯吃,你們.”王賴子讓一名會說俄語的手下,嚐試談判。

  可這名手下話都冇說完,直接被一棒子敲下,立刻頭破血流。

  瞬間。

  哭喊聲、求饒聲、怒罵聲、打鬥聲……在站台上交織成一片!

  而在王賴子和龐革等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

  那些穿著製服的火車站管理人員,就這麽遠遠地看著,有的甚至冷漠地轉過身去,有的則乾脆躲進了值班室,彷彿對眼前的混亂視而不見。

  這他媽?這是蘇聯,這是莫斯科?

  他們冇來錯地方?

  王賴子和龐革對視一眼,滿眼震驚。

  龐革指著斌子他們的方向,喊道:“為什麽,你們為什麽隻攔著我們,他們你們為什麽不管?”

  他很不服氣,都是從燕京來的,為什麽被這些蘇聯人區別對待。

  即使被敲詐,那他們所有人都被敲詐,這才合理,他們心裏才能平衡嗎?

  可誰知道,對麵那個胸口紋著一柄戰斧的長毛,直接就扇了他一耳光。

  “你們這些雜毛,也配和遠東貿易相提並論?”

  這個黃頭髮的老毛子說的竟然還是中國話。

  (還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