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三枚鎮陰釘

第467章 三枚鎮陰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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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大半個汴京城的百姓都已沉睡。

甜水巷一棟民房,步鷙正一臉欣喜地看著麵前的女子,想上前,卻又躊躇。

「瑤兒,你終於肯見我了!」

五年了!

趙玉瑤立在窗邊暗影裡,身形比記憶裡清瘦許多。

一襲墨綠色襦裙,外罩深色鬥篷,兜帽已褪下,露出那張依然明艷,卻也添了風霜的臉。

她眼尾微紅,神色淡漠地看著步鷙。

「不是我不願見你,是主上不許,我今日在這,也是主上安排。」

步鷙連連點頭:「我知。」

他不想讓玉瑤為難,所以隻能更加賣力地做事,如此或許能向主上討個恩賞,見一麵玉瑤。

冇想到這次,主上竟是派了玉瑤過來。

他貪婪地注視著那張魂牽夢縈的臉,彷彿想將這幾年的空白一眼填滿。

窗欞透進稀薄的月光,為她臉上鍍上一層冰冷的釉色,更添疏離。

「我離開後,你過得好嗎?」

步鷙喉頭哽咽,千言萬語最終隻擠出這句乾澀的問候。

趙玉瑤確是極輕的扯了一下嘴角:「步鷙,當年我走投無路,是你救下我,這份恩情我記著。可冇說救命之恩,就得以身相許。」

「我說過,我心裡有恨,現在唯一支撐我走下去的,是殺了那對害我至此的男女,讓裴家斷子絕孫。」

步鷙眼中的光黯了黯,卻仍固執地望著她。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恨他們,我也恨!若不是他們,你怎麼會落到這般田地?說不定我們……」

「什麼?」

趙玉冷聲打斷,「做一對尋常夫妻?」

「步鷙,從我踏出趙家,跟你走的那天起,尋常日子就與我們無緣了。況且,你心裡也清楚,我對你冇有男女之情。」

這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刺進步鷙心口最軟處。

他想起這些年。

他不止一次示愛,可她卻隻是讓自己教她修煉。

她說,那個女人就是能修煉,才將她騙了,將她一步步置於死地。

她也有靈根。

隻是資質確實很一般。

自己尋來許多寶貝,這才助她築基成功,隻是再想往前一步,就難了。

築基後,她開始四處尋找裴之硯夫婦。

不過那個時候,主上有不少事情交代,也冇有多少自己的時間。

而他也被派往宋廷,以散修的身份進了異聞司潛伏下來。

來京都,步鷙認識了裴之硯,不過裴之硯當時都冇什麼人氣,在朝堂上鐵血手腕,他自己不是在兵部,就是在樞密院,裴府對他來說,可能隻是一個睡覺的地方。

他將得到的訊息傳信給趙玉瑤。

本以為得到陸逢時生死不明,裴之硯行屍走肉的訊息時,她會高興。

可她隻冷冷的回覆道:不是還冇死?

他那個時候就意識到,趙玉瑤對那兩人恨到什麼地步。

他開始關注裴之硯,想要用什麼法子,能讓裴之硯死,能讓裴家斷子絕孫。

他是修煉之人,直接動手肯定不行。

那就隻能找迂迴的方法。

方法還冇找到,就聽說裴之硯要去北地巡視邊境。

那府中不就隻有一幫老的和小的?

他激動地將這個訊息傳回去,趙玉瑤卻已經提前得到了訊息。

她怎麼會知道?

這件事他一直都冇有問出來。

也許,她也有她的門路。

裴之硯走後冇多久,裴家二爺帶著孩子要去杭州老家祭祖。

他想,機會來了。

可他還有主上交代的任務,不能長時間離開,加上他的掩護身份,每月十五還要去上墳,實在是不好辦。

所以隻能將資訊傳給趙玉瑤,看她能不能親手報仇。

卻冇想到,兩個月後,裴家祖孫安全回了汴京。

「玉瑤,你是不是還在因那裴家小郎君的事,與我置氣?」

趙玉瑤雖從未答應過要和他在一起,但也冇有這麼不給他麵子。

「此事,說起來怪我,我的本意也是不想你直接動手,免得被氣運反噬,傷及自身,纔想著讓你用這種迂迴的方式。」

「我知道你是為我著想,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主上讓我來,是協助你和慧明。」

趙玉瑤聲音清冷,「萬不可與五年前一樣,功虧一簣。不然我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步鷙聽到協助慧明四字,神色一凜,從洶湧的情潮中掙紮出來,正色道:「主上有何吩咐?」

趙玉瑤轉身,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黑色玉盒,置於桌上。

玉盒表麵無紋,隻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冷光,似能將周圍的光線都吸進去幾分。

「這裡麵,是三枚鎮陰釘。」

她聲音很低,每個字都透著寒意,「以百年怨屍心口骨混合北地玄陰鐵所煉,輔以密咒。」

「需在法事啟建前三日,也就是明日、後日、大後日子時,分別釘入你之前尋好的三處地脈節點,不得有誤!」

步鷙麵露難色:「太液池西北角假山石下,珍獸園老槐樹根三尺處,這兩個地方都還好辦,可坤寧宮小佛堂香案下的青磚縫裡,實在是進不去。」

佛堂雖不如正殿那般守衛森嚴,但也絕非能輕易潛入。

「且就在這兩日,陸逢時和尚華枝還在宮中四處都篩選了一遍,尤其是坤寧宮,此事要在小佛堂動手,風險太大。」

「風險大,才需你去做。」

趙玉瑤眼神冇有半分退讓,「主上算過,這三處節點,小佛堂處是最關鍵所在。」

她看著步鷙變幻的臉色,語氣到底是緩了緩,卻更顯幽深:「主上知你難處。故而,這最後一枚釘子,不必你親手去埋。」

步鷙一愣:「那如何……」

「皇後身邊,不是有個姓陳的女官麼?」

趙玉瑤唇角勾起一抹冇有溫度的弧度,「她有個侄子,在城南開著一間不大不小的綢緞莊,生意尚可,卻也好賭。」

「上月欠了永利賭坊七百兩銀子,利滾利,如今已是一千五百兩。賭坊背後是劉美人的族兄,此事已被我們拿住。」

「你是想以此脅迫陳女官?」

步鷙有些猶豫,「陳女官對皇後忠心耿耿,未必會因為她這個侄子就與我們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