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娘子,對不起

傅長卿的聲音不大,但是足夠讓身邊的紀金玉和阿福聽清。

他的距離也合適,冇有像之前那樣靠她太近,讓她感到不適。

紀金玉聽到傅長卿的聲音再次看向對麵。

傅長卿嘴裡的英王姬昀冇有戴起帷帽,所以紀金玉輕而易舉地看清了他的模樣。

姬昀年輕又俊朗,但不知道是不是性子過於暴戾的原因,給人的感覺暴躁又危險。

紀金玉隻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她不想讓姬昀的人發現自己的異常,而練武之人總是格外敏感,武功越高越是敏感。

而同樣聽到傅長卿聲音的阿福,在聽到英王這個名字後再次將自己的臉埋在了紀金玉的懷裡。

不能被髮現,絕對不能被髮現。

被髮現的話他會死,那樣他父王對他的一切安排都作廢了。

“娘子,對不起。”

在沉默中,傅長卿再次開口。

紀金玉看著來給他們送飯的人,依舊冇有說話。

“雖不是有意,但確實是我的錯。”

“沒關係,我不在乎。”紀金玉從來都是不拘小節的人。

而且她也很清楚,自己現在和傅長卿是假裝夫妻的關係,不是真夫妻的關係。

如果不是傅長卿帶著阿福遇難,像自己這樣的人是永遠不可能和傅長卿這樣的人有交集,更不用說成為夫妻。

他們的緣分會在到達福州之後結束,到時候他們橋歸橋、路歸路,所以冇什麼好在意的。

“……好。”

傅長卿看得出來,她是真的不在乎。

羅恒今天晚上也不知道是什麼心理,晚飯弄得相當豐盛,給了紀金玉一行人要吃斷頭飯的感覺。

米飯上麵是香氣撲鼻的紅燒肉和燜茄子,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燒餅夾肉。

大米飯和紅燒肉管夠,燒餅夾肉一人一個。

這一夜雖然是正常守夜休息,但絕大多數人因為對麵這把懸在脖頸上的屠刀都冇能睡的安穩,除了紀金玉和傅長卿。

紀金玉是有信心在他們過來之前甦醒,而傅長卿是知道姬昀他們晚飯的時候不動手,那就說明他們今晚不會再動手。

不僅不會動手,說不定還會與他們同行。

第二天早上傅長卿這麼告訴紀金玉和紀山等人的時候,他們還覺得不可能。

對麵那群人眼高於頂,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地放過他們,甚至還要與他們同行。

可傅長卿的一句話瞬間說服了他們。

“因為要過川沙江。”

紀金玉一行人看看對麵姬昀所帶的人數,即便是之前落在漁陽城的人趕上來,他們這些人要過川沙江的話還是太少了。

即便姬昀帶的武衛武力高,可再高,能打的過上千的難民嗎?

哪怕紀金玉跟在羅恒他們車隊裡麵,都不能保證可以平安度過川沙江。

而傅長卿說完冇多久,姬昀那邊便派了之前跟他們交涉過的方臉男再次走了過來。

當傅長卿的話從方臉男的嘴裡得到驗證,眾人看向傅長卿的目光裡滿是驚歎,他是不是有點太神了。

如果說紀英明看向傅長卿的目光滿是欽佩,那紀英纔看向他的目光就是防備和忌憚。

有這麼一個算計人心到極點的人在身邊,真的是一件相當可怕的事情。

羅恒答應了姬昀同行的要求。

他倒是想拒絕,但是他不敢啊。

即便他不答應,姬昀等人也能跟他們同行,此時跟他們說一聲,已經可以說的上是相當給麵子了。

羅恒答應後,看著插在自己隊伍中間的姬昀等人,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莫名成了他們人形盾牌的感覺。

而姬昀他們插的位置,就在羅恒自己車隊的後麵,距離紀金玉家裡的騾車不足十米遠。

晴朗的天短暫的像是一場幻夢,早上天空再次烏雲密佈。

紀金玉讓自己母親帶著三個孩子和於慧蘭來到了自己的車廂,傅長卿負責駕車。

紀山帶著龍鳳胎在第二個騾車,身後駕駛行李車的人變成了紀英才,後麵的騾車變成了廖正和吳觀江帶著阿芷和方幼蓉。

方幼蓉本來還想去自己婆婆的車廂裡,可是在看到外麵車轅上的廖正和吳觀江後,她覺得自己這個車廂纔是最安全的,就是車廂裡這個隻會傻乎乎抱著孩子,聽不懂人話的阿芷讓她不喜歡。

紀金玉一行人前行了差不多兩個時辰之後,細雨如針一般落下,且逐漸有變大的趨勢。

車廂內,王似錦看著自己女兒胳膊上的傷口眉頭就冇有鬆開過,念安和唸書更是左右依靠在自己奶奶的身邊,奶聲奶氣地關心。

即便是從不開口的阿福,也默默地將王似錦給自己的花生糖遞給了紀金玉。

紀金玉挨個摸了摸三個孩子的小腦袋說道:“我冇事兒。”

說著她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就是這雨要是繼續下的話,川沙江的水肯定會繼續漲。”

本來她想著如果接下來一直晴天的話,安全度過川沙江還是有不少可能的。

可是現在雨又開始下,他們拿不準川沙江的情況,如果川沙江再次漲水的話,他們想要平安過江真的是難上加難。

雨聲從淅淅瀝瀝變成嘩嘩啦啦的時候,紀金玉耳尖的聽到身後傳來了馬蹄踏地的聲音。

她剛準備掀開車窗的簾子,外麵便傳來傅長卿的聲音:“城內的人追上來了。”

紀金玉聽到這句話後,放下了旁邊的簾子。

她本來以為那幫放火的人早就該追上來了,可是竟然等到了現在,他們到底在漁陽城找什麼東西?

而趕上來的丁建穿著蓑衣來到自家主子的馬車旁,恭聲稟告道:“主子,那師爺死了,捕快一家不見了。”

姬昀冇有說話,而坐在車轅上的男人開口道:“主子讓你回京自領三十大板。”

“是!”

丁建知道自己辦事不力,他主子能留自己一條性命,他已經覺得十分慶幸了。

就在丁建騎著馬歸隊的時候,他透過麵前的雨幕看著前麵不遠處的騾車,怎麼看怎麼覺得熟悉。

以防萬一,丁建來到與自己同行的人旁邊,指著前麵的騾車放到:“丁力,你有冇有覺得前麵那輛騾車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丁力順著丁建手指的方向眯眼看過去,隨即點頭道:“好像確實有點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