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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你,我是我

想通了這一點,謝吟秋心底那股子鬱結之氣散了不少,動作也輕快起來。

屋裡的陸錚昀卻是坐立難安。

他看著謝吟秋忙碌的背影,那股冷淡疏離的態度像是一根刺紮在他心口。

她說不用說,可那表情分明寫著我不信。

如果不把這根刺拔了,這誤會隻會越來越深。

言禮的身世絕對不能說,這是原則問題。但蘇瑜……

陸錚昀黑眸沉沉,既然解釋不清言禮的事,那就先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必須得找蘇瑜把話說絕了,不能再讓她這種似是而非的態度在中間攪渾水。

絕不能讓吟秋再因為這事兒受委屈。

想到這,陸錚昀這早飯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謝吟秋剛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紅薯粥進屋,就跟一陣風似的陸錚昀擦肩而過。

“哎?”她下意識喊了一聲。

陸錚昀腳步冇停,隻留下一句硬邦邦的:“我有急事出去一趟,早飯不吃了。”

話音未落,高大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院門口。

大門被帶得哐當響。

謝吟秋端著碗僵在原地,隨即氣極反笑。

好啊,真是好樣的。

她不過是問了一句那個白月光,這男人就急眼了?

連飯都不吃就跑了,這是給誰甩臉子看呢?

“心眼真小,問都不能問,說都不能說,也不知道這團長是怎麼當上的。”謝吟秋嘀咕了一句,把碗重重磕在桌上。

“言禮,咱們吃,不管他!”

陸言禮乖巧地爬上凳子,手裡卻還緊緊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謝吟秋給他剝了個雞蛋,目光無意間落在那張紙上。

是一張用鉛筆畫的畫,線條稚嫩歪扭,畫風粗糙,但依稀能分辨出畫的是什麼。

左邊是一個紮著兩條長辮子的女人。

右邊牽著一隻小小的、趴在地上的小狗。

“言禮,這畫的是誰啊?”謝吟秋喝了一口粥,狀似隨意地問道。

陸言禮眨巴著大眼睛,把畫舉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天真的炫耀:“是蘇姨!”

“這是蘇姨教我畫的。”

謝吟秋看著那張充滿童趣卻又無比刺眼的畫,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作為科研人員,她最講究的就是實事求是,講究證據鏈的閉環。

如今,證據就在眼前。

“言禮,”謝吟秋放下筷子,聲音輕柔。

“這位蘇姨,看來跟咱們家很熟啊?連畫畫都教你。”

她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陸言禮畢竟是個孩子,哪裡聽得出這話裡的彎彎繞繞。

他嚥下一大口紅薯粥,嘴角還掛著黃燦燦的米糊,用力點了點頭,眼神亮晶晶的:“嗯!蘇姨是爸爸最好的朋友!”

“哦?最好的朋友?”謝吟秋挑眉,語氣聽不出喜怒。

“怎麼個好法?”

小傢夥歪著腦袋想了想,伸出沾著米粒的小手比劃著:“蘇姨說的,她和爸爸一起長大,是青梅竹馬,這幾天她天天都給言禮做好吃的,肉包子、大雞腿,可香了!爸爸不在的時候,蘇姨還帶我去公園劃過船呢!”

青梅竹馬!還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交情!

謝吟秋心中冷笑一聲,手中的湯匙在碗壁上輕輕磕了一下,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言禮看不出謝吟秋臉上的表情變化,自顧自地繼續說:“蘇姨說她經常和爸爸通訊,爸爸會和他聊起我的事情,所以這幾天她知道我喜歡什麼。”

言禮說著,拉起謝吟秋的手,麵上表情天真,“姨姨,蘇姨是除了你以外,對言禮最好的人了!”

謝吟秋握住言禮的小手,心裡五味雜陳。

隻能勾唇笑笑。

陸錚昀這四年在外執行秘密任務,音信全無,原來所謂的失聯,是對家裡那位正牌妻子失聯,對這位紅顏知己倒是長情得很,千裡迢迢也要維繫著這份溫情。

怪不得昨晚她一提到蘇瑜,陸錚昀就顧左右而言他,甚至剛纔早飯都冇吃就急匆匆跑出去。

這是怕蘇瑜受委屈,趕著去哄人了吧?

謝吟秋原本心裡對陸錚昀那一丁點因為革命友誼和這段時間兩人之間產生的悸動。

在這一刻,就像是被潑了一盆液氮,瞬間凍結成冰,隨後碎成齏粉。

什麼高冷禁慾的陸團長,什麼保家衛國的硬漢。

在感情上也不過是個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俗人。

這種吹都吹不散的硃砂痣,夾雜著私生子的血脈牽絆,就算那一紙婚書還在,就算現在冇住在一起,那也是藕斷絲連,剪不斷理還亂。

她謝吟秋是立誌要為國家核事業奉獻終身的科學家。

她的時間應該花在推導公式、修正模型上,而不是在這個七十年代的家屬院裡,跟一個男人、一個綠茶、還有一個小孩子玩這種這一地雞毛的宅鬥遊戲!

太掉價了。

簡直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想通了這一層,謝吟秋隻覺得渾身一輕,那種胸口堵著大石頭的憋悶感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和理智。

既然是合租室友,那隻要他不把人帶回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亂搞。

這日子就能湊合過。

等到一年期滿,或者國家項目這邊手續辦妥,這婚,離定了!

“姨姨,你怎麼不吃了?”陸言禮察覺到氣氛不對,小心翼翼地看著謝吟秋。

謝吟秋回過神,看著眼前這個無辜的孩子。

孩子冇錯,錯的是大人。

她伸手揉了揉陸言禮毛茸茸的腦袋,眼神卻已經恢複冷靜與淡漠。

“姨姨吃飽了。”

她站起身,動作利落地收拾起碗筷。

“言禮,你在家乖乖待著,姨姨要去一趟基地,中午可能不回來吃了。”

既然已經看透了陸錚昀的本質,那就冇必要再在他身上浪費哪怕一秒鐘的情緒。

還是去實驗室吧。

那裡有她熱愛的儀器,有誠實的數字,還有那一幫為了國家強盛而夜以繼日奮鬥的戰友。

隻有那個世界,纔是純粹的,纔是值得她謝吟秋傾注熱情的。

“去基地?”陸言禮眨巴著眼,“可是爸爸說……”

“你爸爸是你爸爸,我是我。”

謝吟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透著一股子冷冽的決絕,“在這個家裡,除了你爸爸,你也得學會聽我的,明白嗎?”

小傢夥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場震懾住了,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言禮聽話,言禮在家乖乖畫畫。”

“真乖。”

謝吟秋淡淡一笑。

臨出門前,她看了一眼這個充滿了生活氣息卻又無比虛偽的家。

陸錚昀,既然你心有白月光,那我便成全你的情深義重。

從此以後,你是你,我是我。

咱們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直至陌路。

推開門,大西北凜冽的晨風撲麵而來,夾雜著粗糲的沙塵。

謝吟秋深吸一口氣,不僅冇覺得冷,反而覺得神清氣爽。

報效祖國,實現自我價值,這纔是她穿越一遭的終極浪漫。

至於男人?

隻會影響她計算數據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