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管不住自己男人
謝吟秋把懷裡抱著的那張巨大的圖紙貼到了彙報板前展開,用磁釘固定好。
“魏老,各位前輩。”
謝吟秋拿起教鞭,指向圖紙最核心的那個漩渦狀模型。
“這是修正後的高能粒子束衰減模型,以及……”
謝吟秋頓了頓,聲音清亮有力:
“基於相位偏移修正的量子糾纏超光速通訊演算法。”
“就在兩個小時前,我已經完成了最後一組實機模擬驗證。”
“在兩千五百公裡的模擬傳輸距離內,信號衰減率為——零。”
在場的所有研究員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零衰減?這怎麼可能?現在的技術能做到30%就算頂天了!”
“小謝同誌,這話可不能亂說啊,這是違反物理常識的!”
竊竊私語聲四起,大多是質疑和不信。
此刻,魏老正死死盯著圖紙右下角的那一組推導公式,僵在座位上。
“這……這個濾波演算法……”
魏老衝到彙報板前。
他從口袋裡掏出老花鏡戴上,整張臉幾乎都要貼到圖紙上去了。
“妙……妙啊!簡直是鬼斧神工!”
魏老的手指顫抖著沿著那條紅色的修正曲線劃過,嘴唇哆嗦著,眼裡竟然泛起了淚光。
“原來是這裡!原來一直困擾我們的噪點,竟然是相位偏移的鑰匙!”
“哈密頓算符還可以這樣展開?天才!這簡直是天才的想法!”
魏老的驚呼聲一聲比一聲高。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謝吟秋的手腕。
“丫頭!這……這真是你這三天算出來的?”
謝吟秋神色平靜,不卑不亢地點了點頭:
“準確地說,是兩天。多虧了有人潑的那桶臟水,讓我不得不重新梳理備份數據,這才發現了之前忽略的那個微小噪點。如果不是那場意外,在這個演算法上,我也許三天還真的做不出來!”
“好!好樣的!”
魏老深吸口氣,當著所有人的麵,鄭重地後退一步,對著謝吟秋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工,我老頭子向你道歉!是我目光短淺,差點埋冇了真正的人才!陸家那小子說得對,你經得起任何質疑!”
這一鞠躬,把在場所有人都震傻了。
這可是國家級的泰鬥魏老啊!
竟然給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鞠躬道歉?
掌聲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隨後迅速彙聚成雷鳴般的浪潮。
趙主任把手掌都拍紅了,一臉的驕傲,彷彿謝吟秋就是他親閨女。
研究員們看著謝吟秋的眼神,從質疑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強者,無論在哪裡都是受人尊敬的。
而在這一片歡呼聲中,謝吟秋隻覺得胸中那口濁氣儘數吐出。
渾身每一個毛孔都透著舒暢。
謝吟秋處理完手頭最後的數據就準備回家好好休息休息了!
趙主任一口氣給她放了三天的假!
謝吟秋雖然很累,但心情極好。
剛走出實驗樓,就看到一個穿著軍裝,身形憨厚的男人正蹲在地上修一輛板車。
那是後勤部用來運送物資的車,車軸似乎斷了。
男人滿頭大汗,手裡拿著扳手,卻不得要領。
“同誌,這裡的軸承卡死了,硬掰會滑絲的。”
謝吟秋走過去,出於職業習慣隨口提醒了一句。
“你得先用煤油潤一下,然後反向敲擊兩下這裡。”
她指了指軸承的一個受力點。
男人一愣,抬起頭來。
眉眼周正,透著一股子老實巴交的憨厚勁兒。
陳衛家顯然也冇想到會有個這麼漂亮的女同誌跟自己搭話,而且還懂修車。
他下意識地照著謝吟秋說的方法試了試。
“叮叮”兩聲脆響。
原本紋絲不動的軸承,竟然真的鬆動了!
“嘿!神了!”
陳衛家驚喜地站起來,一邊擦汗一邊憨笑道。
“同誌,你可真厲害!我是個大老粗,擺弄這精細玩意兒總是不得勁。謝謝你啊!”
“不客氣,隻是恰好懂一點力學原理。”
謝吟秋笑了笑,笑容溫婉大方。
陳衛家看著眼前的姑娘,心裡不由得升起一股好感。
這姑娘說話文文靜靜的,懂得多,還冇架子。
比自家那個整天就知道抱怨哭鬨的媳婦強多了。
“我是來這兒給後勤送零件的,順便接我家屬下班。”陳衛家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同誌你是哪個部門的?以前冇見過啊。”
“我是503組的,剛來不久。”謝吟秋伸出手。
“我叫謝吟秋。”
“謝吟秋?”
陳衛家剛伸出去的手猛地一僵,眼睛瞪得老大。
“你就是……春荷嘴裡的那個堂妹?”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謝春荷描述的形象:自私、懶惰、私生活混亂、還要跟野男人私奔……
可眼前這個氣質如蘭,眼神清正,還能隨口指導機械維修的女同誌。
怎麼看也不像是那種人啊?
謝吟秋看出了他的驚愕,也冇解釋,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看來我堂姐冇少在你麵前提起我。陳副營長,百聞不如一見,我想你應該有自己的判斷。”
這一聲陳副營長,叫得既疏離又得體。
陳衛家臉上有些發燒。
他和謝吟秋聊了幾句,發現這個姑娘談吐不凡,對國家大事、科研建設都有獨到的見解,甚至連部隊裡的一些訓練理念都能說上兩句。
那種思想上的共鳴,讓陳衛家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這纔是他理想中的革命伴侶啊!
要是春荷能有她一半懂事……
這一幕被等在門口的謝春荷看見。
陳衛家對著謝吟秋笑得一臉燦爛!
那種欣賞的眼神,是陳衛家從來冇有給過她的!
一大早,謝春荷就基地門口等著,想聽到一些謝吟秋的訊息。
重要的覈算資料成了廢紙。
三天就要驗算出彆人幾個月、幾年都算不出的結果。
這樣大言不慚,謝春荷想了一夜。
夢裡都是謝吟秋被人從基地趕出來的狼狽模樣。
冇想到等了一天,不僅冇有謝吟秋被趕出來的訊息,還聽說她被嘉獎。
現在又看到謝吟秋和陳衛家站在一起!
上輩子就是這樣!
上輩子謝吟秋在大學裡遇到陳衛家,兩人就是這樣在圖書館談笑風生,最後走到了一起!
難道這輩子,哪怕她搶了先機,哪怕她已經嫁給了陳衛家,這該死的命運還要把他們往一起湊嗎?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謝春荷眼底湧起滔天的恨意。
傍晚,大西北的風颳得更緊了。
天邊殘陽如血,將研究院門口的胡楊樹拉出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謝吟秋剛走出大門,就被一道人影攔住了去路。
“謝吟秋,你還要不要臉?”
謝春荷擋在路中間,那張平時裝得柔弱可憐的臉上,此刻滿是猙獰。
“你都有陸錚昀了,為什麼還要來勾引我家衛家?”
周圍下班的人紛紛側目。
謝吟秋停下腳步,裹緊了身上的棉大衣,冷冷地看著這個瘋狗一樣的女人。
“讓開。”
“我不讓!你心虛了是不是?”
謝春荷拔高了嗓門,生怕彆人聽不見。
“你自己的男人管不住,就想要來勾搭彆人老公!”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謝吟秋臉色沉了又沉!
謝春荷一副叉腰潑婦罵街的架勢:“我都看見了!你對著衛家笑得那個浪樣!怎麼?陸團長移心彆戀看上彆的女人把你踹了,想換個熱乎的?我告訴你,陳衛家是我男人,你彆想打他的主意!”
“謝春荷,我看你是把掃廁所的水倒進了你腦子裡吧?”
謝吟秋簡直覺得可笑。
“我和陳副營長隻是偶遇說了兩句話。也就是你,自己是堆臭狗屎,看誰都像蒼蠅。”
“你罵誰是狗屎?”
謝春荷氣急敗壞地衝上來就要推搡。
就在這時,一輛軍用吉普車嘎吱一聲停在了路邊。
陳衛家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一把拉住謝春荷:“春荷!你這是乾什麼?在大門口吵吵嚷嚷像什麼話!”
“衛家,你來得正好!”
謝春荷見丈夫來了,立刻變了臉。
剛纔的凶神惡煞瞬間消失,眼淚說來就來,委屈巴巴地撲進陳衛家懷裡:
“你評評理!剛纔妹妹罵我是狗屎……我不過是勸她要守婦道,既然嫁了人就彆總是盯著姐夫看,她就罵我……嗚嗚嗚,我知道我冇本事,比不上妹妹是大專家,可我也是要臉的啊!”
這一招顛倒黑白,她用得爐火純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