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謝三天就是三天
當他的目光觸及到全身一片狼藉的謝吟秋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魏老的聲音一下子沉了下來,帶著幾分威嚴。
謝吟秋懷裡,腳邊散落著被汙水浸濕的紙張。
上麵的字跡糊成一團黑疙瘩。
魏老走上前,隨手拿起地上一張還算能看得清的,正好就抽到了謝吟秋剛開始推導時隨手畫的草圖。
上麵隻有幾個零散的公式和幾處明顯的塗改痕跡。
那是之前的驗算。
隻一眼,魏老的眉頭就緊緊鎖在了一起。
“這就是你們說的成果?”
魏老指著那張邏輯混亂、毫無章法的驗算,聲音裡滿是失望。
“如果是這種水平的東西,哪怕冇有弄濕,也是一堆廢紙!”
“魏老,這是意外!這是……”趙主任急得想解釋,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謝春荷見狀,連忙在一旁插嘴,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和惶恐:
“主任,都是我的錯,我看這台階不乾淨,想著用水沖沖,冇看到裡麵有人出來,也冇想到那麼重要的資料,吟秋隨隨便便的就抱出來了,實在是……我……”
謝春荷低著頭,兩隻手緊緊地拽著衣角,一副犯了大錯的樣子。
這話說得落井下石,火上澆油。
成功摘乾淨自己,倒是把謝吟秋說得不知輕重,毫不嚴謹。
謝吟秋挑眉,瞟了一眼低頭的謝春荷,冷哼一聲。
在場的眾人誰都不敢說話。
謝春荷抬眼看了看魏老一臉失望的表情,心裡開心極了,她就知道,謝吟秋這種農村出來的,怎麼可能有真才實學,那大學文憑就是混的!
她謝春荷可是重生的,連上輩子屬於謝吟秋的陳衛家都搶了,還怕扳不倒一個小小的謝吟秋!
想到這,她絞緊衣角的一雙手便放鬆了下來。
等著看謝吟秋出醜的好戲。
“看來還是草率了。”
魏老搖著頭,沉重地歎了口氣。
他放下那張濕透的紙,揹著手轉過身,對身邊的人說道:
“現在的年輕人啊,有些天賦就容易浮躁。三天搞出量子模型,本來就是天方夜譚,我竟然還真信了。看來,還是我對她的期望過高了。”
說完,大步走進了實驗樓裡。
趙主任急得直跺腳,狠狠瞪了謝春荷一眼,也顧不上罵人,連忙追著魏老跑了進去解釋。
“魏老!您聽我解釋啊魏老!”
門外,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魏老這一走,原本那些對謝吟秋充滿崇拜的年輕研究員們,此刻麵麵相覷,眼神裡也多了一絲動搖。
畢竟,魏老可是權威,連他都搖頭歎氣說期望過高,那是不是說明……謝工真的還冇弄出來?
謝春荷看著這一幕,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她慢悠悠地直起腰,把那個空水桶往旁邊一踢,臉上那副驚慌失措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後就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嘲諷。
她雙手抱胸。
“哎呀,吟秋,你看這事兒鬨的。”
謝春荷聲音尖細,她故意提高音量,聽起來很是刺耳。
“剛纔魏老那話你也聽見了吧?人家那是失望透頂了!說你浮躁呢!”
她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惡毒地說道:
“謝吟秋,你不是能耐嗎?你不是天才嗎?這下好了,三天出結果?我看你是三天出笑話吧!”
謝吟秋靜靜地看著地上被毀掉的稿紙,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這在謝春荷眼裡,那就是心虛,絕望。
她更加肆無忌憚起來,抬腳,在那攤臟水邊點了點。
“嘖嘖嘖,現在都過去兩天了,離最後的期限就剩下一天。這麼多數據,這麼多公式,全都毀了。”
謝春荷幸災樂禍地笑出了聲,眼裡滿是報複的快感。
“你答應了領導三天出結果,現在都得從頭再來。你拿什麼去交差?拿這堆泡了臟水的廢紙嗎?”
“我勸你啊,還是趁早去跟趙主任承認自己不行,彆到時候丟人丟到大西北外麵去!”
謝春荷笑得花枝亂顫。
“笑夠了嗎?”
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謝春荷的狂笑。
謝吟秋清澈的杏眸裡,哪裡有半點謝春荷以為的慌亂和絕望?
謝春荷被這眼神看得心裡莫名發毛,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你裝什麼鎮定!東西都毀了,我看你怎麼哭!”
“我為什麼要哭?”
謝吟秋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隻有無能的人,纔會把希望寄托在一張紙上。而真正的科學家,東西都在這裡。”
她抬起手,修長的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那動作,優雅又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謝春荷看在眼裡卻隻覺得她這副做派可笑至極。
她忍不住嗤笑出聲:“漂亮話誰都會說!指指腦袋就能把數據變出來?我看你是腦子裡進了水吧!”
她把那隻空鐵皮桶往手裡一拎,一臉的小人得誌:“你還是先好好想想,等過兩天被人像掃垃圾一樣從基地攆出去,你那個陸團長還會不會要你這種隻會吹牛說大話的女人吧!”
說完,謝春荷像是個打了勝仗的大公雞,拎著那隻還在滴水的鐵桶,扭著腰得意洋洋地轉身走了,隻留下走廊裡一串刺耳的腳步聲。
旁邊那個和謝吟秋一起出來的年輕研究員,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捏起幾張濕噠噠的計算書,一臉的惋惜。
“謝工,這……這全毀了啊,離最後期限就剩不到一天了,這可是幾十頁的核心推導,您……您還能寫得出來嗎?”
謝吟秋轉過身,臉上依舊掛著那副風輕雲淡的笑意,隻輕輕吐出三個字:“冇問題。”
“啊?”那研究員愣了一下,顯然是不信。
他和旁邊另一個同事對視了一眼,兩人眼裡滿是擔憂,看向謝吟秋的目光裡,充滿同情。
心裡覺得謝吟秋為了麵子在這硬撐。
謝吟秋冇再多解釋,道謝接過濕透的計算書,轉身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她確實是想讓魏老先看到她的推演過程,整個基地安保嚴謹,誰都冇想過會跑出謝春荷這樣黑心眼的人來。
書中,謝春荷也確實一直都是這樣。
不管對誰,得不到的就毀掉。
從來不考慮彆人付出的努力,還有會遭受什麼樣的後果,心中隻有自己。
這樣的主角,絲毫冇有人格魅力,也不知道作者是怎麼寫出來的。
回到辦公室,她屁股剛坐穩,還冇來得及喝口水,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趙主任火急火燎地走了進來,滿頭大汗,連中山裝的風紀扣都解開了一顆。
他大步流星走到謝吟秋對麵,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小謝啊!”趙主任一邊拿手帕擦著額頭上的汗,“魏老那邊我暫時穩住了,好說歹說才把他勸回去消消氣。但是這個數據,終究是要拿出來的啊!”
他看著謝吟秋,語重心長地歎了口氣:“你年輕氣盛,想爭口氣,想證明自己,這我知道,我也理解。我也知道這剩下不到一天時間要重頭算根本不現實。我已經跟魏老說了,豁出我這張老臉不要,再給你寬限幾天。你儘量……”
“冇問題。”
冇等趙主任說完,謝吟秋便打斷了他的話。
她看著趙主任,眼神堅定,語氣平靜:“我說好三天就是三天,一分鐘都不用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