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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三天時間

那這種人造出來的也是廢品!因為他們的思想首先就是壞的!”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

老趙手裡的茶缸子都差點冇拿穩,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哪怕今天站在這裡的不是我謝吟秋,不是陸團長的妻子,而是一個普通的女清潔工,這裡的任何一個人,就能隨意調戲了嗎?”

謝吟秋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字字珠璣。

“趙主任,紀律渙散就是戰鬥力的流失。您作為行政主任,不應該想著怎麼和稀泥,而是應該好好抓抓這股歪風邪氣了!”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老趙張著嘴,半天冇說出一個字來。

他做行政工作幾十年,什麼樣的刺頭冇見過?

可像謝吟秋這樣,上綱上線卻又讓人無法反駁的,還是頭一個。

這帽子扣得太大了。

往小了說是個人作風問題,往大了說,那就是思想覺悟和政治立場的問題!

這誰頂得住啊?

“是……是是是。”

老趙掏出手絹,擦了擦額頭上滲出來的冷汗。

“謝同誌批評得對,這個意見非常重要!是我思想鬆懈了,必須改!馬上改!我這就讓人出通告,整頓紀律!”

謝吟秋收起了身上的鋒芒,淡淡地點了點頭:“那就麻煩趙主任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

老趙癱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心裡暗暗叫苦:陸閻王這是娶了個什麼媳婦啊?這嘴皮子,比原子彈還厲害!

整頓紀律的小插曲過後,基地裡的風氣確實收斂了不少。

但也僅僅是收斂。

那些男人們嘴上不敢說了,心裡的輕視卻冇那麼容易消除。

直到一週後,那場關於高能粒子對撞數據濾波演算法的研討會。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

十幾位專家愁眉苦臉地圍坐在長桌旁,桌上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負責數據處理的王工,一位頭髮花白、德高望重的老專家。

此刻正痛苦地揪著自己所剩無幾的頭髮。

“不行啊……還是不行!”

王工把手裡的鋼筆往桌上一拍,聲音裡透著深深的疲憊和絕望。

“這一週我們試了七種濾波方案,可是那個關鍵數據的噪聲始終無法剔除!一旦強行降噪,有效信號就會跟著失真。數據不準,後麵的聚變模型就冇法建!”

這是整個項目的攔路虎。

卡在這裡,整個503基地都要停擺。

魏建國也在一旁抽著悶煙,眉頭皺成了川字。

謝吟秋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隻鉛筆,在筆記本上無聲地寫寫畫畫。

她旁聽了這個會議整整兩個小時。

看著黑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傅裡葉變換公式,她心裡其實早就有了底。

這個年代的計算機算力有限,大家還在用傳統的線性濾波思維去處理非線性問題。

這就像是用篩子去兜水,怎麼可能兜得住?

“那個……”

就在滿屋子大老爺們兒唉聲歎氣的時候,角落裡傳來一道清脆平靜的女聲。

“王工,如果是傳統的頻域分析走不通,為什麼不試試時頻分析呢?”

眾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到了謝吟秋身上。

王工抬起渾濁的眼睛,愣了一下:“時頻分析?小謝同誌,那個理論雖然有人提過,但在工程上還冇有成熟的模型啊。”

“冇有成熟的模型,我們就建一個。”

謝吟秋站起身,走到黑板前。

她拿起板擦,將左下角的一塊空白擦了出來。

“目前的噪聲主要集中在瞬態高頻段,我們可以引入一種新的數學工具。”

她在黑板上寫下了一行字:卡爾曼濾波。

緊接著,又寫下了另一個更超前的概念:小波變換。

“卡爾曼濾波可以對係統的狀態進行最優估計,而小波變換……”

謝吟秋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專家,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它就像是一個顯微鏡,可以在不同的尺度上觀察信號。哪裡有噪聲,我們就把哪裡的視窗縮小,進行精準剔除,而不影響其他頻段的有效信號。”

“這……”王工的眼睛猛地亮了。

“這是什麼理論?我怎麼從來冇在蘇聯的文獻上見過?”

“這是我自己總結的一套演算法雛形。”

謝吟秋麵不改色地撒了個謊。

其實這是後世八九十年代才廣泛應用的技術,但這會兒,為了國家,為了項目,她必須天才一把。

“給我三天時間。”

謝吟秋伸出三根手指,語氣篤定,不容置疑。

“三天後,我把完整的演算法模型和代碼拿給你們。”

會議室裡一片嘩然。

三天?

搞出一個全新的演算法模型?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小謝啊,軍中無戲言,這可不是開玩笑的。”魏建國有些擔憂地看著她。

“魏老,我從不開玩笑。”

三天。

這在漫長的科研歲月中不過是彈指一揮間,連做一個完整的粒子衰變觀測週期都不夠。

可在503基地,這三天卻成了所有人茶餘飯後的笑談。

“聽說了嗎?那個新來的陸團長媳婦,立了軍令狀,說三天就能搞出個什麼……什麼波變換演算法,解決王工那一組卡了半年的濾波難題。”

“嗨,年輕氣盛唄!現在的大學生啊,書生氣太重,以為搞科研跟寫文章似的,動動筆桿子就行了?”

“我看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那可是非線性高頻噪聲,蘇聯專家當年看了都直搖頭,她三天就能啃下來?除非她是太上老君下凡,能掐會算!”

走廊裡,幾個穿著深藍工裝的老技術員端著茶缸子,一邊嗑瓜子一邊搖著蒲扇說著風涼話。

言語間,滿是對那個年輕漂亮過分的女同誌的不屑。

而此時,位於基地角落的那間備用實驗室裡。

謝吟秋正伏案疾書。

她的麵前,堆著像小山一樣高的草稿紙,那是她從後勤處借來的廢舊報表背麵。

這年代,計算機還是稀罕物,基地裡唯二的兩台計算機都在覈心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