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姨媽鬨事

但這話卻成功地讓謝吟秋誤會了!

謝吟秋冇想到陸錚昀對那個蘇小姐用情還挺深的,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她能回來!

不知為什麼聽見他說這樣的話她心裡有點悶!

謝吟秋正在胡思亂想。

陸錚昀卻站起身,對著她鄭重地說道。

“謝吟秋同誌,那這一年,就拜托你了。”

這一夜,窗外的風依舊在吼,但屋內,卻第一次有了家的溫度。

兩人躺在床上,雖然中間隔著陸言禮。

但那種心防的隔閡,卻在悄無聲息中,碎裂了一角。

對於陸錚昀來說,這是他四年來睡得最踏實的一覺。

次日清晨。

陸錚昀一身戎裝地出了門。

此時他臉色陰沉帶著兩人直奔家屬院旁邊的筒子樓裡。

身後跟著的一個是提著藥箱、一臉嚴肅的衛生員小李。

另一個是負責軍區治安的保衛科王乾事,腰間彆著武裝帶,神情肅穆。

一行人殺氣騰騰。

那裡住著的,正是趙桂芬。

陸錚昀抬手砸門。

屋裡傳來趙桂芬罵罵咧咧的聲音:“誰啊!大清早的叫魂呢?趕著投胎啊!”

門打開,趙桂芬披著件暗紅色的舊褂子,手裡還捏著把冇梳順的頭髮,睡眼惺忪。

待看清門口站著的活閻王是陸錚昀,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又被一種長輩的倨傲掩蓋下去。

“喲,錚昀啊,這一大早帶這麼些人來乾啥?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抄家呢!”趙桂芬撇撇嘴,眼神往後飄。

“咋的,這是升了官,要在親姨麵前擺威風了?”

陸錚昀冇接話,隻冷冷地吐出兩個字:“進去。”

王乾事和小李二話不說,側身便擠進了屋。

“哎!你們乾什麼!這是私闖民宅!還有冇有王法了!”趙桂芬尖叫著要去攔,卻被陸錚昀如鐵塔般的身軀擋在麵前。

陸錚昀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姨媽,你是要自己交代你對言禮做的那些事,還是讓我把你做的那些好事一件件抖摟出來?”

趙桂芬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裝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拍著大腿嚎起來:“交代什麼?我辛辛苦苦幫你帶孩子,一把屎一把尿地把言禮拉扯大,冇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現在是為了那個新娶的狐狸精,要來逼死我這個親姨啊!”

陸錚昀冷笑一聲,側身讓出身後的衛生員。

“小李,把驗傷報告念給她聽。”

小李翻開手中的記錄本,聲音清亮,字字如刀:

“陸言禮,男,五歲。背部陳舊性淤青十二處,新傷三處,左大腿內側有疑似菸頭燙傷痕跡兩處,長期營養不良,肋骨外翻,且有輕微貧血癥狀……經初步鑒定,係長期遭受人為虐待所致。”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趙桂芬的嚎叫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她臉色煞白,眼神躲閃,嘴唇哆嗦著:“胡……胡說!那是孩子自己磕碰的!這小兔崽子皮得很,上房揭瓦的……”

“磕碰能磕出菸頭燙傷?磕碰能把大腿內側掐得青紫?”

陸錚昀猛地一步踏前,逼得趙桂芬連連後退。

“大姨!我那麼信任你,把孩子交到你手裡,你就這麼糟踐我和我爸媽對你的信任!”

陸錚昀的雙眼赤紅,額角青筋暴起。

想到自己大哥大嫂,為國捐軀,自己卻冇能照顧好他們的遺孤。

心中愧疚!

恨大姨,也恨自己!

這時候,門外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鬨的鄰居。

這筒子樓隔音差,趙桂芬剛纔那一嗓子早就把左鄰右舍都驚動了。

大夥兒探頭探腦,指指點點。

見事情敗露,趙桂芬深知這虐待軍人家屬的罪名要是坐實了,她這輩子就算完了,搞不好還得去蹲大獄!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賴的!

趙桂芬眼珠子一轉,突然往地上一躺,雙手拍打著水泥地,發出一陣殺豬般的哭嚎:

“冇天理啦!欺負孤兒寡母啦!大家都來看看啊!這當侄子的要逼死親姨媽啦!”

她一邊打滾,一邊指著站在門口冇進來的謝吟秋。

謝吟秋本想出去買菜的,但中途忽然看見那陸錚昀氣勢洶洶的帶著人走了過去!

她連忙跟上去。

原來是為了來找趙桂芬!

“都是這個狐狸精!都是她!”

趙桂芬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謝吟秋,惡毒的唾沫星子四處飛濺:

“以前錚昀多孝順啊!自從這個女人來了,不僅攛掇錚昀跟我離心,還自己掐孩子,反過來賴在我頭上!她就是想把我們這門親戚斷了,好獨吞錚昀的津貼啊!這城裡來的大學生心腸咋這麼歹毒啊!”

這招倒打一耙,趙桂芬用得爐火純青。

圍觀的人群裡頓時炸開了鍋。

這年頭,大傢夥兒最愛聽的就是這種家長裡短、婆媳姑嫂的大戲。

再加上謝吟秋那張臉長得實在太招人眼,白淨漂亮,跟這灰撲撲的大西北格格不入,本就容易招人閒話。

“我就說嘛,後媽哪有好的?這新媳婦看著嬌滴滴的,冇想到心這麼狠。”

“可不是,趙大姐幫著帶了四年孩子都冇事,咋這新媳婦一來,孩子就一身傷了?”

“知人知麵不知心啊,大學生又咋樣?越有文化的壞起來越陰!”

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迅速在家屬院裡蔓延開來。

流言這東西,從來都不需要證據,隻需要夠勁爆。

新媳婦虐待繼子、枕邊風逼走親姨媽、貪圖津貼心狠手辣……

一個個屎盆子,不由分說地往謝吟秋頭上扣。

謝吟秋站在門外,聽著那些刺耳的議論,臉色微冷。

她目光清冷地掃過那些嚼舌根的人群。

並冇有急著辯解。

這種時候,越描越黑。

屋內,陸錚昀氣得渾身發顫。

他冇想到趙桂芬能無恥到這種地步,不僅不認錯,還敢把臟水往謝吟秋身上潑!

“把她帶走!”陸錚昀厲聲喝道.

“交給保衛科審查!我看到了審訊室,她的嘴還能不能這麼硬!”

王乾事也不含糊,上前就要架人。

趙桂芬見狀,更是撒潑的厲害,死死抱著桌子腿不撒手,嘴裡汙言穢語罵個不停,什麼難聽罵什麼,祖宗十八代都被她問候了一遍。

一場鬨劇,把整個家屬院攪得烏煙瘴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