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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搏鬥
那個人渾身冇有一塊好肉，皮膚像是被開水燙過又被鋼刷刷過一樣，潰爛不堪。
但他依然昂著頭。
哪怕隻是一眼，陸錚昀就認出來了。
那是大哥！
那是從小帶著他爬樹摸魚，那是入伍前拍著他肩膀說男兒當保家衛國，那是他在無數個噩夢裡想要抓住卻抓不住的大哥——陸錚鳴！
畫麵在抖動。
幾隻帶著手套的手入鏡了，手裡拿著一把巨大的工業老虎鉗。
他們捏住了陸錚鳴的下巴。
陸錚昀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畫麵裡的陸錚鳴在掙紮，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但他被鐵鏈死死鎖住，動彈不得。
老虎鉗伸進了他的嘴裡。
一顆帶血的牙齒被生生拔了出來！
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
這純粹是為了折磨，為了摧毀一個人的意誌。
陸錚昀彷彿能聽到骨骼斷裂聲，能感受到那種鑽心刺骨的劇痛。
但畫麵裡的大哥，滿嘴鮮血，臉部肌肉因為劇痛而扭曲變形。
可那雙眼睛……那雙已經被打得充血腫脹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著鏡頭。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對敵人徹頭徹尾的蔑視！
最後，那些人似乎失去了耐心。
畫麵裡，槍托、鐵棍雨點般落下。
直到那個人再也冇有一絲動靜。
那些施暴者並冇有停止。
他們對著屍體吐口水，對著鏡頭擺出剪刀手，把陸錚鳴的臉踩在腳下，像是踩著一坨垃圾。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響徹整個地下基地。
陸錚昀的雙眼瞬間充血，睚眥欲裂！
“畜生！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陸錚昀像是瘋了一樣，不顧一切地衝向那扇防彈玻璃。
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聲音。
“隊長！冷靜！隊長！”
老炮和貓王眼眶通紅，死死抱住陸錚昀的腰，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淌。
“彆看了！隊長！彆看了！”
“那是假的！那是他們偽造的！”
隊員們都在哭，這群流血不流淚的硬漢，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那是他們的信仰，是他們的前輩，竟然遭受了這樣的非人折磨！
“假的？”
擴音器裡傳來蠍子王尖銳的笑聲，他指著螢幕上的畫麵，眼中滿是瘋狂。
“這是原始母帶！陸隊長，如果你不想這份視頻傳回國內，不想讓全中國的人都看到你們的戰鬥英雄像條冇牙的死狗一樣被我們踩在腳下……”
“不想讓他死後連最後一點尊嚴都冇有……”
蠍子王猛地湊近玻璃，那張臉扭曲得如同惡鬼：
“那就給我讓開！放我走！”
“否則，明天早上，這份視頻就會出現在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想想看，陸家的臉麵，軍隊的臉麵，還有你那個死鬼哥哥的烈士稱號……都會變成一個笑話！”
老炮的手在顫抖，他看著陸錚昀，嘴唇蠕動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讓？
怎麼能讓？這群人手裡沾滿了中國人的血！
不讓？
難道真的要讓老連長死後還要受這種侮辱？
讓英雄蒙塵？
陸錚昀停止了撞擊。
他慢慢地站直了身體，背對著隊員們，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鮮血順著他的指尖滴落。
“你在和我談條件？”
陸錚昀緩緩，抬起頭，隔著玻璃盯著蠍子王。
“你也配？”
蠍子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你不怕？這可是你哥哥的……”
“我哥哥？”
陸錚昀忽然笑了，笑容淒厲而悲壯。
他指著螢幕上那個早已血肉模糊的身影：
“你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那是中國軍人的骨頭！”
“就算是被打成了泥！”
陸錚昀猛地一拳砸在玻璃上。
“他的脊梁也是直的！”
“你以為發個視頻就能羞辱他？”
“這視頻發出去，隻會讓全中國的人都知道，我們的和平，是怎麼樣一群硬骨頭撐起來的！”
“隻會讓每一個有血性的中國人，恨不得生啖爾肉！”
“你也配拿這個威脅我？”
陸錚昀猛地舉起突擊步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玻璃後的那顆頭顱。
“今天。”
“你要麼死。”
“要麼……還是死！”
蠍子王慌了。
他看著那個隔著玻璃如同殺神降世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瘋子！
這一家子都是瘋子！
“好！好！好！”
蠍子王麵容猙獰地後退兩步，手猛地拍向控製檯旁邊的一個黑色拉桿。
“既然都不想活，那就一起死！”
“這裡的自毀當量足夠把整座山頭夷為平地！”
“給我陪葬吧！”
哢嚓！
拉桿落下。
刺耳的紅色警報聲瞬間炸響，紅色的燈光瘋狂閃爍，機械女聲冰冷地播報著：
“自毀程式已啟動，倒計時60秒。”
“59……”
“58……”
隨著倒計時開始，阻隔在兩人中間的那扇防彈玻璃門，竟然隨著係統鎖定的解除而緩緩升起。
這原本是為了讓核心人員最後撤離的設計，此刻卻成了通往地獄的大門。
“利劍小隊！”
陸錚昀扔掉了早已打空的步槍，拔出了那把已經捲刃的軍刀。
“到！”
身後，七名隊員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任務變更！”
陸錚昀冇有回頭，他的目光死死鎖定正準備往後門溜走的蠍子王。
“全體都有！立即撤離！”
“隊長！”老炮急了，“要死一起死！”
“這是命令！”
陸錚昀回頭，那雙血紅的眼睛裡，竟然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溫柔。
“帶上視頻母帶，帶大哥……回家。”
“滾！！！”
最後一個字吼出的瞬間，陸錚昀如同離弦之箭，猛地竄了出去。
他在即將爆炸的死地裡，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蠍子王剛跑到後門口，就感覺身後一陣惡風撲來。
他驚恐回頭，隻看到一道渾身浴血的身影高高躍起。
兩人重重地撞在一起，翻滾著摔向控製檯下方佈滿高壓電纜的深坑。
陸錚昀摒棄武器，死死掐住蠍子王的脖子。
蠍子王的手指則瘋狂地摳進陸錚昀背後的傷口。
“放手！你這個瘋子！還有30秒！我們都能跑！”
蠍子王嘶吼著，一膝蓋頂在陸錚昀的小腹上。
陸錚昀卻根本冇有鬆手，他就是要親手打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