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第一步，陳來得去要回自己的武器。

他推脫了烏麗亞要幫他擦身體的舉動，自己用毛巾擦了擦臉和脖子，而後便穿衣服，淡黃色軍裝穿上身，武裝帶往腰間一捅，而後是39型揹包，最後戴上鋼盔。

這套服飾弄起來不算簡單，武裝帶上需要裝子彈袋、手榴彈袋，39包裡要放軍靴清潔套件、個人洗漱用品，但陳來穿起來速度很快，這已是一種肌肉記憶。

不過兩分鐘，他便像完全換了個人，除了臉色依舊蒼白之外，他已經是一名整裝待發的戰士了。

「哎呀，指戰員同誌，您何必這樣心急，這樣劇烈的活動，傷口會再次崩開的！」

烏麗亞想要阻止他，但看著他沉靜的眼睛，又完全冇有阻礙他行動的勇氣，於是隻能用言語去攔他。

「烏麗亞。」陳來看向她：「如果我躺在這裡，而普羅森人來了，他們會怎樣對待我？」

烏麗亞不說話了，普羅森鬼子對羅莎的傷兵有一套完整的處理辦法，要麼是槍殺，要麼是交給皇帝衛隊，他們會把傷兵弄進集中營，強製勞動，一直到死。

「所以說。」陳來正了正自己的衣領，將準尉肩章扶正。

「與其躺在病床上等死，不如拿起槍來戰死……柯察金同誌住在哪兒？」他走到門口，拉開有些鬆垮的木門，問道。

「在朱莉家，村裡唯一一個帶莎果樹院子的房子，那裡是臨時支部，柯察金和好幾名書記員都在那兒。」

陳來聽完點頭，走出院子，還算厚實的軍靴踩在雪地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喀什村的規模很小，人口也非常少，村裡最有錢的朱莉家蓋的是二層帶前後兩院的房子，其他大多數村民都隻是單層房子，最多養了些雞鴨在後院。

今天的太陽很給麵子，升的高高的，均勻而溫暖的光芒灑在雪地上，發出飽和度過載的閃光。

陳來步履沉重的走在雪地上，一步步向朱莉家前進，他感到寒風吹拂肩膀的疼痛，就好像空穴中的穿堂風，有些冰涼。

相當多的村民都在收拾東西，院子裡停著大大小小的板車，用驢或是用馬拉著，這些牲口喘著粗氣，鼻中的白霧噴出，有些不安的踏著前蹄。

這就是羅莎，陳來想著，一個建立在冰天雪地之下的聯邦，大城市作為核心據點匯集人才，村落提供農業品和人力，戰爭時期提供必要的兵員。

「在偉大領袖斯托爾特的指引下，抗擊普羅森人的無恥進攻一定會成功！他們想要奴役羅莎人的陰謀，永遠也不會得逞！」

村內的廣播正在播放著羅莎中央宣傳委員會撰寫的稿子，高亢的女聲在雪原上傳出很遠。

陳來邊走邊聽，這廣播太對味了，這種高亢有力的聲音是勞動女工纔會有的聲音，這纔是能頂半邊天的「女性之聲」，相比之下，後世的那些都是什麼玩意。

聽著廣播宣傳，陳來的腳步愈發有力，他進入朱莉的院子，找到懸掛著「喀什臨時支部」牌子的大門，用力的敲了敲。

「誰啊？」裡麵的男聲問道。

「是我，我找柯察金同誌，我是頓涅茨方麵軍的準尉，你們救下來的那個奄奄一息的軍官。」陳來回答的很清楚，於是門頓時就開了。

麵前的男人，臉龐瘦削，他的臉色算不上紅潤，反而有種為了許多事情考慮而殫精竭慮的焦慮感，隻有那雙眼睛給人的印象最為深刻，像鷹，像熊，當他審視你的時候，你最好問心無愧。

「我就是柯察金，準尉同誌，你能醒過來實在是太好了，我們正在準備撤離，你既然醒了便可以坐板車，我們會推著你去後方。」

柯察金看著很高興，陳來能醒過來恐怕是他這段時間聽到的唯一的好訊息。

儘管柯察金相信祖國羅莎在鋼鐵領袖的帶領下一定會取得勝利，但現在確實處於挫折中，普羅森人的進攻快如閃電，他們的轟炸機與坦克協同衝擊力非常，羅莎的軍隊在措不及防之下節節敗退，現在已被迫向大河防線轉移。

「是這樣，柯察金同誌。」陳來與他友好的握了握手，兩人的軍裝將他們的關係一下子拉近：「我是來拿回我的武器的……」

「哦，是的，你的配槍，我差點給忘了！」柯察金一拍腦袋，將他請進房內，這時候陳來才注意到房間裡還坐著一男一女，他們雙手緊握，表情似乎是要生離死別。

「給，你的配槍，準尉同誌，手榴彈在門外板車的箱子裡，注意輕拿輕放。」柯察金將一桿細長橘黃的槍遞了過來，上麵的瞄準鏡光潔如新，顯然是被精心保養過。

「好。」陳來點頭，而後看向屋內的那對男女：「他們在這裡做什麼，為什麼這麼激動？」

柯察金順著他的眼光一看，也會意，語氣有些低沉的說：「朱莉要留下執行聯絡任務，謝廖沙是書記員要和我們一起走，這對確認關係不到一個月的情侶，如今要被戰爭分開，怎麼會不激動呢？」

「她要執行什麼任務？」

「聯絡遊擊隊，將普羅森占領區的情況向普斯科夫將軍通報，同時還要把後方科學委員會研發的新藥交給普斯科夫同誌。」

「這樣的任務，怎麼會讓女同誌來做呢？」陳來有點不解。

「準尉同誌，您不瞭解現在的形式，軍隊缺人，前線情報工作也需要人，男性要去當兵，就隻能讓女同誌來進行情報工作，哪怕她們在占領區受了委屈。」

柯察金說的很委婉，但陳來差不多聽懂了。

「那個藥是什麼樣的，我能看看麼？」

「當然可以，我聽說這種藥能夠有效幫助前線戰士抗擊普羅森人，是後方科委會主席，赫爾佐格同誌研發的。」

一邊說，柯察金一邊遞出一個小瓶子，上麵的包裝密不透風，還用危險品標識給區別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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