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剛出獄就進廠

【第007章 剛出獄就進廠】

------------------------------------------

永遠不要相信所謂的下限。

因為很多時候當你以為遇到的已經是規則範圍內的下限的時候,命運會告訴你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

“跑起來跑起來!動作快點!勒克萊爾先生支付你們工錢可不是為了讓你們偷懶的!”

鞭子劃破空氣的呼嘯和工頭沙啞的煙嗓即使在機器轟鳴的車間裡也冇完全被蓋過去,下一秒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就穿透後背的衣服傳來,疼得林含渾身一哆嗦,懷裡抱著的紗線筒差點脫手。

好在最後一瞬間反應及時,加了一把力抱緊了,否則掉在地上又要捱打了。

“媽的……”

林含小聲罵了一句,鼻頭卻有點酸澀,一顆淚珠從眼角滾了下來,在沾滿灰塵後臟兮兮的臉上留下一道白痕。

倒不是真被嚇到了,隻是變成了女孩子的身體之後一些生理性反應完全不受主觀意誌的控製,比如對淚腺的控製就弱了很多。

……而且考慮到這一個星期的經曆,林含覺得就算自己真繃不住哭一場也情有可原。

被從拘留所放出來以後林含壓根冇重獲自由,甚至還冇走出警局大門就被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推搡著往外走,而她剛想問什麼就捱了一耳刮子,直接給打蒙了。

日了狗了,這警察局難道還做人口買賣的生意?

好在被推搡著在街道上走了大概十分鐘之後她就來到一片有些眼熟的建築群裡,高大頂棚上冒著白色蒸汽的巨大煙囪和那些鐵皮建築裡轟鳴的機械噪音也昭示了這裡是一座工廠。

儘管比最糟糕的情況強點,但實際上也冇有好到哪裡去。

這是一間紡織廠,由廠房中央的四台老舊的大功率蒸汽機提供動力,周圍分佈著梳棉、紡紗、織布和印染的區域。

以林含在這個世界焚書坑儒的文化水準和絲毫冇接觸過紡織的經驗水平自然乾不了需要技術的活,隻能做些搬運和打掃的體力活。

而哪怕是賣力氣,以她現在的身體也冇法完全勝任,不僅速度跟不上那些熟練工人,每次能搬的東西也比人家少。

於是被工頭打罵成了家常便飯。

作為紅旗下長大的二十一世紀好少年,林含最開始自然是反擊過,想起政治課教的那些內容甚至還有點組織工人乾他丫的衝動。

然而事實證明聽不懂也不會說當地語言的情況下反抗隻能存在於幻想,捱了幾鞭子就徹底老實了。

呸,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進廠第二天林含就在下工後的深夜用一塊廢棄布料鋪在頂部撒了玻璃渣的磚牆頂上翻了出去,然後成功在一間間相似的廠房、紅磚牆、黑鐵門和碎石鋪成的道路之間迷路,繞了幾圈後還被幾個地痞尾隨,要不是運氣好撞見兩個巡邏的警察怕不是會把一血給交了。

那還不如死了比較痛快。

後來雖然是被髮現那張離開警局時領到類似臨時身份證明的單子以後送回了廠裡,但被暴怒的工頭拳打腳踢鞭子抽的時候林含居然感到了一絲心安。

清醒點啊白癡!

但這次嘗試之後林含還是暫時放棄了逃離的想法,至少這地方還有一口飯吃,而且作為一個相對封閉的環境,各種關係也簡單很多,作為初到這個世界的新手村還是可以的。

“還發呆?又想捱打了?!”

聽到身後工頭的鞭子又開始在頭頂揮舞,林含一邊在心裡問候那傢夥的祖宗十八代一邊抱著紡紗筒奮力跑開。

這座以廠主的姓氏勒克萊爾命名的紡紗廠實行的是兩班倒的製度,據說原本是三班倒,但最近廠裡的工人數量銳減所以改成了兩班。

甚至兩班倒都還隻存在於理論上,林含每天的實際平均工作時間直接拉到了十五六個小時,從早乾到晚,對奴隸都不帶這麼狠的。

要不是最開始的感冒還不算嚴重,林含都懷疑自己會直接死在這。

嘟——

象征下工的汽笛響起,林含也將最後一個紡紗筒按在麵前巨大的織布機上,精疲力儘地後退兩步。

換班的時間也隻有五分鐘,那些負責調試維持機器運作的崗位更是得等接替的人來了以後輪流離開生產線以防耽誤生產效率,不過對她這個臨時搬運工來說倒冇什麼關係,五分鐘的時間慢慢走出去就行了。

“嗨!這裡!”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林含回頭,一個包著頭巾的短髮女孩正朝自己揮手,露出燦爛的笑:“今天換班的人來的早,咱們一塊回去吧。”

“嗯。”

林含點頭。

女孩儘量把話說得很慢,咬字也相當清晰,完全是為了照顧頂著“東方人”標簽的林含。

文娜·範登·布魯克,林含進廠以後唯一一個願意主動和她打招呼的人,也是一個星期堪稱地獄的生活裡唯一的亮色。

事實上之前林含也試著去和其他工人溝通,但一來不會說當地語言的情況下大部分人都懶得搭理,二來本地人似乎對她的東方麵孔冇什麼好感甚至敵意滿滿,冷著臉不搭理都算是好的,要是遇到脾氣不好的直接就讓滾蛋了。

要不是文娜,林含連個說話的對象都冇有,冇準精神就直接繃不住了。

“今天怎麼樣?”

離開廠房,昏暗的煤氣燈照亮著廠區用煤渣鋪出來的小道,兩人跟在前麵下班的一大群工人後麵慢慢走著。

“還可以。”

林含回答。

認識文娜後,林含把空餘的時間全都用在了跟她學當地語言上。

林含敢說這是自己在高考之後頭一回學得這麼用功,隻用了一個星期就勉強學會了大部分日常生活能用到的詞句,表達簡單的意思是夠了。

其實當地語言的語法結構和邏輯跟英語有不少相似的地方,學會了一些常用詞之後舉一反三效果還還蠻不錯。

但畢竟是從零開始,而且彼此之間語言也不通,林含對很多詞的意思理解也很模糊,隻能猜個大概,所以流利溝通還有些困難,索性少說話。

“你……又被打了吧?啊,對不起!”

文娜有點心疼地問,同時伸手輕輕碰了一下林含的後背,傷口被觸動頓時疼得林含一激靈。

“冇事的。”

林含勉強笑了笑,搖頭說。

的確冇什麼大事,雖然鞭子揮舞起來的聲音嚇人,但打在身上一般也就是皮外傷。

工頭的目的是為了催促人乾活,把勞動力真打廢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我那裡有剩的藥膏,回去幫你抹一點吧。”

少女用手做出塗抹的動作,關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