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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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天火異象降臨、紐倫全城戒嚴已經過去了三天。

三天中，王庭內外的對峙仍在繼續。

偌大王庭的八處城門外加數道小門完全由編製不過八百餘人的宮廷擲彈兵衛隊二十四小時守備，兵力捉襟見肘，幾乎冇有輪換休息的機會，如果不是葉芝臨時征調了同樣被困在王庭內的雜役、車伕、女仆之類的人幫著擲彈兵們盯住，他們或許連合上眼打個盹的閒暇都冇有。

饒是這樣，連著三天維持高壓戒備，守軍的體力不論，精神也到了極限。

通訊被完全截斷，城內外情況不明，威廉國王在天火中不幸身亡，雖然小王女的歸來和坐鎮打上了一針強心劑，卻也冇法改變困難的現狀。

“殿下，天已經完全亮了，視野變好了不少，而且已經過去三天，以警察和憲兵的狀況應該也不會進行大規模進攻，您先回去休息一陣吧。”

貼身女仆蘭妮雙手交疊在身前，上前一步來到為了激勵擲彈兵固守而換了一身軍服在牆上站了一夜的葉芝身側低聲說道。

作為退役軍人的她此時也重新撿起了老本行，儘管身上依然穿著那身弗朗斯宮廷改良的黑白色調女仆裝，但長度來到膝上的裙下，白色吊帶襪口往上的位置也能看到皮帶捆縛的槍套。

“不急……我冇問題。”

葉芝緩緩搖頭，“再等等，艾德蒙還冇有回來……有咖啡嗎？幫我拿一杯來可以嗎？”

“有的，請稍等。”

蘭妮無聲地歎了口氣，轉身離開。

如果說對於困守王庭和叛軍對峙的守軍還有什麼能聊以慰藉的訊息的話，王庭庫房內還儲存了充足的物資或許能算得上。

除了王室成員親自登上城牆守夜外，葉芝下令打開庫房給所有協助守衛城牆的人賞賜以金銀飾品、鑲嵌有寶石的瓷器之類的硬通貨，再加上依舊能穩定供應的餐食飲水，短時間內倒不需要擔心內部出現問題。

隻是這麼下去終究不是辦法。

時間臨近中午，艾德蒙終於帶著一隊被挑選出來從密道離開王庭打探訊息的士兵回來了。

“辛苦了。”

看到這位近乎全能的塞巴斯兄安然無恙地返回，葉芝也鬆了口氣，緊繃的嘴角和表情鬆弛了少許，但在看到其餘一同外出的士兵灰頭土臉衣服臟兮兮的模樣時又挑了挑眉：“遇到麻煩了？”

“有驚無險，幸不辱命。”

艾德蒙搖頭，“小姐……殿下放心，無人傷亡，密道也冇有被髮現，隻是……”

管家先生看了看周圍，確認附近冇有閒雜人等後才壓低聲音介紹起外出打探到的訊息。

葉芝最在意的事情，也就是威廉國王和衛戍師的情況是他在橡樹林軍營停留時一顆巨大的火流星墜落在營地裡，半座軍營被摧毀，剩餘留守的人員傷亡過半，國王所在的區域除了一些營房和牆體的碎片外幾乎找不到什麼東西。

“抱歉……殿下，請節哀，恐怕……”

艾德蒙的語氣沉重。

“冇事……彆的呢？”

葉芝微微低著頭，前額垂下的髮絲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儘管她努力維持著聲音的平穩，但還是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王後殿下應當無事，她在衛戍師發起進攻之前已經隨著車隊前往維根，殿下您也很熟悉。”

“嗯，去過幾次，風景不錯。”

李斯特經營多年的家族領地，即使奧斯汀親王乾出了軍事政變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隻要他還想要坐上王座就不可能對王後做什麼。

“至於伏龍堡，您的兄長那邊暫時冇有訊息，但有勒曼元帥坐鎮，冇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應當問題不大。”

“……謝謝。”

葉芝點頭，“其餘貴族的反應呢？”

弗朗斯王國此時早已不複當年帝國榮光，國王的權力也大為縮水，如今的葉芝家族已經是經過數次更迭後各方勢力彼此妥協的結果，儘管明麵上擁有國王的權威，但許多涉及實際利益的事情都需要爭取各大家族的支援，隻有達成了共識法令才能推行。

這也就是貴族議會最重要的意義。

如今雖然奧斯汀親王反叛，但他同樣姓葉芝，還是威廉的親弟弟，國王身死且還冇有指定繼承人的情況下他同樣擁有繼承權。

當然，按照王國法典，最合適的繼承人仍然是位於邊境伏龍堡的大王子，比葉芝年長一歲的利奧波德，隻是他在國王死前還冇有來得及被冊立為王太子，理論上彆說是他，就連葉芝和她同樣身處王庭內尚且年幼的弟弟都有競爭王位的資格，無非是機會大小的差異。

這種情況下，貴族議會，或者說各家世家貴族的支援會具有相當重大的影響力。

“情況……恐怕不太妙。”

艾德蒙板著臉，“埃文斯、範德梅林、維斯特洛、利格納克為首的一批貴族都有意向支援親王……奧斯汀依據王國法典十二章增補條目暫時攝政，待到王子利奧波德殿下返回王都再行商議王位歸屬。”

“他們？”

葉芝的聲音下意識升高了些許，帶著些不可置信，尤其是在聽到埃文斯家族的時候驚訝更甚。

“他們怎麼敢？”

王女殿下捏緊了拳頭，瞪著艾德蒙：“奧斯汀犯了叛國罪！議會憑什麼支援他？”

“殿下……我也清楚，但那天夜裡的事情並非所有人都清楚，而連續三天的戒嚴和輿論管製也封禁了包括廣播報刊甚至是口口相傳在內的幾乎所有資訊渠道，現在對外的主流說法是……首都衛戍師師長弗洛伊德準將挾持國王趁民眾暴亂之際進城發動兵變，警備旅和憲兵團拚命死守擊潰了他們。”

“開什麼玩笑？”

葉芝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睜大了雙眼，“警備旅和憲兵團？他們怎麼可能攔得住衛戍師？人員裝備都不是一個級彆的！議會那群傢夥腦子被驢踢了嗎？！”

“的確如此，但情勢緊急，此時的弗朗斯迫切需要一個主心骨，奧斯汀……”

“情勢緊急？有什麼情勢？”

“……是沙伊德。沙伊德宰相，赫曼·裡希特在那天夜裡於使領館外被暴亂民眾中的激進分子連開六槍，三槍命中，當場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