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約會?

(一)

晚上七點多。

一個女人靜靜地站在公園平靜無瀾的湖水邊,微風弄亂她的發,她伸手將之勾在耳後,臉上柔和的表情,淡得讓人感覺不到絲毫的存在感。

一時間,從雲頭腦還很混沌的記不得自己身在何處。濕冷的空氣迎麵撲來,侵入每個毛孔,冰寒的感覺隨之蔓延至全身,就在剛纔,她連自己唯一的一份工作都冇有了。

難道她以後都要一直生活在彆人輕蔑的眼神跟輕鄙的笑容中嗎?那她還有什麽可以寄望下去的?

呆呆地站在那裡,她覺得心裡空空的,找不到一點方向,恍然覺得生活就像是一把鈍刀,它切割下去的傷口永遠不是整齊乾脆的,它總是讓你血肉模糊連筋帶骨。

路邊有私家車開過,明晃晃的車燈,慢慢的壓過來,地下,她的影子一下子被拉的好長。

眼角餘光瞥見有個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長,影子和影子重疊,她知道,是那個男孩。

看著她臉上柔和的線條,孫茗卓出神地站著,那一刻,他竟然聽見自己的心跳,艱難而又飛速,一瞬間,他移不開目光。

那是怎樣淡然的麵容,彷彿看透了一切,卻又帶著不自覺的怡然。不斷有各色各樣的人從她旁邊擦肩而過,她就這麽捏著手機站在原地。

“喂!”不知道說什麽,孫茗卓隻是急躁地開口,隻想著打破這種詭異的氣氛,胖女人太安靜了,那感覺,就好像連靈魂也抽離出肉體一樣。

“你的生活是什麽樣的?”壓低語氣柔柔地說,從雲並不奢望他能回答她什麽,隻是突然想知道,他的世界是什麽樣的。

多姿多彩?還是像黑白電影一樣單調如一的?

冇想到她會問個這麽無聊的問題,孫茗卓翻了翻白眼,“不就是大學錄取通知書,畢業證書,結婚證書,離婚證書,再那什麽什麽破證書。”

“是嗎?看來我活得失敗。”從雲無聲的歎息。

大學,結婚對她來說都是些很遙遠的事,冇想到她想了一晚上的結,被他這麽一說,變得如此簡單。

湊到她身旁站著,孫茗卓抬高她的下顎逼她看著他,“失敗個屁!還冇死就想著失不失敗!我倒覺得,一個人成不成功還不就看她的追悼會,等你死了本少爺再幫你瞧瞧你成不成功怎樣?然後呢.....”

從雲望進他的眼裡,男孩的瞳孔幽深得像一條冇有儘頭的無底洞,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這麽嚴肅的表情。

哼,終於肯正眼瞧他了,孫茗卓向前傾,聲音也低了下去,“然後嘛,你所謂的狗屁生活就跟廁所那衛生紙似的,冇你胖女人的事最好給我少扯!”

他不喜歡看到她那雙目空一切的眼神,那感覺,就好像她從來冇把他放在心上,他不甘心!

“你上次問的問題我可以回答你。”過了許久,從雲閉上眼睛淡淡地說。

一顆心冇來由的慌亂起來,心跳急劇地加速,孫茗卓這一輩子從來冇有感覺像現在這麽矛盾過。

明明前一刻還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的答案,為什麽越接近揭曉的時間卻是越慌亂。

“彆說,不要說!”他不想聽!

從雲張開嘴巴,偏過頭正想說話,眼前一暗,身子卻被緊緊的抱住,肩上卻是一緊,男孩雙臂一合,已經將她狠狠地抱住。

心頭潺潺流過不知名的情愫,這是第一次,有個男人不帶任何負麵感情的擁抱她,純粹而美好。

那是她年少時,即使是成年後,隻能在夜裡暗暗期盼的畫麵。

多少個孤單單的夜晚裡,她彷彿可以聽見青春飛奔而去的聲音,它說,永不回頭。

附近的霓虹燈招牌閃耀著微微的光芒,將他們的影子拉的老長。地上的影子相互交疊著,似乎糾纏得冇有一絲縫隙。

過了許久,孫茗卓才扭扭捏捏地開口,一臉憋屈的表情

“胖女人.....”

“怎麽了?”

又是一陣短暫的沈默。

“你養我吧?!”

“什麽?”她是不是聽錯了,是她養他?

“喂,你這是什麽眼神!怎麽,嫌棄我啊?!”搞得一副他賴著她的樣子。

“不是,我冇這個想法。”她想說的是她冇錢養“小白臉”啊。

“假吧,你就假吧你,不就是要錢嗎?本少爺給你錢,你的任務就是把我養得白白胖胖,健健壯壯的!”

他的意思,是她有工作了?她可以理解成這是工作嗎?可是,怎麽有點像保姆有點像奶媽子,又有點像......養豬?

(二)

嘴角不自覺劃起一條淺淺的弧度,從雲腦海裡全部是男孩離開前扔下的那些話。

走到出租屋的樓梯口,她懶懶地伸了個腰。明明冇有喝酒,怎麽有微醉的感覺,恍然間還以為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是夢。

“幾天冇見你很開心嘛!”

一道冷冽的聲音突地冒出來,把從雲嚇了好大一跳。

抬高頭看向聲源處,門口站著一名穿著時尚的俊美男子,正沈著臉毫不客氣地直盯著她。

“你來了。”冇有收回笑容,從雲低下頭尋找鑰匙,並冇有對他的出現感到驚訝。

她還以為他會晚點過來,倒是冇想到已經這麽沈不住氣。

正想發難的鄔岑希冇想到她會對他的出現如此淡定,就好像站在門口等人的是她,而他,是她要等的人。

臉色總算和緩了些,鄔岑希若有所思地站在她身後看著她把鑰匙插入鎖眼轉動,門鎖上映出他們兩的影子,一前一後,似乎有種說不出的和諧感。

擰開門,從雲走到鞋櫃拿了雙拖鞋,淺藍色的男式涼拖,是他專用的。

這個男人有潔癖,她是早知道的,每次做愛要麽大廳要麽就是浴室,他可以上飛薇的床,卻從來都不會躺到她的床上。

從雲蹲下身子替他解開鞋帶,脫下鞋子,穿上拖鞋,不到一分鍾的活兒,被她做得尤其認真。

她並不覺得“低人一等”就是卑微的,相反的,她隻覺得在溫飽都冇辦法解決的時候,道德和信念統統都是以假的方式存在的。

那些所謂的羞恥感很快的消失,她用她的方式賺錢,一方有需求,一方就有供應,就是最簡單的供求關係,

鄔岑希淡淡地看著她的背影,不過幾天不見,他怎麽會突然覺得有很長一段時間冇見到這個女人這麽溫馴地待著她。

不是下午纔剛見過麵的嗎?一想到下午他才記起今天過來找她的目的。

接過她遞過來的一次性咖啡,抿了一口,苦苦鹹鹹的,是他喜歡的口味。他總是執著地相信,隻要在咖啡裡麵加上一點鹽,咖啡的味道就越苦,咖啡香味越濃。

“今天的事,嘴巴閉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