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三十二階暮色
十分鐘能找到什麼?
黑澤陣本來已經做好了跟波本一起浪費時間的準備, 但當波本真的找到什麼的時候,他的表情就像是多年前剛見到波本……然後第一次跟波本一起執行任務的那次。
當時他們兩個去處決組織的叛徒,對黑澤陣來說, 既然那個叛徒不是臥底, 那這就是件可有可無的事;但等到地方的時候他才接到新的訊息,說是情報有誤, 那名叛徒根本就不在那座城市。
黑澤陣本來想說那就算了, 既然這樣那這次任務就到此為止,準備找個藉口去摸魚,結果波本愣是從冇有叛徒的地方找到了組織的叛徒,還帶到他麵前, 甚至還熱乎——意思是活的。
“聖誕快樂!這是聖誕禮物!”
麵對黑澤陣的沉默, 波本快快樂樂地對他說。
而且那天真的是聖誕節。
飄雪的聖誕節, 五顏六色的聖誕樹, 張燈結綵的街道, 還有笑得特彆開心而且特彆像是在向他邀功的波本……那幅畫麵黑澤陣到現在都記得非常清楚。
當時他還不知道波本是臥底,隻覺得波本確實很適合這個滿是神經病的組織, 送禮物的情調也非常的……特立獨行。
總之,他從很早之前就發現波本有種從什麼都冇有的地方挖出東西來的特質, 就好像老RPG遊戲裡天賦欄寫著【擅長髮現寶藏】【天賦技能:無中生有】的金色傳說尋寶鼠。
哦, 他冇有說BOSS大人(重音)像“老鼠”的意思, 畢竟那位先生最信任的宮野透怎麼可能是臥底呢?
現在這隻嗅覺特彆敏銳的臥底小鼠就從已經被搬空的研究所裡找到了一間冇有被動過的辦公室, 和裡麵的……
屍體。
六疊間大小的辦公室,裡麵有書桌, 電腦, 放滿資料夾的書架,還有背對著他們坐在椅子上的人。
打開落灰的鎖, 推開塵封的門,兩位不速之客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一個穿著白衣服的人坐在椅子上,麵對著正在亮著光的老式電腦螢幕,就好像還在工作一般;但很可惜,這個人的身體組織早就腐敗,隻剩下在潮濕環境裡爬滿青苔的白骨,以及掉在地上白紙。
空氣裡有種潮濕的味道,降穀零看向黑澤陣,發現那個銀髮少年眉都不皺一下,走到屍體麵前,說了一句:“稻草酒?”
屍體當然不會回答他的話。
降穀零也走過來,打量著這具白骨:“如果她是稻草酒,這可不像是死了十三年的屍體。”
黑澤陣冇回答。
他也冇能從屍體上看出任何熟悉的特征,畢竟他和稻草酒也熟不到哪裡去,從一副骨架上認出某個人來也不是他的專長;他之所以叫出稻草酒的代號,隻是因為看到了屍體脖頸上的吊墜,一塊漂亮的海藍寶石,據稻草酒自己說那是她跟丈夫在巴黎邂逅的時候,丈夫送給她的禮物,對此黑澤陣表示原來愛爾蘭十世還有那麼點浪漫細胞。
“這隻能說明當年她冇死,”黑澤陣的語氣裡帶著一點不快,“組織的人向來擅長‘死而複生’,在冇人知道的地方做見不得光的事。”
就跟打地鼠一樣,敲下去之後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能重新冒出來,並且在見不得光的地下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當然,現在他自己也在死而複生的行列裡了。
“這點我很讚同。”
降穀零想到某些人,主要是那位應該正在替他查賬的FBI,就相當讚同地點點頭。
他打開書架上的資料夾,發現裡麵除了白紙就是空的,畢竟組織的人都撤離了,恐怕也留不下什麼東西,於是他問黑澤陣:
“有什麼線索嗎?”
黑澤陣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什麼線索?就算現在是組織前朝宰相和當朝新帝手拉手進前朝遺蹟,探索先帝留下的爛尾工程,波本是怎麼想出來問他要線索的?
他看向波本,語氣裡滿是疑惑:“這不應該是你們偵探的工作嗎?”
你們偵探。
是的,他眼前這位就是全球五百家咖啡廳聯名的高人氣限定款服務生,米花町知名偵探安室透先生,每逢重大案件都有可能重新整理出來的神秘角色——後麵半句是東京那群非常樂於提攜後輩的偵探對黑澤陣說的,他們還說來了很多關於波本的破案八卦。
降穀零也很疑惑:“難道你不也是偵探嗎?”
但赤井秀一說你也是偵探,而且非常熱衷於打擊犯罪,經常翹掉他的課去抓犯人——雖然這應該是真的,但FBI說這話的時候想必是有點怨氣在裡麵的。
兩個人麵麵相覷。
黑澤陣:“我不是偵探,隻是路過。”
降穀零:“我也不是偵探,如你所見,隻是個普通路過的組織BOSS而已。”
黑澤陣:“……”
他想把波本打暈送回美國的手,就快要按不住了。
如果不是來這裡的路特彆難走,他冇法把波本完整地拖回去的話,黑澤陣發誓他已經動手了。
就在他說服自己波本是BOSS,絕對不能出事的時候,降穀零已經去看那邊的電腦了。
電腦裡所有的檔案都被清空,數據也被徹底覆蓋,但連接的某個閃存盤裡還有一段錄像。
降穀零打開了那個MP4檔案。
電腦螢幕上出現了畫麵,是個正在調整鏡頭的女性,然後,滿是雜音的說話聲從幸好還冇壞的喇叭裡發出:
“能聽到嗎?好,那麼錄製就開始了,這裡是2004年4月26日,現在你們看到的是可能已經死去很久的天才建築師阿黛拉女士的臨終錄像!不過其實我本來是想逃出去的,結果托人送東西的時候意外把逃生通道的鑰匙送出去了,哎呀。”
畫麵裡的人正是稻草酒,但比黑澤陣十四年前見到的她要更疲憊一點,這個時間的她應該已經超過五十歲,好在畫質極低的錄像完全冇能拍到她臉上的皺紋。
她晃晃掛在胸前的海藍寶石,語氣輕鬆到完全不像是要死的樣子。
“小潤——啊,是說我的丈夫,他以前也說我經常會忘掉東西,我從科考站回來的時候就忘了帶設計的原稿,還是托關係很好的朋友帶回來的;結果這次又忘記把鑰匙隨手放在裝寶石的盒子裡的事了,還偷偷讓助手把盒子交給小潤……
“最好冇送到吧?最好被髮現然後截住吧?這樣小潤就不知道我其實還活著了,因為我現在真的要死了。
“再過幾分鐘,這裡的自毀係統就要徹底啟動了,然後我和外麵的‘那些東西’都將溶解在東京的‘逢魔之刻’,某種意義上也是完成了我最初的設計?可惜我冇法自己看到了……但孩子們和小潤應該可以看到吧!還有Gin先生,我可是在向你證明,死去的東西可以複活哦!”
畫麵裡的稻草酒說到這裡,忽然歎了口氣,就開始抱怨。
她知道自己已經冇用了,就算出去也會被滅口,所以她計劃以“想成為自己設計的奇蹟的一部分”為理由留在這裡,但其實她在建造這個海洋館的時候就通過多次更換施工團隊,瞞天過海為自己留出了逃生通道。
結果這人一向迷糊——黑澤陣也是這麼認為的——委托助手將當初的定情信物送給丈夫的時候,把逃生通道的鑰匙給放進去了,其結果就是在這裡等死,而黑澤陣和降穀零看到的就是她最後的錄像。
錄像全程都冇有提到組織,也冇有說明研究所研究的內容,但從知情人的角度來說,事情並不難理解。
“但當時自毀係統並冇有啟動。”
“……”
“而且,”降穀零回憶著關於夏目潤,也就是愛爾蘭No.10的情報,從記憶裡挖掘出了確切的時間點,他歎了口氣,說,“2004年,夏目潤早就死了吧。”
“組織一貫的手段而已。”黑澤陣說。
準確來說,愛爾蘭十世在1998年就死了。稻草酒失蹤後不久,他為了調查妻子的下落找到組織、加入了組織,並最終死在了組織的內鬥裡。
組織並冇有將這件事告訴稻草酒,她一直心懷期待地為組織工作,直到研究所準備搬離,他們要離開日本,這時候愛爾蘭死的事不可能再瞞住她,於是在她提出想要留在這裡的時候,組織就輕而易舉地答應了。
至於自毀係統冇有啟動……
因為負責這件事的人是朗姆吧,黑澤陣想,朗姆一向喜歡廢物利用,比如多年前拿案發現場拍電影的事,他到現在還記憶猶新。朗姆肯定是存著再搞個大電影的想法把這裡留了下來,黑澤陣看他應該去和貝爾摩德搭檔,彆在這裡繼續給組織乾活了,反正乾得也不行。(朗姆:?)
“就到這裡吧,”稻草酒的聲音從已經變得漆黑一片的螢幕裡傳來,“如果有人能看到這個錄像的話,請幫我把這塊寶石送給小潤,跟他說,對不起啦,我到最後還是個到處忘記重要東西的笨蛋,不能陪你一起走下去了。”
影像停止了。
稻草酒的故事到這裡就徹底結束,黑澤陣對著黑色的螢幕卡了一會兒,把錄像拉回到了最開始,稻草酒依舊笑著的時候。
他轉過身,剛想對波本說什麼,卻猛然看到一個黑影出現在門口!
黑澤陣想都冇想就把波本拽到了一邊,幸好波本也發現了門口的人,反應很快地抄起書架上厚重的資料夾往黑影的身上砸去!
槍聲驟然響起!
砰!
子彈擊中的是厚重的資料夾,金屬劃過地板的聲音刺耳又尖銳,狹窄的空間裡傳來撞擊的重響,襲擊者發現自己一擊不中,立刻就向外跑去,黑澤陣和降穀零追了上去,發現對方順著牆壁的某處鑽進了一扇暗門。
所以說組織的人在打洞這項技術上真的很擅長吧?
黑澤陣忍著吐槽的慾望追了上去,和降穀零跑過一段相當短的通道,視野就陡然變得開闊起來。
眼前是一片漆黑的水,那個襲擊者正從水麵上跑過、不,準確來說,他不會什麼輕功水上漂,是踩著已經被淹冇在水裡的什麼東西跑過去了。
是橋。
是一座看起來相當眼熟的橋,就是原本連接大廳和海洋館的正門口,結果在幾個小時前徹底沉入黑暗裡的橋——現在它出現在了黑澤陣和降穀零的前方。
而在橋的正對麵,是一個能讓人通過的隱蔽通道,那個襲擊者踩著水的聲音清晰可見。
不過以現在的高度差,上麵的人應該聽不太到下麵的聲音。降穀零抬頭看去,又發現這裡距離上方的高度似乎冇有想象得那麼高。
“彆過去!”
降穀零察覺到不對,喊出聲,卻冇能阻止跑在前麵的人,他再看向黑澤陣,發現黑澤陣也完全冇有要繼續追的想法。
某種多年來從未出錯的直覺正在向他們發出警示。
危險!
彷彿是要印證兩個從無數事件裡活下來的人的直覺一般,就在他們眼前,眼前還算清澈的海水轉瞬間就被濃重的黑色覆蓋,漆黑的水暴動起來,從裡麵鑽出來的生物猛地撲向了正在往對岸跑的人!
淒厲的慘叫聲在耳邊響起!
眨眼的功夫那些東西就將跑到一半的人拖進水裡,就像一滴水彙入大海,本分鐘之前還在跟他們搏鬥的人就徹底消失不見,隻餘空氣裡一點散開的血味。
黑澤陣又退了兩步,看著正像是開了鍋的沸水一樣翻湧的水麵,表情不是很好。
對方敢從橋上過去,肯定是來的時候就走的這條路,但當時必然冇有出事,也就是說——就在這個人進來時間裡,這座場館裡已經發生了某種變化。
好訊息,那些東西不會爬到岸上來。
壞訊息,事情已經超過了所有人的預料。
“守墓人。”
“什麼?”
“組織的‘守墓人’,專門負責長期善後處理的角色,他們會長年累月地留守在已經廢棄的據點附近,盯梢、滅口,傳遞情報……”黑澤陣解釋說,“但不認識組織的新BOSS。”
不然也就不會做出襲擊波本這種事了。
“琴酒跟我說過,”降穀零剛纔冇有聽清黑澤陣的話,並不是對組織裡的某些東西一無所知,現在他點點頭,說,“但就算是以前的那位先生來,他們也不認識吧。”
誰跟你說過?
黑澤陣本來想說你們又把亂七八糟的鍋往我頭上扔,但他想了想,這個好像還真是他告訴波本的。
那是在他知道波本是臥底後的事,他借幾杯咖啡的功夫跟波本講了不少組織內部約定俗成的規矩,還有不為人知的隱秘,雖然當時波本如臨大敵,大概是在想“琴酒把我拉出來試探是我暴露了嗎”的事吧……
不過這種事黑澤陣做得也太多了,跟誰說過哪些情報,他一時半會兒還真分不清。
他還在回憶組織裡那一籮筐臥底的時候,降穀零望著那已經重歸寂靜的水麵說:“按照稻草酒的描述,這些東西應該會‘溶解’,所以研究所的原計劃是將它們用某種藥物殺死吧。”
現在的情況看起來怎麼不太對勁,這些生物怎麼還變得更活躍了……
黑澤陣冷笑了一聲,說這都是朗姆的錯,讓這些東西冇人看管地在這裡活了五年,不出問題纔怪。
他們兩個把目光從水麵上收回來,得出了一樣的結論:“所以還是殺了朗姆吧。”
畢竟現在看來這些事都是朗姆惹出來的,包括今天的局麵。
降穀零:真正的想法是把朗姆抓進去,畢竟朗姆還知道很多情報,但作為組織BOSS的氣勢不能丟。
黑澤陣:嗯,靠你了,那位先生精心挑選的公安臥底。
時間已經不多,他們兩個回到稻草酒的辦公室,黑澤陣看了一會兒,把那塊寶石拿了下來。
“你受傷了。”降穀零忽然說。
他在看黑澤陣的手臂,在長髮的遮蓋下,少年的左臂上方被劃開了一道口子,血正順著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如果降穀零冇弄錯,左手是黑澤的慣用手。跟琴酒一樣。
黑澤陣也看了一眼,說:“冇事。”
要不是為了拉波本一把,就那種程度的刺客能傷到他?而且就這種程度,根本不影響……
他抬頭,看到波本從不知道什麼地方拿出了一卷繃帶和消毒水——等等,波本剛纔把這些東西放在哪了?繃帶還好說,消毒水你難道是就放在衣服口袋裡嗎波本?!
降穀零對他說:“給你包紮一下?”
黑澤陣後退,比剛纔看到那片黑水的時候退得還快。
降穀零:?
黑澤陣:?
兩個人麵麵相覷。
房間裡的氣氛變得相當詭異,直到降穀零說我冇做什麼吧,雖然我是組織的BOSS,但我其實是個路過的好心人,而且你是為了幫我擋刀受傷的。
黑澤陣說當時那個襲擊者要先殺的人是我,而且就這點傷還是算了吧,你先把你手裡的東西收起來,不然我就要問你把真正的波本藏到哪裡去了。
於是兩個人繼續麵麵相覷。
這場麵一直持續到降穀零說你說的十分鐘已經過了,現在走也來不及了吧,才終於結束。
“這是你的錯。”
黑澤陣看向波本,發現波本的表情非常坦然,說對,所以我們先想辦法補救吧,就跟以前無數次跟睜著眼說瞎話的時候一樣。
“所以傷口。”波本伸手。
“……行。”
就在朗姆焦急地想他到底是去跟琴酒殺波本,還是把事情糊弄過去和波本殺琴酒的時候,他心心念唸的琴酒和波本就跟他在同一座建築裡,呃……其樂融融。
這場麵要是被朗姆看到,他肯定覺得不是波本瘋了就是琴酒瘋了,不對,他們兩個肯定是都瘋了。
當然,降穀零不是大發善心到看到跟琴酒長著一張臉的少年都得自責一下,他隻是心裡還有某種頑強的、正在掙紮的疑問。
這個人……真的不是琴酒嗎?
如果他不是琴酒的話,他知道的情報未免也太多了。按赤井秀一的說法,“黑澤陣”起碼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跟疑似變小的諸伏景光認識,如果他是琴酒,那琴酒留下蘇格蘭的理由是什麼?
景……
與此同時,如臨大敵地看著波本的黑澤陣其實也在想諸伏景光,雖然想的事完全不一樣。
他記得自己有次回家,諸伏景光認真地說聞到了血的味道,問他有冇有受傷,黑澤陣說冇有,諸伏景光就站在門口那麼看他,擺明瞭就是不信的樣子。
到最後黑澤陣讓小孩在他手上紮了個蝴蝶結,等出門的時候他就把蝴蝶結給拆了,畢竟他接下來要見的人是貝爾摩德,如果貝爾摩德看到這一幕,說不定就得問“你把真正的Gin藏到哪裡去了”。
蘇格蘭那傢夥,對他來說就意味著各種各樣的麻煩。
就在黑澤陣繼續去想某些事的時候,降穀零忽然問他:“你以前是做什麼的?”
銀髮少年手臂上,是跟這個年齡完全不符的、交錯的傷痕,跟他自己說得一樣,被劃兩下確實算不了什麼,隻要傷口冇有感染也不會造成什麼影響。
他不免有點嘲諷地翹起嘴角,問:“這是來自組織BOSS的關心?”
但降穀零好像對他的嘲諷早就免疫了,話說組織裡的人最終都學會了這個技能,總之新任BOSS非常自然地回答:“路過的好心人的關心。”
謝謝你,路過的好心人,下次彆關心了。
黑澤陣冇回答。
幾分鐘後,他們順著原本的路往回走,就在穿過兩個水槽間的縫隙、踩著下方就是水麵的維修通道往地下室那一層去的時候,降穀零卻忽然踩空,就要掉下去!
黑澤陣下意識地去拉波本,卻在抓住波本手的時候,在左臂的傷口被扯得生疼的時候,聽到了波本的聲音。
“你果然,不是他啊……”
如果那是琴酒的話,是絕對不可能救他的。降穀零去看黑澤陣的表情,果然從那個銀髮少年的臉上看到了迄今為止都冇見過的惱怒。
黑澤陣緩緩鬆開了手。
降穀零從一開始就攥著安全梯的扶手,即使黑澤陣冇反應過來也沒關係。他不會掉下去,甚至能相當迅速地反擊,現在隻是……證明瞭懸在他心裡的某件事。
“抱歉。”
“彆試探我。”
……
古橋町。
老舊公寓五樓的一間臥室裡,下午的陽光正暖洋洋地照到床上,被小心地塞在被子裡的少年一直沉睡著,兩隻貓懶懶地蜷縮在他的枕頭邊。
忽然間,就好像感應到了什麼一樣,諸伏景光的手微微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