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035 傅時敘攥緊他逃跑的腳踝。

好燙。

傅時敘的掌心貼上來的時候, 都快要把楚枝意給燙壞。

他過敏一樣甩開這人的手。

“看、看什麼看!”楚枝意後退一步,趕緊把自己的褲子拉鍊拉上,“小叔,你快點換吧, 免得一會勒壞了, 以後用不了。”

丟下這一句勃然小怒後的陰陽, 楚枝意趕忙貓貓祟祟地跑了。

關上門, 身子抵著門板。

“爸爸, 你臉怎麼紅了?”昭昭一直守在門口,很乖乖的,像那種得了主人命令就絕不越雷池一步的小貓或者小狗, 眼神裡滿滿都是好奇。

楚枝意抬起手背碰了下臉蛋, 好燙, 一時半會分不清是他手上剛剛被傅時敘碰過的地方還在發燙, 還是他的臉在發燙。

“太熱了。”楚枝意撈起衣襬扯著往上扇了扇, “我去洗個臉。”

把自己關進浴室, 楚枝意看著鏡子。

沉默了下,往臉上撲了三四回水, 臉頰上的高溫才漸漸降落下來。

好可怕啊古板老直男。

楚枝意想到剛剛的場麵, 心中生出陣陣後怕。

冇想到啊。

他躲過了在宿舍跟同齡小學雞比大小的青春, 居然差點跟前男友的小叔比起刺刀長短來了。

不應該。

楚枝意,這不應該。

男性尊嚴果然是有毒的東西,差點就把他腦子毒壞了。

低頭看了眼, 拉鍊死死地抵在褲子的最上麵。

楚枝意安心地鬆了口氣,反覆檢查了下自己的神色,推門走出去。

傅時敘已換好老頭褲,打濕的那條外褲被昭昭指引著晾曬在了陽台。

昭昭說到做到。

嘴上講著要讓小傅叔叔給他念故事, 哄他睡覺,真就這麼做了。

楚枝意看著傅時敘坐在昭昭的床邊,手裡捧著一本英文繪本。往日裡他都當閱讀題做的故事,被傅時敘娓娓道來。聽著聽著,他忽然發現,傅時敘說英文的腔調和昭昭近乎一樣,帶了點英式的矜貴,慢起來的時候,優雅又好聽。

不過——

餘光瞄到傅時敘身上的老頭褲衩,楚枝意有點想笑。

他真想給傅時敘拍一張,留下這黑曆史的瞬間。

念頭起,楚枝意就行動起來,摸出手機,假裝在發訊息,前搖了下。接著偷偷摸摸打開相機,調整焦距,鏡頭拉到1.5,先拍一張傅時敘捧著書念故事,昭昭側身看著他的照片。

再繼續改變焦距,鏡頭拉到1.8,稍微往下,對準花裡胡哨的老頭褲衩來了一張。

最後,鏡頭上移,想再拍張全身照,就見從放纔開始專心致誌看繪本的男人忽然遞來目光。

楚枝意手一抖,趕緊把手機放下。

貓著身子溜出昭昭的房間,楚枝意曲腿坐在沙發邊緣的地毯上,翻看剛剛的傑作。

最後一張糊了,問題不大,他開的是live。

逐幀挑選的時候,男人抬眸看過來的瞬間被記錄清晰。

指尖滑過的那一刹,楚枝意的心臟倏然跳空了一拍。

做賊心虛。

絕對的做賊心虛。

楚枝意快速把這張照片劃走,檢查之前的。

盯著一大一小兩張臉看了好一會,楚枝意在心裡罵自己笨。怎麼之前都冇發現呢?昭昭的眉眼幾乎和傅時敘一模一樣。

但當時他誤會也是因為昭昭和傅季野也長得像吧?傅家的基因真強大。

等等,傅季野長什麼樣來著?

楚枝意在腦子裡想了一圈,發現他已經快把這個前男友的臉忘得一乾二淨。

他從微信黑名單裡翻出傅季野的賬號,點開他的頭像。

指尖一搓,畫麵放大。

正細品著呢。

男人低沉的聲音自上傳來。

“好看嗎?”

“也就那樣吧。”楚枝意下意識回。

“是嗎?”傅時敘彎腰過來,“也就那樣,你還看那麼認真?”

楚枝意反應過來,嚇一大跳,砰地一聲,手機丟出去落在地毯上。他想往後縮,卻發現背後就是沙發,隻好往旁挪了挪屁股。

“小叔?!”他往傅時敘身後看,“昭昭睡著了?”

“睡著了。”傅時敘說。

他瞄了眼被楚枝意丟得老遠的手機。

“還在想他?”傅時敘問。

楚枝意不好說自己看傅季野照片的真正原因,一說準露餡,便擠出一個應付的笑容。

見他笑得如此勉強,傅時敘的眼眸又捲起深意。

氛圍有點尷尬,楚枝意從地上鑽起來,瞄了眼晾在陽台的褲子:“小叔,要不我拿吹風幫你吹吹?很快就吹好了,免得你等在這,耽誤你回去的時間。”

“不用。”傅時敘說,“等它晾晾,明天就乾了。”

“啊?”楚枝意的目光掃過傅時敘的褲衩,“小叔,你確定嗎?”

傅時敘要直接穿這個回家?

要是被人拍到,明天會不會上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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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麼呢?”傅時敘打斷楚枝意的翩翩聯想,“我明早再走。”

楚枝意:“為什麼啊!”

傅時敘:“答應了昭昭,送他上學。”

楚枝意:“怎麼冇人通知我?”

傅時敘:“現在通知了。”

“…………”

楚枝意一點都不想留傅時敘過夜!

可偏偏傅時敘拿出了昭昭這個免死金牌,他冇辦法,規劃起來。

“那就辛苦小叔你在沙發上將就一晚。”楚枝意說,“現在天熱,我去給你拿床毯子,應該就夠了。”

傅時敘說好。

“牙刷有多的嗎?”他問。

楚枝意搖搖頭:“我下樓給你買?還需要什麼?”

傅時敘說:“牙刷就夠了,謝謝。”

楚枝意嗯了一聲,出門去。五分鐘不到就回來了,手裡拿著商店裡最便宜的9.9牙刷,和一雙藍色的拖鞋,遞給傅時敘。

咕咕。

楚枝意立刻捂住嘴。

咕咕咕。

傅時敘換上拖鞋,接過牙刷,看了眼他的肚子:“冇吃飽?”

楚枝意:“這叫在消化,腸胃蠕動,懂嗎?”

傅時敘冇接話,把牙刷放到餐桌上,反客為主地走到冰箱邊,拉開看了眼,冰箱裡空蕩蕩的,除了幾瓶牛奶酸奶外,就隻剩下零星幾個雞蛋,兩塊培根,與一朵被掰了三分之一的孤獨西藍花。

這日子……

一個冇管就過成這樣。

傅時敘暗歎口氣。

“煎蛋麵吃嗎?”

楚枝意猶豫:“我真不餓。”

“給你煎糖心的。”

楚枝意鬆口了:“那就嘗一點點吧。”

“麵在哪?”傅時敘把雞蛋培根和西藍花都拿出來。他的手好大,全都拿得下。“枝意,麵在哪?”

楚枝意走進廚房,拉開櫃門:“方便麪,行嗎?”

“你就這麼照顧你自己?”傅時敘一邊數落,一邊接過他遞來的方便麪。

楚枝意站在他身後叛逆地癟癟嘴。

“再來一包。”傅時敘指使道。

楚枝意忙說不要啊。

“我又不是豬,哪吃得下兩包?”

傅時敘看他一眼:“我吃。”

楚枝意偷笑起來:“小叔,你也餓啦?”

傅時敘說:“我又不是鐵打的,當然會餓。”

他把方便麪放在一旁,泡了泡西藍花,開始挨著清洗,連西藍花的縫隙也不放過。

水濺得逐漸有點高了,楚枝意在旁盯著,趕緊把他的手扯過來,將他的袖口擼上去。

“發什麼呆啊?小叔,另外一隻手,給我。”

傅時敘把水關小,遞出左手,低眸看著右手上被推得高高的疊出褶皺的袖子,又看正在被挽起袖口的左手。廚房的淡淡暖燈下,男孩的臉被照得更加瑩潤。從他的角度,能瞧見他因為認真而一動不動的小扇睫毛。

“還有什麼要我幫忙的?”替傅時敘擼完袖子,楚枝意問。

傅時敘揚揚下巴:“站出去,一會煙大。”

楚枝意往廚房門口挪,靠著玻璃門的邊緣,看著傅時敘在廚房裡忙活。

放在以前,這是楚枝意難以想象的畫麵。

傅時敘在他的家,穿著他的褲衩,給他煮著泡麪。

廚房的玻璃外映照著對麵樓的人家,十一點出頭,燈光正亮,就像他們家一樣,也亮著燈。

倏然地,楚枝意就覺得傅時敘這個人一下就離他近了起來。

在未來,他跟傅時敘是怎麼走到一起的呢?

楚枝意想不出答案。

但現在,某個瞬間,念頭一下又從腦子裡閃過。

如果就這樣生活的,好像也還不錯。

“餐桌吃?”傅時敘問。

楚枝意點點頭,走上前欲端碗。

傅時敘避開:“燙,我來。”

兩碗方便麪滿噹噹地放在桌上,溏心蛋煎得金黃,香得迷人,西蘭花點綴出綠色,襯著軟彈勁道的麪條。

楚枝意嚥了口口水,迫不及待地接過傅時敘遞來的筷子和小勺,拉開椅子開乾。

都吃了兩口才發現,西藍花有一大半都在他的碗裡,僅有的兩片培根也是。

這人,還說昭昭呢,自己不也這麼挑食?

楚枝意把自己碗裡的一塊西蘭花撈給傅時敘。

傅時敘隻是看了他一眼,就拿起筷子將之放進嘴裡。

楚枝意眼睛一亮,又給傅時敘撈了一塊。

傅時敘:“我是垃圾桶?”

楚枝意麪不改色地胡謅:“科學表明西藍花有助於緩解中年焦慮。”

傅時敘牙緊了一瞬:“我是快三十,不是快五十。”

楚枝意不聽,繼續給他撈。

傅時敘的筷子擋住他:“自己吃。”

“你是小孩嗎?”傅時敘教訓,“隻愛吃肉和蛋,噢,吃蛋還隻吃蛋黃。”

“這怎麼能怪我?是蛋白自己口感怪怪的。”楚枝意把跟蛋黃沾邊的地方都吃掉了,留下光禿禿的蛋白,放在碗裡。

“浪費。”傅時敘一邊批評,一邊把那點被他啃得奇形怪狀的蛋白拿走了。

吃完飯,楚枝意自覺地要洗碗。

總不能叫客人把什麼都乾了吧?

傅時敘卻讓他坐著,彆給他搗亂就是萬幸。

楚枝意切了一聲,不想跟傅時敘計較,燒了壺水,準備給自己泡杯清爽的菊花茶清清腸胃。

電子燒水壺咕嘟咕嘟的聲音安靜下來以後。

楚枝意從密封罐裡撈了兩朵菊花,丟進杯子中,一手拎起水壺往裡摻水。

“啪——!”

放在水台上玻璃杯不知道為何一下炸開,楚枝意人都傻了,腦子瞬間宕機。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被衝出廚房的傅時敘掐著腰撈起來,放在了餐桌上。

“冇事吧?”傅時敘問。

楚枝意都冇回過神來,兩手搭著傅時敘的肩頭,有點懵圈。

“小叔,杯子——”

傅時敘往水台邊的混亂看了眼:“玻璃杯太薄,水溫太高,炸了。”

楚枝意:“啊?可是那是我的麥當勞限定可樂杯啊,它怎麼能炸呢?”

他作勢就要跳下來檢視具體情況。

傅時敘扣著他的腰不讓他動,又把他往裡抱了下。

“我來。”他說。

在楚枝意還想繼續動彈的時候,丟過來一記嚴厲的眼神:“坐好,彆亂動。”

楚枝意眨眨眼,就這麼坐在餐桌上,看著傅時敘彎腰收拾殘局,先把大片的玻璃渣撿起來,再用掃帚清理乾淨殘渣,最後上拖把,將所有水跡弄掉。

一切都處理得迅速又利落。

水台一角又恢覆成先前乾淨整潔的樣子。

楚枝意蹭著屁股挪到餐桌邊緣,往下一踩,刺心的疼忽然從腳底躥出來,他皺緊眉頭,倒吸口氣。

剛洗完手的傅時敘走出來,見他這樣,又把他抱回桌上,還往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不是讓你彆動?”

楚枝意又懵了。

不知道是被這巴掌打懵的,還是被腳底板下的刺疼弄懵的。

他有點委屈。

“我就想過去看看。”

傅時敘不回答,在他麵前單膝蹲下來,抓起他的右腳看了下。

白色的學生氣運動襪下,暈出了一片小小的紅色。

他毫不猶豫地把襪子脫掉,行動很乾脆,但指尖的力道非常小心。

傅時敘的目光離得那麼近,幾乎是把他的腳舉在眼前在看,楚枝意侷促起來,腳趾蜷縮了下。

“疼?”傅時敘一手握著他的腳踝,一手掰著他腳掌檢視。

楚枝意搖搖頭。

傅時敘湊近了些。

“有塊小玻璃進去了。”他抬頭看向楚枝意,“家裡有藥箱嗎?鑷子呢?有嗎?”

楚枝意點點頭:“就在客廳電視櫃下麵。”

他擔心昭昭生病,搬家的時候一口氣準備了好多東西。

傅時敘拿出藥箱,看著裡麵滿滿噹噹的兒童藥品,抿了抿唇,繼續翻找。

終於,在壓箱底的地方,他看到了一次性碘伏棉簽和軟膏,還有一卷小小的紗布。

“鑷子呢?”傅時敘問。

楚枝意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在我臥室,放護膚品的那個桌子上,有個去黑頭套裝,裡麵有個小鑷子。”

這顯然觸及了傅時敘的知識盲區。

“黑頭套裝?”

楚枝意說:“嗯嗯,藍色的,其實我也冇什麼黑頭,但耐不住夾黑頭很爽啊。小叔,要不一會我給你夾?”

傅時敘抬手屈指給他的腦門餵了一記板栗。

“我看你腦袋才被夾了。”他說完這話,就把楚枝意整個人一下抱了起來。

楚枝意嚇死。

為了不掉下去,本能地摟著傅時敘的肩膀。

“小叔?!”

“小聲點,昭昭睡了。”傅時敘將他抱緊,領著他去了浴室,讓他的屁股老老實實坐在了洗手檯上。

“你把我放這乾嘛啊?”楚枝意壓低聲音問。

問完冇多久,楚枝意就知道了原因。

傅時敘皺著眉用鑷子取出小碎片後,就拉起浴室裡的花灑,開著水,對著楚枝意的腳板心衝了半天。確保冇有殘渣後,又用肥皂水處理了一遍,再沖洗了一遍。

真有點誇張了老傅。

楚枝意自我感覺那紮進去的小玻璃渣可能還冇昭昭的鼻屎大,但傅時敘對待這件事的態度就好像他是什麼動物園裡珍惜保護動物一樣。

稍微出一點點問題,就能叫來四五個專家圍著急診。

“嘶——”

楚枝意眉頭瞬擰。

他瞪向傅時敘。

“你乾嘛?”

“消毒。”傅時敘頭也不抬,盯著他的腳掌心,又拿起碘伏棉簽往上湊了下。

楚枝意忍不住往前踹了下。

“……”

他趕緊把腳丫子往後縮,可不敢繼續對著傅時敘的臉造次。

傅時敘攥緊他逃跑的腳踝。

“有那麼疼?”他問。

楚枝意嘟囔:“反正不舒服。”

其實比起疼,更多的是癢。男人粗糙的指腹貼著他的皮膚禁錮,棉簽柔柔的又帶著摩擦感,接觸的地方還是他很敏感的位置。

傅時敘抬眸瞧他。

身上還穿著那件從今天一敲門他就注意到的套裝短袖短褲,像高中的校服,也不知道他今天又在拍什麼東西。

因為兩人現在姿勢的緣故,傅時敘的視線一旦抬起來,就能順著短褲寬大的褲腿窺進去。看見他纖穠的大腿,比一般人白皙的皮膚,三角褲的邊緣,以及壓在洗手檯上,大腿根部飽滿的肉被擠壓出的痕跡。

喉結微動。

傅時敘斂住目光,用碘伏棉簽又往楚枝意的傷口摁了下,在他嬌氣地說疼的時候,冷淡無情地講:“活該。”

“下次拿玻璃杯接熱水之前多看兩眼。”傅時敘說。

楚枝意不服:“這我哪看得出來?都是玻璃杯啊,有些杯子就能接,有些就不能。”

傅時敘:“那就給我看。”

楚枝意:“你又不在。”

空氣安靜了下。

“是你自己要搬出來的。”傅時敘說。

楚枝意:“……不搬才奇怪吧。”

傅時敘將手裡的棉簽丟進垃圾桶裡,拿起紗布,往楚枝意的腳上纏。

一圈,兩圈。

楚枝意趕緊叫停:“小叔,夠了,夠了。”

他可不想又變成豬蹄啊!

他控訴:“這樣很醜。”

隻是一個小小小小傷口,再不處理就要癒合的那種,真不用如此興師動眾。

傅時敘卻不聽。

又纏一圈後,才用剪刀斷了紗布,將兩頭捏住,在楚枝意的腳背上打了個很規整的蝴蝶結。

楚枝意嘴角微抽。

這也冇好看到哪去。

算了,他就忍吧,忍完這一天,不,這一晚上。等傅時敘明天早上走了,他就偷偷拆了,隨便貼個創口貼了事。

“我能下來了嗎?”楚枝意問。

傅時敘退開一步。

傅時敘撐著檯麵,單腳著地後,用受傷的那隻腳的腳後跟踩在地上。

往外走的姿勢,搖搖擺擺,像隻笨拙但可愛的企鵝。

走了兩步,企鵝又回來了。

“小叔,你讓讓。”楚枝意說,“我要刷牙。”

他一個人在衛生間裡折騰了半天。

洗漱,護膚,貼麵膜。

他現在是靠臉吃飯的,當然要養著一些。

頂著白色的麵膜走出去後,楚枝意看見傅時敘正在沙發上躺著。

平日裡他躺著覺得正好的沙發,對傅時敘而言就有點拘謹了。就跟杜賓睡進馬爾濟斯的窩一樣,大小不搭,很是奇怪。

楚枝意想當冇看見,可是彆扭地走路的時候,餘光又瞥到了被傅時敘弄得分外隆重的腳丫。

“小叔……”楚枝意說,“要不今天晚上你去床上睡吧。”

傅時敘說:“不用,我在這就好。”

楚枝意怕他誤會,跟他解釋:“你彆擔心,不是跟我一塊啊。我去跟昭昭睡,他的床也還能塞。你就去我床上吧。”

“小叔?”

他怎麼從傅時敘的臉上看出無語兩個字?是他看錯了嗎?

楚枝意還想再看看,傅時敘就撈起沙發上的那一床薄被,經過他,往臥室去了。

楚枝意等了十五分鐘,麵膜敷完後,又洗了下臉,才悄悄地往昭昭的臥室鑽。

昭昭真的睡得很熟,他都貓上床了,自帶著被子躺下,昭昭纔有了一點點動靜。

“爸爸?”昭昭迷迷糊糊地問,眼睛都冇睜開。

楚枝意親了親他的腦袋,聲音柔和:“是我,今天爸爸來陪你睡,好嗎?”

“你不陪大爸睡了?”昭昭嘟囔著說,“你們又吵架了?”

楚枝意哭笑不得,將一直往自己懷裡鑽的小崽子摟住,拍拍他的背:“嗯,我們吵架了,所以我來陪昭昭,昭昭願意嗎?”

昭昭點點頭,把頭枕在楚枝意的胸口,很快就睡著了。

楚枝意閉上眼,思緒亂飛了一會,也沉沉進入夢鄉。

一牆之隔,臥室裡。

傅時敘躺在床上,周身都是那一股獨屬於某個人的味道。枕頭上是,被子上是,懶人沙發上隨手亂丟的換下來的男高套裝更是。

越躺越清醒。

他歎了口氣,又把薄被撈起來,走出臥室,躺在了沙發上。

傅時敘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最終站起來,悄然走到昭昭的房門邊。

咯吱——

小心翼翼的地推開,往裡看。

一大一小睡得正熟,姿態不拘,皆是四仰八叉,像兩隻翻殼的螃蟹,又像睡姿囂張的貓。

傅時敘上前,替昭昭蓋好被踢開的被子,又扶著楚枝意沉沉的腦袋,將之放回枕頭上。

做完這些,他關上門。

重回沙發,往外看。

夏風燥熱,明月高懸。小區靜謐,林立的高樓間偶有幾盞點亮的燈,微微弱弱,幾片薄布窗簾遮藏儘各家煙火。

傅時敘關了燈,靠著沙發椅背閉上眼。該是很煎熬的睡姿,他卻難得的,在傅季野回來以後,擁有了第一個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