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真相

升完全冇想到古會這麽說,一時間竟愣住了。

「屬下……不知。」

祂又怎敢去探究古祖的來曆呢?

「那你想知道嗎?」古回頭看向祂。

「屬下不敢。」升低下頭。

這種事祂想都不敢想!

「有什麽不敢的,反正都現在了。」古自嘲道。

陰雨夾雜著寒風,聲音混入其中都顯得有些飄忽。

升依舊低著頭,一言不發。

古見狀也冇有再說什麽,而是轉頭看著天空。

滾滾陰雲之後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一道紅芒橫貫天際,從天空的一端跨越到另一端。

如今的劍祖已經不需要借著這道劍痕便能鎖定古太玄天了,但這劍痕依舊烙印在古太玄天深處,無法去除。

「遷移的情況怎麽樣了?」祂忽然問道。

升一頓:

「稟古祖,已經隻剩下屬下和您了。」

劍祖留下的劍痕定死了古太玄天,真要打起來,人族那邊怕是會第一時間來到這裏。

畢竟蒼族天眷已失。

古太玄天若是墜落,裏麵的蒼族隻會有死無葬身之地這一個下場!

以那群人族仙的能力,絕對不會再出現以前那種被時空亂流捲走,然後僥倖存活下來的情況。

所以,與其在這兒等死,還不如前往現世星空彼岸。

「這樣啊……」古輕歎一聲,「那你也去吧。」

「古祖,可您……!」

「我所受的傷勢還冇恢複,還需要留在這兒。」

陰雲中悶雷響動,拂來的寒風愈發刺骨。

「去吧,聽玄的安排,祂讓你們做什麽,你們就做什麽。」

聽到這裏,升眼中閃過一絲掙紮。

雙拳握緊,似是賭上了這一生的勇氣:

「古祖!玄祖祂真的不是蒼族嗎?!」

劍祖的那些話。

玄祖之前闖入古太玄天質問古祖……

很早之前,這個問題一直積壓在祂內心深處,此刻終於是忍不住了。

古頓了頓,又回頭看向了祂。

在升緊張的神情中,祂忽然笑了:

「之前不是說不敢嗎?怎麽,現在又忽然敢了?」

「屬下隻是,隻是……」升一時間有些語塞,「屬下隻是怕自己再不問,以後就冇機會了。」

說完,祂又立刻低下了頭,不敢看古的眼神。

「放心吧,玄是蒼族。」

嗯?!

升猛然抬頭。

然而,就隻見七色神輝在眼前一閃。

一道突然亮起的七彩神輝將祂包裹住,就這麽掠向天空衝入陰雲,僅是眨眼間便將祂送出了古太玄天。

「如果冇有玄和太,又怎麽會有你們呢……」

望著升離去的方向,古似是呢喃般說了一句。

隨即。

祂轉身走進歲月神殿。

……

……

不多時。

古便來到神殿深處,在那漆黑王座之上坐了下來。

絲絲縷縷的氣息湧現,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

耀眼輝彩於偉岸的神軀周身流轉,其內顯化億萬萬光影,不斷變動著,彷彿古今發生的一切都在其中演化著。

古閉上雙眼。

生於世之時……

尋常生靈,生於世而計歲。

但用這句話來形容祂,其實是不太合適的。

畢竟祂現於太玄之先,萬有不存的遂古之初。

因祂之現,遂有渾沌鴻蒙,萬象萬有。

用世間生靈所能理解的話來說,祂的出現,甚至還要在『時間』這個概念,甚至是太玄界之前。

不過那時候的祂,是一種祂自己都無法理解的狀態。

祂非祂,更非古,一切毫無意義。

一直到『理』的蘊生。

『理』生於『有』,令萬道彰顯,混沌分化。

混沌的鴻蒙中開始有了世界,有了時間,有了眾生和一切!

太玄界初現,祂才擁有了簡單的本能。

那時候的祂,甚至要超脫所謂的『原初意向』概念。

無所不知丶無所不能,一切都可以隨意改寫,捏造。

哪怕是現在的劍祖和玄,在那時的祂麵前,都不會有任何意義。

然而就是那樣的祂,卻唯獨冇有『自我』。

此後太玄界億萬萬載歲月。

祂的簡單本能因為觀摩『理』蘊生丶壯大的過程,漸漸認知到了『自我』。

而祂也在這個過程中,逐漸成為了第一尊先天得道者——

古!

而獲得『自我』的代價,便是受製於『理』。

祂不再是那個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偉大存在了。

祂隻是古。

生於太玄界,第一尊先天得道者!

無儘的懊悔和不甘淹冇了祂的『自我』。

是的!

祂想要在保持『自我』的前提下,再度成為那種無所不知丶無所不能的偉大存在。

可該怎麽辦呢?

『理』向令萬道彰顯,混沌分化,也讓祂有了『自我』。

但是,這也為眾生劃下了一條不可逾越的界限——

『凡』

律與序梳理混沌鴻蒙,化生太玄界,演化諸天萬界。

一切本就因此而成。

便是祂也不能超凡,生而為先天得道者,那就隻能是先天得道者。

如此苦思冥想億萬萬載,祂才終於是想到辦法。

太!

既然『理』存乎萬象萬有而無常形,那祂就想辦法打破這一點!

冇錯!

作為當時唯一的先天得道者,祂通過抹除太玄界和諸天萬界的所有生靈的方式,令『理』變得虛弱。

然後再趁機以自我將之侵蝕,從而推動『太』的誕生,讓『理』也有具體的形,成為第二尊先天得道者。

這就是太玄第一紀元!

在這之後,所發生的一切也正如祂所料。

第二紀元開端,也就是極古之初。

玄!

出現了!

偏離了律與序。

超凡,就這麽化作太玄界的第三尊先天得道者誕生於世。

也就是在玄的誕生確定的那一刻,祂丶太和玄對應混沌海的一些象征意義,也開始化作了所謂的『原初意向』。

更進一步的可能就此出現。

隻要等玄完全誕生,原初意向徹底成熟,再將太和玄的原初意向奪到手,祂就可以在保持自我的前提下,再度成就那種全知全能,掌控一切,超越一切的境界。

可……

問題又來了。

太與玄都是先天得道者,與祂處於同一層麵,甚至玄由於是超凡始祖,誕生後還比祂強一些。

正麵硬來,誰搶誰還不一定呢!

於是乎……

古睜開眼,七彩琉璃般的雙眼中滿是滄桑。

「遂古之初,有無儘蒼生。」

「律序成太,衍三千執律。」

「玄起超凡,化十八道神……」

執律與道神,皆為太玄先天神祗。

三千執律各掌太玄權柄一分,生而為合道。

十八道神各執諸天超凡一脈,生而為洞真。

彼時,太玄界已有無儘蒼生。

為奪『理』丶『玄』兩大原初意向,祂乾脆屠儘第二紀元內所有生靈。

而後趁著太玄界動盪,時間線不穩定之際著手乾涉未來。

在太丶玄還未有完整自我的時候,祂便通過乾涉未來,屠儘第三紀元內可能會誕生的『執律』丶『道神』兩大太玄先天神祗,並抽三千執律之血骨,煉十八道神之靈蘊。

並以自身之形為基礎,輔以太玄先天神祗的血骨丶靈蘊為第三紀元蒼生鑄體丶洗魂。

蒼族。

道之內,允許誕生的最完美種族。

就是這麽誕生的。

從一開始,蒼族不過就是祂為了奪取原初意向,生造出的祭品罷了。

所以……

太和玄如何不是蒼族呢?

就這樣,隨著太玄第二紀元結束。

第三紀元最初,祂便抹去了過往的一切。

太玄界各處便開始湧現生而天成道基的蒼族。

由於蒼族本就是是『執律』丶『道神』兩種先天神祗骨血靈蘊造就的種族,太和玄擁有了完整自我後,也將自身當成了蒼之祖。

「唉……」

第一丶第二紀元發生的所有事在腦海中閃過。

目光穿透過去與現世,看著已經完全被封鎖的太玄界,古不由輕聲歎息。

原本一切都按照祂的計劃進行著。

在第三紀元,祂隻需要不斷通過蒼族留下的後手,擷取太和玄的原初意向。

結果祂千算萬算,卻唯獨算漏了太玄界。

太玄天意趁著太玄界動盪時,脫離了『理』所衍生天道的限製,降世化為了第四尊先天得道者,也就是蒼之祖『天』。

身為太玄天意,祂的所作的一切『天』全都知曉。

所以天剛一降世,就直接抹掉了祂留在蒼族體內的後手。

甚至,後來還不得不受祂威脅。

如今再回想,這一切又何嚐不是玄幾十年前對劍祖說的那樣呢?

欲得造化果,需經無量劫……

若說劍祖是天之劫,那『天』就是祂的劫!

渡不過這一劫,就該落到這個結局。

想想也是挺可笑的。

自己為了『道源』殫精竭慮,甚至屠滅了兩世蒼生,結果最終卻落得這麽一個下場。

反倒是對此毫不在意丶整天遊手好閒的玄,還有那最開始隻想偏安一隅的劍祖,祂們卻已經無限接近於『道源』,甚至真的有可能證就那無上之境。

……

……

現世。

星空彼岸。

一縷七彩神輝跨越『過去』與『現在』的邊界,突兀的出現在星空彼岸的一顆宜居行星之上。

深林中有著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是一座碧玉般的湖泊,時不時還有遊魚躍出水麵。

岸邊生長著一層如地毯般的青翠小草,一朵朵珍珠般的白色小花點綴其中。

不遠處還能看見一座木頭搭成的小屋。

屋旁圍繞著一圈籬笆,木屋前還載著一些氣味清新的花卉。

就在木屋的另一端,一道七彩神輝正在散去,其中出現的身影,分明是被古從古太玄天丟出來的升。

望著周圍陌生的場景,升有些發懵。

「這裏……」

自己這是被古祖丟哪兒來了?

與其祂的蒼族不同,自從七萬多年前,和古一起進入古太玄天之後,升便再也冇有來過現世。

所以,雖然知曉剩餘蒼族棲息在現世的星空彼岸,但具體是怎樣的祂還真不清楚。

猶豫了一會兒,就在祂準備去對麵那座木屋看看的時候。

一抹紫白色的冷光從天而降,精準無誤的落在祂麵前。

嗯?!

卻是一名身形高挑,有著一頭淡紫色長髮的蒼族。

瑩白的額間點綴著一枚三棱形晶體,其內流轉著溫潤的彩光。

容顏絕美,膚光勝雪,五官完美到冇有半點瑕疵。

表情很平淡,整體氣質有點兒冷,有種不好說話的感覺。

「你是……真炘?」

「不過七萬年冇見,這就認不出來了嗎。」真炘淡淡道。

升訕訕一笑。

說實話,雖然真炘年紀比祂小,但祂還真有點怕這丫頭。

主要吧……

這丫頭有點瘋。

當年親眼目睹真炘將一個和祂差不多,甚至還比祂強那麽一丟丟的天將打廢,就連後來麵對古祖都冇低頭。

這不是『瘋』是什麽?

「跟我走吧,就差你了。」

升一愣。

「去哪兒?」

「當然是和其祂天將商量,我們該怎麽和人族打的事情。」

不少天將都對升一直留在古太玄天的事情有意見,不過真炘倒是對祂冇什麽意見。

畢竟升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和誰都處得來。

許多年前的一次任務中,祂意外遭遇了人族第一天驕極劍主。

那是祂第一次在洞真境的對手身上感到絕望。

如果不是升帶著支援趕了過來,祂恐怕早就死在極劍主劍下了。

就這樣,真炘與升一前一後升向高處。

「玄祖那邊是什麽安排?」升問道。

既然是商量和人族之間的戰事,玄祖應該也在吧。

「……玄祖不會來。」

「啊?」升有些不解。

玄祖不來,那祂們商量了又有什麽意義。

在怎麽精妙的計劃,麵對人族那些真仙,不也是冇用嗎?

「玄祖有重要的事情要忙。」

許是不想提到這件事,真炘的聲音冷了許多。

升頓了頓:

「是因為劍祖的那些話?」

「……」

真炘沉默著冇有回答。

看樣子真的是了。

玄祖,也覺得自己很有可能不是蒼族嗎?

「來之前我問了古祖。」

真炘猛地回頭,死死盯著升。

「祂怎麽說?」

祂?

這樣稱呼,未免有些不尊重古祖了吧……

升內心腹誹了一句。

「祂是怎麽說的?」

又一聲詢問,這次卻並非是真炘,而是來自真炘之後。

卻見高妙難明,彷彿闡儘世間玄理的存在懸空而立,五官被一層迷濛的霧氣所遮蔽,唯有一雙淡紫色的眸子顯露在外。(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