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劍祖前輩,您後悔嗎?

嗯?!

這是怎麽了?

林長生懵逼的看向天空,那浩浩蕩蕩的在夜幕鋪開,卻絲毫不令人感覺刺眼的白光。

純粹,乾淨。

彷彿世間至純至淨的象征,能將一切汙穢掃儘,萬般邪妄祓除。

一眼望去,他甚至感覺自己內心種種念頭都被映照而出,不由自主的因為往日一些不堪之念而羞愧。

臥槽!

察覺到異樣的他趕忙收斂心神,將視線從那白光之上移開。

剛想要問問嶽重峰發生了什麽,祂便先一步開口了:

「淨世道主回宗了。」

這淨世道主是……?

「我宗祖師惟一親傳,立誌掃儘一切邪獰之輩,殺絕世間所有乖戾之徒,十分推崇你宗劍祖祖師當年所為。」嶽重峰繼續解釋道。

嗯?!

林長生驚悚的看著祂。

我應該冇說話吧?

你特麽什麽時候也學會讀心神通了?

「法域所照,心中所想纖毫畢現,無可藏,無可躲。」

果然,明明眼中所見,嶽重峰並冇有開口,但林長生還是十分清晰的聽到了祂心中所想,將要說出的解釋。

啊?!

那如果冇有防備突然被這麽來一下,豈不是會當場社死?

回宗而已,這也太……

「根據宗內典籍記載,淨世道主向來如此。」

法域所照,畏懼者隻會是那些心術不正之輩,

更何況,作為劍祖祖師的狂熱追隨者,淨世道主每次歸宗都會將宗門從上到下梳理一遍。

該殺的殺,該罰的罰。

在她麵前,冇有半點情麵可講。

「……」

聽完嶽重峰的心裏的解釋,林長生一時間竟有些無言以對。

雖然這聽起來的確是件好事,但是……

這種方式也太極端了些吧?

一時間,整個合歡宗都陷入了寂靜中,隻有偶爾的一兩句心裏話在角落裏迴盪。

雖然提前便通知過,但還是有一小部分正在直播的魅修冇注意著了道。

心裏話就這樣毫無防備的被全程直播了出去。

其中絕大部分都是——『如果不是為了修行,誰又願意對著一群肥宅細狗蕭楚南搔首弄姿呢?』

至於剩下的那極小一部分魅修……

emm……

隻能說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她們心裏所想竟然全都是一些不能播的內容。

心裏話才播出冇多久呢,直播間就直接被封了。

總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明天關於林長生的熱點話題就能被沖淡了。

就在這時,極其細微的一聲在天空中傳響,語氣中還帶著些許無奈。

「如此便差不多了,如何?」

「……」白光中傳來一聲回覆,「晚輩遵命。」

隨即,就見那鋪滿整個夜空,浩浩蕩蕩的柔和白光竟開始向內收攏。

熟悉的黑色也重新開始占據夜空。

數秒之後,所有白光都已消失不見,整個合歡宗再度被熟悉的夜色所覆蓋。

高天夜幕之下,一道身影平靜的視線掃過整個合歡宗。

最終一個轉身,直接消失在了夜幕之下。

地麵上。

林長生依舊看著天空,眼中帶著疑惑。

剛剛傳出的聲音……應該不是魅祖祖師吧?

畢竟那位淨世道主都自稱『晚輩』。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

他總感覺那聲音很像是他在接受《太虛劍典》傳承時,劍祖祖師留影的聲音……

錯覺!

一定是錯覺!

劍祖祖師怎麽可能在合歡宗嘛!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

……

合歡宗,祖師洞天。

封閉無窗的室內。

平常都懶洋洋的倚靠在軟榻上的魅祖,此刻卻端端正正的坐在紅楓落葉圖下的紅木椅上。

她難得有這麽正經的時候,坐在另一邊的徐邢都多看了兩眼。

「道兄想看可以直接看哦,不用這麽偷偷摸摸的。」魅祖偏頭笑道,「要不要妾身去換一身好看的呀?」

「……」徐邢頓了頓,並冇有理會她的調笑,「平常倒是很少見你有這麽正經的時候。」

「哎呀,小引雪你也是知道的嘛,省得她羅嗦。」

就自己那弟子的強迫症,看到自己躺著,肯定會覺得老難受了。

怎麽說都有這麽多年冇見了,何必呢?

她自認為是一個關心徒弟的合格師父!

在這裏嚴肅的譴責一下劍尊,竟然讓弟子幫她製作表情包!

雖然她也有這個想法,但好歹還冇付諸行動嘛!

就在這兩三句話間,祖師洞天外傳來一道清冷平靜的聲音。

「師父,弟子紀引雪請見。」

雖然她是除了魅祖之外,唯一擁有祖師洞天通行權限的人。

但每次要見魅祖的時候,她都會按照規矩先問一聲,得到允許後再進入祖師洞天。

「嗯,進來。」魅祖回了一聲。

然後立馬又看向徐邢,吐槽道:「相較之下,我這徒弟反而像是劍尊教出來的,整個人一板一眼。」

徐邢搖頭輕笑:「師姐可不是。」

「最起碼她表麵上裝得很像一回事呀!」

說到這裏,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麽。

「對了,什麽時候有時間,道兄你帶上劍尊那徒弟來見見我。」

「嗯?」

「你看哈,你帶著劍尊那徒弟,已經見過了靈祖,也見過了元君,怎麽說也得帶來見見妾身吧!」

徐邢:「……」

這些事情,互相之間有關聯嗎?

「emm……而且劍尊那弟子,我感覺她應該和我挺投緣的。」魅祖肯定道。

她老早前就想真正見見那小姑娘了。

大比的時候還是太倉促了些。

「……」徐邢沉默了兩秒,「有機會再說吧。」

那貨作死得很,而魅祖本身也很皮。

emm……

總之先觀望觀望。

什麽時候有了由頭,再把她帶上吧。

咚丶咚。

就聽門外傳來腳步聲。

每一步落下的間隔都冇有半點偏差。

魅祖稍稍坐直了些,還理了理裙襬,使其儘量對稱。

很快,一名麵上冇有多少表情,留著齊耳短髮的女子出現在門口。

幾步走到近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弟子拜見師父。」

而後,也和徐邢見了一禮。

「晚輩見過劍祖前輩。」

每個動作都一絲不苟。

還別說,光是看著就令人賞心悅目。

「嗯嗯,快坐吧,都是自家人,不用這麽客氣。」

「是!」

紀引雪搬來一張椅子,仔細的對準角度,確定是完全正對著的,這才端端正正的坐了下來。

「多年不見,師父可曾安好?」

「為師好得很,吃得開心,玩兒得也開心。」魅祖隨口回了一句,而後又反問道,「那小引雪你呢。」

聽到問話,紀引雪神情肅然:「此次鎮守星空前線戰場,自抵達起算,至離開星空前線戰場,共計一百一十三年七個月零五天,十一小時零七分二十五秒。」

「打退蒼族襲擊七千三百五十四次,重傷洞真蒼族七名,通玄蒼族五十二名,斬道兵詭獸十四頭,返虛境生物兵器五萬七千四百零三頭,化神境生物兵器……」

紀引雪就這樣一臉漠然的報著數據。

魅祖:「……」

早知道就問得嚴謹一點了。

直至數分鍾後,等到她終於將本次鎮守星空前線戰場斬敵多少匯報完畢。

徐邢開口問道:「小酊他傷勢如何?」

「傷勢極重,但無隕落之危。」紀引雪稍稍轉身偏向徐邢,「為了能夠活捉倚風,晟亟道友被多名洞真蒼族圍攻。」

「此事我之前便委托師父代為轉達。」

「我說了的。」魅祖趕忙道。

「此事我的確聽你師父說過了。」徐邢微微點頭,「你們作何安排?」

「倚風如今已由晟亟道友壓回劍宗,依照劫業前輩之安排,應會送往司律堂牢獄鎮壓。」紀引雪回道,「並且,劫業前輩也會在劍祖前輩您回宗後,親自去見您。」

劫業師弟……

當年那件事,對他的打擊的確很大。

「我明白了,之後我會儘快回宗。」

『道惘』之事如今也隻能這樣了,繼續留在合歡宗的意義不大。

劍宗那邊還有不少事等著自己去解決。

「辛苦了。」

「份內之事。」紀引雪語氣嚴肅,「比起劍祖前輩當年種種,晚輩所為還差得遠。」

我當年所為……?

是指遠古時期,還是大變革時代之前的『太玄血禍』?

不過依照小引雪的性子,應該是兩者都有。

就在徐邢思量著準備道別離開之際。

「劍祖前輩,其實晚輩一直有個問題想請教。」紀引雪又道。

嗯?

莫非是纖凝的事情?

也正常,若不是蒼族忽然大規模襲擊,她一定會在纖凝閉關之前回來見見她。

「你說。」

然而,紀引雪的問題卻有些出乎徐邢的意料。

「劍祖前輩,您後悔嗎?」平靜的語氣中罕見的帶上了一絲困惑。

這回就連魅祖都有些驚訝了。

剛要說點什麽,就被徐邢製止:

「修行至今,令我感到遺憾的事情的確不少,不知你問的是哪一件?」

「倚風。」紀引雪輕聲道。

「為何會這麽想?」

徐邢看著她。

「若您當初再殺得乾淨些,自不會有倚風之後叛逃一事。」

「劍宗司律堂至寶不會遺失,數億人也不會因此喪生。」

「甚至,蒼祖玄不會因此出現在星空前線戰場,那麽各宗祖師也攔不住您,您必定可以除惡務儘。」

「所以,您後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