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夜根本沒去看螢幕上那個氣得臉色發紫的李建國。

他手裡的動作極其果斷。

大拇指和食指卡在黑白糰子的下頜骨兩側。

手腕稍微一用力。

大熊貓那張滿是血汙的嘴被強行捏開。

一股夾雜著胃酸和血腥味的惡臭撲麵而來。

季夜麵不改色。

右手的玻璃管直接傾斜。

那一小管粘稠的翠綠色液體順著大熊貓的舌根滑進了喉嚨裡。

直播介麵的副屏裡，李建國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指著鏡頭的手指都在哆嗦。

“季夜！你瘋了！”

“你給它餵了什麼來路不明的東西！”

“那可是國家特級保護動物！”

“就算它今晚救不活，那也是自然淘汰，你這種亂用藥的行為就是蓄意謀殺！”

直播間裡的三百萬線上觀眾全都被季夜這不要命的舉動鎮住了。

彈幕出現了短暫的斷層。

誰都沒想到，這個東北林場的小站長居然真敢頂著林業局權威專家的麵，強行動手。

季夜把空掉的玻璃管隨手扔進醫療廢棄物垃圾袋裡。

他拿起旁邊一條幹凈的毛巾，擦了擦手上沾著的狗血。

“李教授，你這頂帽子太大了，我可戴不下。”

“我隻知道，我不喂這口葯，它連你派來的直升機都等不到。”

地上的黑白糰子在嚥下綠色液體後，身體猛地繃緊成了一張弓。

四隻粗壯的爪子死死扣住身下的羊毛墊子。

喉嚨裡發出極其粗重的拉風箱喘息聲。

李建國湊近了電腦螢幕，連黑框眼鏡都快貼在顯示器上了。

他大聲咆哮。

“你看！它出現嚴重排異反應了！”

“心肺功能正在全麵衰竭，你等著被送上法庭吧！”

季夜懶得理這個隻知道看資料的老學究。

他低著頭，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大熊貓的傷口上。

竹韻基因修復液不愧是係統標價四十五萬的救命神葯。

效果極其霸道。

就在這頭亞成體大熊貓劇烈掙紮了十幾秒後。

它那原本急促且紊亂的呼吸，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

胸腔的起伏變得極有規律。

最讓直播間幾百萬人頭皮發麻的畫麵出現了。

高清鏡頭下，大熊貓後背上那個被野狗撕開的巨大血窟窿，居然徹底停止了往外滲血。

暗紅色的血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

原本外翻的慘白皮肉，正在被一層半透明的肉膜緩慢覆蓋。

那股瀰漫在整個小木屋裡的真菌感染惡臭味，也被一股極其清新的竹葉香氣完全取代。

視網膜右上角的係統麵闆跳出一行金黃色的提示框。

【目標生物受損基因鏈已開始重組。】

【真菌感染已完全清除。】

【生命體征恢復至安全閾值之上。】

【叮——恭喜宿主獲得特殊羈絆：大熊貓的絕對死忠。】

季夜長出了一口氣。

那二十幾萬網友打賞的人氣值，加上自己掏空家底的存貨，總算沒白花。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徹底迎來了大爆發。

“我靠！我靠！我靠！”

“這血是怎麼止住的？大變活熊嗎！”

“剛才誰說季站長亂用藥的？這效果比他媽仙丹還管用啊！”

“李教授呢？出來走兩步？這就叫蓄意謀殺啊？”

連麥畫麵裡的李建國徹底傻眼了。

他那雙常年研究野生動物的眼睛瞪得溜圓。

眼前的畫麵完全顛覆了他幾十年的生物學認知。

野生大熊貓的自愈能力是不錯。

但絕對不可能在幾十秒內，讓一個能看見骨頭的化膿傷口直接結痂。

李建國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直晃。

“這不可能！”

“絕對是你喂的那管綠色液體有問題！”

“這肯定是某種黑市上的高純度違禁興奮劑！”

“你這是在強行透支它的生命力，這是迴光返照！”

季夜看著還在嘴硬的專家，忍不住樂了。

“行，您說是迴光返照就是吧。”

“大年三十的，您也別生氣，當心血壓上去了救護車進不了山。”

他說完就不再管直播間裡的吵鬧。

黑白糰子現在雖然脫離了生命危險。

但身上的毛髮依然被爛泥和血痂糊得像個兵馬俑。

季夜站身準備去水槽那邊接點溫水，好好給這大爺洗個澡。

他剛把左腿擡起來。

一股極其龐大的阻力直接把他釘在了原地。

季夜低下頭。

那坨原本應該躺在墊子上迴光返照的大熊貓，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睛。

那雙標誌性的黑眼圈裡，哪還有半點瀕死時的渙散。

它那兩隻極其粗壯的熊掌，像兩把純鋼打造的液壓鉗。

死死抱住了季夜的左邊小腿。

它把那個髒兮兮的大圓臉完全貼在季夜的高幫戰術軍靴上。

整個身體的重量全壓了上來。

一百多斤的實心肉球，就這麼嚴絲合縫地掛在了季夜腿上。

季夜用力抽了一下腿。

沒抽動。

非但沒抽動，這黑白糰子反而抱得更緊了。

它甚至把下巴擱在季夜的防寒褲腿上，發出了一聲極其甜膩的叫喚。

“嚶……”

這聲音哪還有在後山被野狗圍攻時的淒厲。

簡直比林場前院那群發春的野貓還要黏糊。

季夜用手指戳了戳大熊貓寬闊的腦門。

“鬆開。”

“你身上這味兒都快趕上化糞池了，我去給你接水洗臉。”

大熊貓不但沒鬆手，反而把腦袋像撥浪鼓一樣搖了兩下。

它極其霸道地把右邊臉頰也蹭到了季夜的小腿肚上。

擺明瞭就是一副就算你今天拿刀砍我，我也絕不撒手的無賴德行。

大白本來趴在火爐另一邊啃羊排。

它看到那個搶了自己地盤的髒東西居然敢去抱主人的腿。

八十公斤的變異白狼王立刻站了起來。

大白瘸著腿湊過去。

它把巨大的黑鼻子貼到大熊貓的後背上，想要聞聞這傢夥到底是什麼來頭。

大白的鼻子剛湊近不到十公分。

原本還抱著季夜大腿撒嬌的黑白糰子，身上散發出一股屬於頂級熊科猛獸的兇悍氣息。

它連頭都沒回。

空出一隻右前爪。

借著粗壯的腰腹力量，反手就是一個極度精準的大逼兜。

啪！

這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抽在了大白引以為傲的狼鼻子上。

狼這種生物，鼻子是最脆弱的神經密集區。

大白被打得直接發出一聲像哈士奇一樣的慘叫。

“嗷嗚！”

八十公斤的巨狼捂著鼻子連退了三大步。

它委屈地一屁股坐在木地闆上，眼淚都快疼出來了。

它轉頭看向兩米高衣櫃上的太後。

想要向雪山女王求助。

太後極度不屑地甩了一下粗壯的尾巴。

它連看都懶得看這隻丟人現眼的傻狗，直接把下巴搭在兩隻前爪上閉目養神。

這一幕被高清攝像頭完完整整地推送到三百萬觀眾的螢幕上。

直播間徹底炸開了鍋。

禮物特效像不要錢一樣在螢幕上瘋狂鋪開。

“哈哈哈哈大白也太慘了吧！被一隻剛從鬼門關回來的熊貓一巴掌扇哭了！”

“這就是傳說的萌獸？這特麼是一巴掌能拍碎狼頭的老祖宗啊！”

“神特麼迴光返照！”

“李教授！您見過扇變異大白狼還這麼利索的迴光返照嗎！”

“季站長這腿部掛件無敵了，慕了慕了，我也想被國寶抱大腿！”

連麥介麵裡。

李建國看著這隻生龍活虎的大熊貓，嘴巴張了張，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他那套專業理論在這裡完全失去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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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夜拖著這條一百多斤的腿部掛件，極其艱難地挪到了水槽邊。

每走一步，地闆都被壓得嘎吱作響。

他接了半盆溫水，重新端回茶幾前。

就在季夜準備蹲下身給大熊貓擦洗那滿嘴血汙的時候。

李建國突然在直播間裡發出了一聲極其尖銳的驚呼。

他剛剛把視訊畫麵放大到了極限。

“停下！季夜你把它嘴角的血擦掉我看看！”

季夜拿著濕毛巾的手頓了一下。

他順著李建國的話，用毛巾輕輕擦去大熊貓嘴邊的暗紅血痂。

大熊貓非常配合地張開了嘴，露出粉嫩的舌頭去舔毛巾上的水滴。

這一張嘴。

直接把季夜和直播間裡的所有人都幹沉默了。

這隻亞成體大熊貓的口腔裡，爛得一塌糊塗。

除了後麵幾顆臼齒還算完好。

前麵負責撕咬和剝皮的最關鍵的四顆犬齒，斷了整整三顆。

斷裂的牙冠邊緣參差不齊，深黑色的牙髓直接暴露在空氣裡。

牙齦已經腫脹成了紫紅色，周圍全是長期無法進食導緻的口腔潰瘍。

李建國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眼鏡。

他語氣裡帶著極其篤定的判決意味。

“怪不得它會在雪天跑下山。”

“就算你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治好了它的外傷，它也活不了！”

“它是國寶，是靠吃堅硬竹子維生的熊貓！”

“這口牙爛成這樣，它連最嫩的竹筍尖都咬不開！”

李建國的手指再次用力敲擊著辦公桌。

“在野外，不能吃就等於等死！”

“你那種神奇的藥水能管一時，能管它一輩子的營養不良嗎！”

“明天天一亮，救援直升機會準時降落在你的林場！”

“就算你把它綁在腿上，我也必須讓人把它帶回總局做強製全麻牙科手術！”

直播間裡的歡快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外傷能治。

但野生動物失去進食能力，那就是被大自然宣判了死刑。

季夜看著那口慘不忍睹的爛牙。

大熊貓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

它收起那副兇悍的脾氣，再次發出極其微弱的嚶嚶聲。

毛茸茸的腦袋在季夜的膝蓋上可憐巴巴地蹭著。

季夜直接調出了視網膜裡的係統商城麵闆。

他在搜尋框裡快速輸入了幾個極其特殊的商品名稱。

隨後，他拿起茶幾上的麥克風。

目光直視著鏡頭裡洋洋得意的李建國。

“帶走？”

季夜扯了扯嘴角，聲音在安靜的小木屋裡極其清晰。

“李教授，您是不是對我的林場有什麼誤解？”

“既然它敢抱我的大腿。”

“別說是一口爛牙。”

“就算它現在隻剩個胃，明天的早飯，我也照樣讓它吃得滿嘴流油。”

。。。

李建國在連麥那頭氣極反笑。

他臉上的褶子都在抖動。

“好大的口氣！”

“沒有專業的流質食物配比，沒有任何牙科介入手段。”

“你拿什麼餵它？餵它喝西北風嗎！”

李建國猛地拍了一把桌子，聲音通過音響震得整個木屋嗡嗡作響。

“季夜，你要是敢亂來導緻它因為飢餓或者消化道出血死亡。”

“這可不是扣帽子，這是實打實的刑事責任！”

“你敢拿你的前途和自由擔保嗎！”

季夜單手提著那把還沾著狗血的純鋼開山刀。

刀尖在實木地闆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悶響。

他看著鏡頭裡那個恨不得順著網線爬過來抓人的老頭，直接冷笑了一聲。

“擔保？”

“李教授，既然您非要在大年三十晚上跟我較這個真。”

“那咱們就當著直播間這三百多萬人的麵，立個規矩。”

季夜把開山刀砰的一聲拍在茶幾上。

“明天早上八點之前，如果它吃不下一頓飽飯。”

“或者出現任何您說的那種要命的排異反應。”

“不用您的直升機來接，我季夜自己給它打包好，親自背下山送到你們林業局門口。”

“但如果它今晚在我這吃好喝好，活蹦亂跳。”

季夜的眼神在高清攝像頭前變得極度銳利。

“那不好意思。”

“以後這片林場的事，您和您的人，就少來插手。”

“幾百萬人在這錄著屏呢，這軍令狀，我立了。”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陷入了極度瘋狂的刷屏狀態。

網友們被季夜這番硬剛到底的發言直接點燃了熱血。

“臥槽！季站長純爺們！”

“這軍令狀立得太剛了！大半夜看得我頭皮發麻！”

“專家這波被架在火上烤了啊，如果明天熊貓真沒事，他老臉往哪擱？”

“別高興太早，那可是一口爛牙啊！沒牙的熊貓到底怎麼吃竹子？”

地上的大熊貓似乎對那個螢幕裡大呼小叫的老頭極其不滿。

它雖然聽不懂人類複雜的語言。

但它能敏銳地察覺到連麥裡傳來的那種充滿敵意的情緒。

黑白糰子沖著螢幕的方向極其暴躁地齜了齜僅剩的那幾顆爛牙。

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警告呼嚕聲。

緊接著。

它又極其快速地變了一副麵孔。

轉過頭，把那張髒兮兮的大胖臉更用力地埋進季夜的防寒褲管裡。

兩隻熊掌死死扣在一起，勒得季夜的小腿肌肉生疼。

“嚶……”

它這意思很明顯：我不走，我就賴這兒了，誰來我咬誰。

季夜疼得抽了一口冷氣。

這小東西的力氣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恢復。

“行了祖宗，沒人敢帶你走。”

“你先鬆開，我去後廚給你弄吃的。”

大熊貓不但沒鬆，反而把後半截身子也貼了上來。

一屁股坐在了季夜的腳背上。

季夜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隻能像個極其笨重的殘疾人一樣，拖著這條重達一百多斤的腿部掛件。

一步一挪地朝著木屋角落的土竈台走去。

大白在旁邊看得眼紅，想要湊過去討好主人。

結果大熊貓隻是稍微偏了一下腦袋，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

這隻八十公斤的變異白狼王立刻夾緊了尾巴，極其慫包地縮回了火爐邊。

這隻國寶的護食和佔有慾，簡直比太後還要霸道。

季夜好不容易挪到了水槽邊。

他伸手從旁邊的架子上拿下一個極大的不鏽鋼鐵盆。

腦海中，係統商城麵闆正在快速翻動。

【扣除兩萬人氣值。】

【成功兌換：初級靈液盆盆奶配方。】

【扣除一萬人氣值。】

【成功兌換：極品紫竹嫩筍尖（無纖維化特供版）。】

他剛才粗略算過。

野生大熊貓的腸胃在極度虛弱和長期飢餓後，絕對不能直接進食粗纖維的竹子。

更何況這貨連牙都斷了。

李建國的連麥畫麵被投射在牆上的大螢幕裡。

老頭推著眼鏡，死死盯著季夜從保鮮櫃裡拿出的那幾根綠油油的竹筍。

他立刻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冷笑。

“季夜，你真當這是過家家嗎！”

“竹筍再嫩，那也是硬植物纖維！”

“它連撕開筍皮的犬齒都沒有，你拿什麼喂？用你的開山刀嚼碎了餵給它嗎！”

季夜把幾根鮮嫩得滴水的紫竹筍尖直接扔進寬大的實木臼裡。

他伸手握住了旁邊那把重達十斤的生鐵搗葯杵。

轉身看著鏡頭，嘴角勾起一個極度挑釁的弧度。

“沒牙怎麼了？”

“李教授，您是不是在實驗室裡待久了，連農村最基本的物理常識都忘了？”

他高高舉起那把沉重的生鐵葯杵。

“今天我就給您開開眼。”

“讓您看看我們秦嶺林場，是怎麼讓這隻國寶軟飯硬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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