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這不是自首是入職

“砰”的一聲巨響。

值班室本就不結實的木門被一腳重重地踹開。

木屑夾雜著長年累積的灰塵在空氣中肆意飛舞。

六名全副武裝的特警端著突擊步槍魚貫而入,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鎖定了坐在竹椅上的季夜。

為首的特警隊長張猛額頭上青筋暴起,防彈頭盔下的雙眼死死盯著季夜的一舉一動。

“不許動!”

“放下你手裡的東西!”

“雙手抱頭,立刻靠牆蹲下!”

張猛的吼聲震得屋頂上的泥灰直往下掉,整個屋子的空氣凝結到了冰點。

直播間的鏡頭剛好正對著大門,上百萬觀眾通過螢幕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這股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我的天哪,這壓迫感絕了,真槍實彈啊!”

“主播這次真的玩脫了,真把特警給招來了!”

“趕緊蹲下吧,這要是一個走火,人就交代在這裡了。”

麵對六把突擊步槍的齊齊指控,季夜坐在椅子上連屁股都沒有挪動一下。

他不僅沒有抱頭蹲下,反而慢悠悠地舉起了右手。

“那個……警官同誌,我手裡拿的是奶瓶,這也算管製定向爆破武器嗎?”

季夜晃了晃手裡那個用礦泉水瓶改裝的簡易奶具,裡麵乳白色的液體正發出微弱的晃動聲。

張猛的瞳孔微微縮緊,他的目光越過奶瓶,落在了季夜左手護著的那個毛糰子上。

那是他職業生涯中見過的最具有辨識度的動物。

灰白底色,黑色斑點,長長的尾巴。

純種野生雪豹幼崽。

“嫌疑人!我警告你最後一次,立刻離開那隻野生動物!”

“母豹隨時可能出現,你這是在拿你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張猛握槍的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他太清楚成年雪豹護崽時的瘋狂了。

就在去年,他們處理過一起黑熊傷人事件,那隻護崽的母熊差點把一輛吉普車掀翻。

更何況現在麵對的是行動更加敏捷、攻擊性更強的頂級貓科動物。

“警官,您先別激動,先把槍放下行不行?”

季夜依舊坐在那裡,語氣平緩得就像是在和鄰居拉家常。

“我要是離開它,它一頭撞到桌角上磕傻了,這算誰的責任?”

這句話簡直是在挑戰張猛的底線。

“你到底是什麼人?誰派你來這裡偷獵的?”

“你的同夥在哪裡?趕緊交代,爭取寬大處理!”

張猛身後的幾名特警也跟著握緊了武器,戰術手電筒的光束在屋子裡來回掃射。

季夜嘆了一口氣,把懷裡的小雪豹輕輕放在桌子上。

小傢夥顯然是被這陣仗嚇壞了,喉嚨裡發出焦躁的呼嚕聲,拚命用爪子去扒拉季夜的衣袖,試圖重新鑽回他的懷裡尋求庇護。

季夜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小雪豹的額頭上。

那一刻,某種奇妙的自然安撫力量順著指尖傳遞過去。

原本躁動不安的小傢夥居然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乖巧地趴在桌子上,隻留下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警惕地看著那些持槍的特警。

這一幕落入張猛等人的眼中,讓他們覺得簡直是在做夢。

一向警惕且兇悍的野生雪豹,居然會對一個陌生人產生如此深厚的依賴感。

這完全顛覆了他們所有的常識儲備。

“警官同誌,你們真的誤會了。”

季夜指了指桌子角落裡一個沾滿油漬的泡麵桶。

“你們要抓偷獵賊,我舉雙手贊成,但我真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你們把那個紅燒牛肉麵的桶拿開,底下壓著東西呢。”

張猛眉頭一皺,給旁邊的隊員使了個眼色。

那名特警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一手端著槍,一手嫌棄地捏住泡麵桶的邊緣提了起來。

一張被油漬浸透了一半的A4紙露了出來。

紙張頂端印著鮮紅的國徽和加粗的宋體字。

“念。”張猛沉聲命令。

特警隊員湊近看了一眼,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關於聘用季夜同誌為秦嶺雲隱林場臨時護林員的通知。”

“經局黨委研究決定,特聘請季夜同誌負責雲隱林場一號站點的日常巡護與設施看管工作。”

“落款是……秦嶺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上麵還蓋著鮮紅的公章。”

唸完這段話,整個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那隻小雪豹在吧嗒吧嗒舔爪子的聲音顯得格外清脆。

張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把奪過那張散發著紅燒牛肉麵味道的紅標頭檔案,仔仔細細地看了三遍。

公章是真的,鋼印也是真的。

也就是說,眼前這個被全網通緝的盜獵賊,居然是林業局自己人。

而且還是個有官方編製背書的正經護林員。

“你……你是新來的護林員?”

張猛指著季夜,原本嚴厲的語氣因為極度詫異而變得有些結巴。

“對啊,上麵白紙黑字寫著呢。”

季夜攤開雙手,滿臉無辜地看著張猛。

“我昨天剛辦完入職手續,林業局的領導說雲隱站這地方條件比較艱苦,讓我克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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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不是正準備克服嘛,結果你們就拿著槍衝進來了。”

直播間的彈幕在經歷了長達半分鐘的停滯後,再次迎來了井噴式的爆發。

“臥槽臥槽臥槽!神級反轉啊!”

“這哥們不是去自首的,人家是帶編製上班的!”

“我就說這主播氣場怎麼這麼穩,合著人家是有免死金牌啊!”

“林業局: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李建國教授的彈幕也適時地飄了出來。

“即便你是護林員,你也沒有資格私自收留和投喂野生保護動物!”

“你的行為嚴重違反了野生動物保護法,必須立刻接受處理!”

李教授的話提醒了張猛。

就算季夜是自己人,這隻雪豹幼崽的問題依然沒有解決。

“季同誌,既然你是護林員,那你更應該懂得規矩。”

張猛收起了槍,但臉色依然十分嚴肅。

“這隻雪豹幼崽你是從哪裡找來的?你知不知道私自扣留野生保護動物是什麼性質?”

季夜用手捂住臉,做出一副極其無奈的表情。

“張隊長,我再說最後一遍,我真的沒有扣留它。”

“是它自己今天早上非要順著牆根的狗洞鑽進來,賴在我床上死活不走。”

“我把它扔出去三次,它就跑回來三次,我要是再不管它,它就要餓死在我的床頭了。”

季夜把鏡頭轉向那個破了個大洞的木門底部。

“你們看看這林場的安保條件,連個門都不嚴實,它要進來我能攔得住嗎?”

張猛順著鏡頭看過去,果然看到門底下有一個足夠野狗鑽進來的大洞。

邊緣還殘留著幾根灰白色的動物毛髮。

這下子,所有的疑點似乎都解釋得通了。

這根本不是一起性質惡劣的盜獵案件。

這隻是一起飢餓的野生動物跑進人類庇護所碰瓷討飯的突發事件。

而季夜,這個倒黴的臨時護林員,正好成了被碰瓷的冤大頭。

“行了行了,都把槍收起來吧。”

張猛揮了手,示意隊員們解除警戒狀態。

他走到桌子前,看著那隻正好奇地盯著他的小雪豹,依然覺得頭皮發麻。

“季同誌,我相信你說的話了。”

“但現在的問題是,這小東西在你這裡待得太久了。”

“母豹一旦循著氣味找過來,發現幼崽在人類的房子裡,肯定會發狂的。”

“為了你的安全,我們必須立刻帶著幼崽撤離這個區域,把它交還給林業局的專業救助站。”

張猛說著,就要伸手去抓那隻小雪豹。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小傢夥的瞬間。

原本乖巧趴在桌子上的小雪豹猛地站了起來。

它渾身的絨毛根根炸立,喉嚨裡發出尖銳且淒厲的嘶吼聲。

小傢夥不僅沒有後退,反而弓起身體,對著張猛的手背就狠狠撓了下去。

要不是張猛躲得快,他那戴著戰術手套的手絕對要掛彩。

“這小東西脾氣還挺大!”

張猛嚇得縮回了手,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

“張隊長,我勸您還是別碰它。”

季夜在一旁善意地提醒。

“它現在處於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狀態,除了我,誰碰它它就會跟誰拚命。”

張猛有些不信邪,示意兩名隊員從兩側包抄。

結果特警隊員剛往前走了一步。

小雪豹直接從桌子上跳進了季夜的懷裡,死死抱住季夜的胳膊,張著嘴對準所有靠近的人瘋狂哈氣。

那股子絕不屈服的野性徹底爆發了出來。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特警都束手無策。

總不能對一隻國家一級保護動物的幼崽使用強製手段吧,萬一弄傷了,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這可怎麼辦?”

張猛煩躁地撓了撓頭皮。

季夜低頭看著懷裡發抖的小傢夥,輕輕拍了拍它的後背。

“張隊長,要不這樣吧。”

“你們先讓我把這頓奶喂完。”

季夜晃了晃手裡那個用礦泉水瓶改裝的奶瓶。

“這小東西餓了一天了,再不吃東西真的要低血糖休克了。”

“等它吃飽喝足了,情緒穩定下來,我再配合你們把它送回山裡去,你們看行嗎?”

張猛看著季夜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又看了看那些對準自己的直播鏡頭。

他心裡很清楚,現在全網幾十萬人都在看著呢。

要是真把這隻幼崽給強行帶走餓出個好歹,那秦嶺森林公安的口碑可就要徹底翻車了。

“行,我給你十分鐘時間餵食。”

張猛咬了咬牙,做出了妥協。

“但是你記住了,不管你給它喂什麼,如果出了任何問題,你要負全責!”

季夜笑了笑,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沒問題,我這人向來是對自己的手藝極度自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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