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夜的手指虛空點著太後的右側肋骨。

手機的高清鏡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拉近了一個特寫。

螢幕上清晰地顯示出，那塊原本應該覆蓋著濃密灰白斑紋毛髮的地方，有一道極不自然的凹陷。

就像是被人用剃鬚刀強行推掉了一塊，露出底下暗褐色的粗糙麵板。

這塊長約十厘米的禿斑，在太後那身堪稱完美的華麗皮草上顯得尤為刺眼。

直播間的彈幕從討論猴兒酒的興奮中脫離出來，話題立刻轉了向。

“臥槽，還真是！剛才光顧著看它吃肉了，完全沒注意這個細節。”

“這缺口看著不像是自然掉毛啊，邊緣的毛髮全都打著死結。”

“是不是在深山裡捕獵的時候，被野豬獠牙給挑掉了一塊皮？”

一直潛水觀察的李建國教授立刻發了一條帶認證的金色彈幕。

“這絕對不是野生動物撕咬留下的傷痕。”

“野生猛獸打鬥多為正麵抓撓或頸部咬合，側麵肋骨這種平整的貫穿性禿斑，更像是被某種高速物體擦過留下的陳舊性創傷。”

李教授的這番話，讓直播間裡的氣氛沉重了幾分。

季夜看著滿屏擔心的水友，慢條斯理地把手機支架重新插在泥地上。

“李教授好眼力，這道疤確實有些年頭了。”

“太後平時走路姿勢正常，但剛才它躍上屋頂的時候，右邊後腿的發力明顯比左腿晚了零點幾秒。”

“這說明肋骨處的舊傷，其實一直在影響它的神經或者肌肉群。”

季夜走到水缸邊，拿起個葫蘆瓢舀了點清水，極為細緻地洗掉手上的油汙。

他扯過一塊毛巾擦乾雙手，然後對著鏡頭挑了挑眉毛，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算計。

“這種陳舊性暗傷，光靠眼睛看是看不出名堂的。”

“必須得上手捏骨頭，做個深度的全麵體檢才行。”

直播間的觀眾一聽這話，全都來勁了。

“那主播你還愣著幹嘛？趕緊上手捏啊！”

“全網唯一能合法給雪豹做推拿的男人，快讓我們見識一下！”

季夜把擦手的毛巾往肩膀上一搭。

他大搖大擺地走到太後躺著的那張實木大床前，一屁股坐在邊上。

“兄弟們，事情沒那麼簡單。”

“係統升級開銷巨大，我剛纔算了一筆賬。”

“光是太後母子倆下個月的口糧，加上購買專業的檢疫裝置，我那點家底早就被掏空了。”

季夜極其熟練地把話題引到了正軌上。

“所以，從今天起，雲隱林場正式推出VIP付費點播服務。”

“單次雪豹全身體檢加傷情鑒定，僅需五十個超級火箭。”

“包年擼貓捏爪子服務，隻要一百個超級火箭。”

“概不賒賬，明碼標價。”

他這話一出，直播間的彈幕先是停滯了一秒，隨後爆發出滿屏的問號。

“？？？”

“神特麼VIP付費點播！你把保護動物當什麼了？當技師嗎？”

“太後：我拿你當長期飯票，你居然拿我出去接客？”

“報警了！這裡有人公然在直播間賣片，還是跨越物種那種！”

觀眾們雖然在螢幕上罵罵咧咧，但打賞的手卻是一個比一個誠實。

“【榜一大哥是吃貨】打賞了超級火箭x10！”

“【重金求購猴兒酒】打賞了超級火箭x20！”

李建國教授也送出了藏寶圖x5，並在留言中催促。

“季站長，科學研究不容耽誤，請儘快進行觸診！”

滿屏的炫酷禮物特效簡直要晃瞎人的眼睛。

季夜腦海深處的係統提示音，此刻已經連成了一首極其狂暴的交響樂。

【叮！檢測到大量資金湧入及觀眾極度期待情緒！】

【人氣值+10000！】

【人氣值+25000！】

【當前總人氣值：950000。】

季夜看著後台飆升的資料，極其滿意地打了個響指。

這群網友的消費能力，遠超他的預期。

他沒有任何猶豫，意識直接沉入腦海中的係統商城。

“係統，兌換中級獸醫技能和一瓶初級靈氣水。”

【叮！扣除90萬人氣值，兌換成功。】

【技能灌注中……】

話音剛落，一股極其龐大且駁雜的資訊流，像潰堤的洪水一般強行塞進季夜的大腦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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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野生動物的骨骼構造圖、肌肉紋理走向、外科手術極其嚴苛的操作規範，甚至連最冷門的禽類接骨手法，全都像放電影一樣在他腦海裡快速過了一遍。

季夜的手指關節發出一陣微弱的哢哢脆響。

他的指尖溫度開始升高，觸覺神經被強化到了一個極其變態的程度。

現在哪怕是蒙上眼睛，他隻要摸到動物的一塊骨頭，就能精準判斷出受傷的年份和病因。

與此同時，他那件洗得發白的迷彩服褲兜裡猛地一沉，一個隻有拇指大小、裝著透明液體的冰涼玻璃瓶憑空出現。

季夜撥出一口長氣，將腦海中翻騰的醫學知識徹底消化完畢。

他轉過身，麵向正在床上四仰八叉翻肚皮的太後。

這頭兩米多長的猛獸原本正處於極度放鬆的狀態，但野獸對危險和審視的直覺準得嚇人。

當季夜的視線精準鎖定在它右側肋骨那塊禿斑上時，太後的耳朵猛地往後一貼。

它那龐大的身軀像裝了彈簧一樣，極其靈敏地在木床上翻了個麵。

四肢牢牢抓著床闆，碩大的腦袋壓得極低，喉嚨裡直接翻滾出一陣猶如發動機空轉般的低沉轟鳴。

“嗚嚕——”

這是一次極度明確的警告。

野生貓科動物絕不允許任何人觸碰它們曾經受過緻命傷的軟肋，那是它們刻在基因裡的保命底線。

躲在床底下的幼崽小布丁被母親這突如其來的威壓嚇壞了，連滾帶爬地縮到了最角落的牆根處。

直播間的觀眾隔著螢幕都感覺到了一股極強的壓迫感。

“太後急眼了！主播快撤！”

“這低吼聲聽著比剛才嚇唬猴群的時候還要兇！”

“野獸就是野獸，一旦觸碰到底線，分分鐘教你做人！”

季夜沒有任何後退的意思，他反而往前邁了一小步，鞋底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別緊張，放鬆。”

季夜的聲音壓得很低，語調平緩得沒有一絲起伏。

他把手伸進褲兜，拇指輕輕挑開那個玻璃小瓶的軟木塞，隻在左手的食指指腹上倒了極其微小的一滴靈氣水，然後重新塞好木塞。

一股極其純粹、混合著大自然雨後森林和草木精華的奇異香氣，在極小的範圍內瀰漫開來。

這種味道人類聞不到，但在嗅覺係統極其發達的雪豹鼻子裡，這簡直就是無法抗拒的頂級誘惑。

太後喉嚨裡的低吼聲就像是被人突然掐斷了電源，戛然而止。

它那雙幽綠色的眸子裡，警惕和兇性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渴望的迷醉感。

太後不由自主地往前湊了半寸，粉紅色的鼻頭瘋狂地抽動著，去追蹤那股散發在空氣中的奇異香味。

季夜趁著這個空檔，左手食指帶著那滴靈氣水，極其自然地按在了太後右側肋骨的那塊凹陷處。

太後隻是極其輕微地哆嗦了一下。

靈氣水順著麵板滲進去的清涼感，極大程度地緩解了它常年隱隱作痛的舊患。

它竟然十分配合地重新側過身子，將那道傷疤徹底暴露在季夜的手掌下。

季夜閉上眼睛。

新獲得的技能讓他的指尖變得比X光機還要好用。

手指順著那塊粗糙的麵板緩緩按壓。

沒有發現表皮撕裂的痕跡，肌肉組織有明顯的纖維化增生。

繼續往下按。

當季夜的指腹觸碰到兩根肋骨之間的縫隙時，手指的動作停住了。

那裡有一個極其堅硬、呈現出不規則圓形的異物。

異物已經和周圍的骨膜長死在了一起。

這根本不是什麼在野外磕碰留下的碎石塊。

季夜睜開眼睛，目光冷得有些嚇人。

“李教授，你猜對了。”

“這底下的骨縫裡，卡著一顆老式雙管獵槍打出來的鉛彈。”

這句話一出，整個直播間徹底炸鍋。

“獵槍？秦嶺裡居然有拿槍的盜獵者？”

“這群王八蛋！居然敢對雪豹開槍！”

季夜從旁邊扯過一張紙巾，擦去太後傷口表麵的浮塵。

正當他準備把手機拿過來，給這個皮下異物拍個超清特寫，商量一下手術方案的時候。

“咚！”

護林站那扇破舊的單層玻璃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極大的悶響。

整個窗框都被這股巨大的撞擊力震得嘩啦啦直響。

滿是灰塵的玻璃表麵，直接裂開了一道如同蜘蛛網般的恐怖細紋。

一團黑乎乎、帶著幾片羽毛和新鮮血跡的東西，順著裂開的玻璃緩緩往下滑落，在窗台上留下一道刺目的暗紅色血痕。

季夜的手指猛地從太後肋骨上抽了回來。

他和床上的雪豹同時轉過頭，死死盯著那扇正在漏風的破窗戶。

外麵，是被烏雲徹底遮蔽的漆黑深林。

“這他媽又是什麼東西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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