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你在擔心我?
晚上的時候溫宴拎著水果籃來探病,林野正吃著李俊西送來的蘋果,四目相對時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們這是把我下半輩子要吃的水果都買來了。”林野打趣道。
溫宴笑著說:“我也不知道該買些什麼,平時我的朋友住院時我都是買的花和一些水果。送花給你們男生可能有些不合適,所以就隻能買水果了。”
說著溫宴從水果籃裡拿起一個芒果,說:“老闆說他家的芒果很甜,你要不要試試?”
林野擺擺手,說:“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芒果過敏,你自己拿回去吃吧。”
“啊?”溫宴有些無措,“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關係,知道的人也不多。”林野咬了口蘋果,李俊西這小子還算是有誠意,蘋果買的挺好,味道甜甜的。
溫宴不知道該怎麼去接話,隻得尷尬地笑了兩聲。
接下來便是一片沉默。
溫宴有些無措,空著的雙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見林野在吃蘋果,便拿起芒果剝皮。她買的芒果非常飽滿,皮一扒開,受到微微擠壓汁水就順著流了下來,滴在了溫宴的粉紅大衣上。
溫宴手忙腳亂地找紙巾,手裡的芒果又放不下,好好的美女此刻多了些抽象。
林野被逗笑,側身彎腰打開桌子下層的櫃子,裡麵是柒元買的一次性濕巾。他抽出兩張遞給溫宴,淺笑道:“用這個吧。”
“謝......謝謝。”溫宴隻覺得自己的臉在發燙。
好丟人!
她恨不得立刻打昏自己,以免再做出什麼丟人的舉動。
“給我吧。”林野套上裝蘋果的袋子,從溫宴手裡拿過芒果,用小刀慢慢的削著。
溫宴擔憂道:“你不是芒果過敏嗎?”
“冇那麼嚴重,隻是不能吃而已。”林野很快就削好了芒果,順便切成塊放進了桌上的透明小盒子裡,巧了還有一盒牙簽。
“盒子是乾淨的。”他說。
溫宴愣住半晌,直到林野把芒果遞到手裡才反應過來,林野竟然是削給她吃的!
“謝......謝謝。”溫宴有點受寵若驚。
“冇事,為美女效勞是我的......”話冇說完,林野敏銳的餘光瞥見門外似乎有人,以他這幾天的觀察來看,這個點來的,隻有週一哲。
靠了!
林野心裡一緊,他怎麼忘記了週一哲喜歡溫宴這件事。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情急之下又從溫宴手裡搶回芒果,左看右看也不懂自己在找什麼,溫宴倒是被他的反應嚇了一大跳。
“你怎麼了?”溫宴問。
這時,週一哲走了進來,視線最先落在溫宴身上,他臉色稍變,隨後看見變成猴子的某人,語氣不快道:“是嫌自己好得太快了嗎?”
溫宴聽著身體不自覺地一哆嗦,立即站起來給週一哲讓位置。
“周......”溫宴一頓,自從週一哲不讓她叫老師後,她感覺叫什麼都不對,隻得道:“你們聊,我先走了。”
週一哲冇給反應,房間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溫宴總感覺背後發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週一哲並不像傳聞中的那樣溫柔。與其說是溫柔,不如說......是隻對特定的人溫柔。
林野最後把芒果藏在了被窩裡,無比心虛地辯解道:“那什麼溫宴隻是過來探病,我們也就說了兩三句話,你彆多想。”
週一哲皺著眉,沉聲問:“你們剛纔在乾什麼?”
“冇...冇乾什麼啊!”林野在被子裡的手又把芒果往自己背後藏去。
“拿出來。”
“啊......拿什麼啊?”
“拿出來。”週一哲語氣加重。
林野瞬間繳械投降,“好好好,你彆生氣。”
媽的,早就應該改改逗小姑娘這個壞習慣了,這下好了,惹火上身。
林野慢吞吞地把芒果拿了出來,因為藏的時候動作幅度太大,有不少芒果都掉在了床上,把白色的被單浸染成了黃色,就好像某人上火尿了一樣。
“就......就芒果而已。”林野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週一哲愣了下,問:“那你藏什麼?”
林野:“......”
鬼知道呢,可能腦子抽了。
“你吃嗎?”他問。
“......溫宴買的?”週一哲問。
林野立即解釋道:“探病買的,那還有李俊西送來的,我都吃不完,要不你把溫宴買的帶回去?”
週一哲也冇說要不要,然而語氣有些陰陽,“人家給你買的,我拿走不合適。”
“......合適!合適啊!”林野強顏歡笑,都說女人吃醋可怕,男人這吃起醋來不也一樣?尤其是週一哲這種類型的,平時看著溫溫柔柔,和和氣氣的模樣,這吃起醋來還挺讓人害怕的。
林野補充道:“我芒果過敏,這麼多芒果不吃浪費了,你都拿走吧。”
“芒果過敏?”週一哲像是記下了,又問:“李俊西給你道歉了?”
“嗯。”林野點頭。
“你原諒他了?”
“算是吧,他挺有誠意的。”
“就因為一個水果籃?”週一哲很是不解。
在他看來林野是一個記仇且有仇必報的人,畢竟在衛生間的那一拳頭讓他的眼睛將近兩週冇消腫。他承認當時自己確實說的有些過分了,但再怎麼過分也不如李俊西做的這些事,怎麼一個水果籃就抵消了呢?
林野得意地擺了擺手,笑著說:“怎麼可能,當然是讓他賠錢。”
“賠錢?”
“嗯哼。”林野抬手比了個二,笑嘻嘻地說:“本來我打算讓他賠個二十萬的,結果他以為是兩百萬,還立馬同意,賺大發了!”
週一哲臉更黑了,林野這一副嬉笑表情完全冇把自己的身體當一回事,區區兩百萬就能原諒李俊西的所作所為?果然還是太缺錢了。
“兩百萬就能買你的命嗎?”他質問道。
林野笑容一僵,“這......不至於,也不高,下麵還有墊子,死不了......”
“所以腦震盪、骨折、扭傷在你看來都是小事對嗎?”週一哲再次反問,語氣明顯帶著怒氣。
林野語塞,他還以為週一哲會說他訛人,冇想到會是這種反應。
“不是,我隻是覺得兩百萬已經足夠了......”他撓撓頭,尬笑道:“畢竟我在做攀岩嚮導的時候受過比這更重的傷,那無良公司也才賠我二十八萬。”
媽的想起這件事林野就渾身來氣,賠的錢壓根就不夠他治療的,後麵出院打算告上法庭,結果人家捲鋪蓋出國了。
週一哲陷入沉默,難怪醫生說林野身上的舊傷很多,原來都是這麼來的。
“你很缺錢?”他低沉著聲音問。
“不缺啊。”林野說。
“那你為什麼要做那麼多危險的事?你身上有很多傷,甚至有些傷是永久性的,為了掙錢把命豁出去,你覺得很值嗎?”
週一哲的語氣很重很生氣,但除了訓斥,似乎還有彆的。
林野怔怔地看著週一哲,腦子抽了一般,問:“你在擔心我?”
“.......”
週一哲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
房間恢複平靜,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對視著。週一哲的眼睛很好看,平時平靜如深淵般的水,此刻似乎泛起了波瀾。這些波瀾彷彿在傳達著什麼,映入了林野的瞳孔裡。
這種眼神,林野不可能不知道是怎樣的一種眼神。
他臉色一白,略顯慌亂地轉移視線,說:“我......我開玩笑的,你彆......”
“我不是冷血動物。”週一哲忽然說:“不管是你還是其他人,就算是路邊的小貓小狗受傷了,是個正常人都會擔心的吧。”
啊......
原來是這樣啊。
林野這口氣半咽不咽的,他想也許是自己的錯覺,畢竟男生和女生不一樣,所以表達感情的方式也有所不同吧。
但為什麼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