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刺頭

房間裡開著暖氣,但溫度並不算高,然而週一哲卻感覺自己好像渾身發燙,特彆是林野靠近他之後,這樣的感覺更加強烈。

難道說......

他看向林野,心跳似乎跳動的有些快,呼吸逐漸變得燥熱起來,就連頭腦也開始有些發昏,發沉,甚至暈頭轉向。

林野一張一合的嘴在說著話,但是他卻聽得模模糊糊的,聲音時而近在耳旁,時而又遠在天邊。

林野注意到了週一哲緋紅的臉,伸手用手背觸碰週一哲的額頭,果然很燙。

“週一哲你在發燒啊。”林野驚訝道,他就說怎麼週一哲的呼吸熱氣騰騰的,還以為是空調開的太過了,原來是週一哲的體溫要爆表了。

燒迷糊的週一哲壓根聽不清林野在說什麼,眼前一陣模糊,隨即往前倒去,似乎落入了一片清香裡。

“喂!你冇事吧?”幸好林野眼疾手快接住了週一哲,不然週一哲就直接門牙砸在玻璃桌邊沿上,那不得蹦掉幾顆牙。

林野將週一哲放平在沙發上,扯上一條小毯子蓋了上去,恰時門開了,柒元從外麵走了進來,見林野在表情先是一僵。

“你怎麼在這?”

林野還冇來得及解釋,柒元見沙發上躺著的週一哲,還以為是在睡覺,這麼一來林野更像是偷摸進來的不軌之徒。

“之前在電話裡講得已經很清楚了,你和一哲已經兩清了,請不要糾纏不清。”

柒元的語氣很是不客氣,但林野並不生氣,耐著性子解釋道:“是導演讓我過來打個招呼,週一哲發燒了,你們這裡有藥嗎?”

“發燒了?”

柒元神情一緊,趕緊過去檢視週一哲的狀態,果然發燒了。

這幾天降溫得厲害,而拍戲的衣服很薄,還有好幾個水下的戲,雖然平時也有預防的藥,但也不能完全避免。

柒元從抽屜裡翻出退燒藥,又去接了杯溫水,但週一哲燒的都迷糊了,根本灌不進去藥。

“不去醫院看看嗎?”林野覺得週一哲這樣的狀態已經不是吃藥能解決的了。

柒元說:“這裡距離最近的醫院也有兩個小時的路程,這麼晚了開車過去也不安全。”

林野問:“組裡不是有醫務嗎?”

“這些就是醫務給的藥。”

“能行嗎?”

柒元搖搖頭,“行不行隻能這樣,明天一哲還有幾場重要的戲,要是因為小小的感冒耽誤拍攝進度,導演那邊會有意見。”

林野挑了挑眉,嗤笑道:“戲再這麼重要也冇有身體重要吧,更何況週一哲已經不算是小小的感冒了,那額頭燙的都能燒水了,就這麼不管的話他要是燒傻了咋辦?”

“你不懂。”柒元無奈道:“這次機會對於他來說非常重要……”

“我確實不懂。”

林野說:“我能理解你們工作狂對工作的熱愛,但明天週一哲還是這種狀態你確定能演好戲?”

“彆到時候把其他演員給傳染上了,不是更耽誤進度了?”

柒元無話可說,跟王大龍聯絡後,王大龍還是執意讓組裡的醫務過來瞧瞧,在醫務明確告知需要送往醫院後才勉強同意。

“現在的年輕人體質就是差,想當年我們演戲的時候彆說發燒了,哪怕斷胳膊斷腿也都堅持把戲演完。”

雖然冇有明顯表現出來,但王大龍這語氣裡麵多帶著一些不滿的情緒。

柒元在一旁不停地道歉,林野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反駁,“去醫院能耽誤多少時間?戲重要人重要?”

“你在跟我說話?”王大龍懵了,他冇想到林野竟然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柒元也懵了,王大龍在圈裡的地位雖然冇有呼風喚雨那麼誇張,但雪藏一個人隻是動動嘴皮子的事。

然而林野似乎冇完全意識到自己這樣做的後果,竟然還用反問的語氣說:“不然呢?人週一哲這幾天又是下水又是淋雨的,每一條還都是一次過,不說把整部戲的進度提前了,至少也彌補了其他演員反覆NG耽誤的時間吧?”

王大龍臉色沉了下去,表情嚴肅道:“不想下水又不想淋雨還做什麼演員,回去當大少爺得了!”

“我可冇這麼說,我的意思是說這幾天天氣這麼冷,週一哲那麼敬業,還不準人家生個病請個假了?”

王大龍一噎,“我又冇說不讓他去看病......”

“那不就冇問題了嘛。”林野拽起週一哲胳膊,衝著一邊看呆了的柒元說:“愣住乾什麼呢?還不搭把手給人送醫院去。”

柒元這才反應過來,“啊?好好好。”

柒元蹲下身剛要背起週一哲,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公司那邊出了點急事,需要柒元立即回去處理。

這下事情都擠到一堆去了。

柒元頭疼不已,兩件事相比之下,公司那邊的事更不能耽擱。

他對王大龍說:“麻煩派個人把一哲送去醫院,我公司那邊有點事需要立即回去解決。”

王大龍嘴一撇,“明天還要拍戲,組裡的人現在都在休息了,上哪給你找人去?”

柒元:“......”

剛纔來的那些不是人?

很明顯王大龍對他們已經不爽了。

林野主動攬下活,仗義發言,“我送他去醫院,你回公司處理事情。”

給週一哲送到醫院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走的急診,醫生一看到週一哲的狀態二話不說先把林野好生說了一頓。

掛上水,林野終於得空喘口氣,靠在牆上眯起了眼睛。

週一哲醒來時已是深夜,眼前一片黑,但鼻腔裡瀰漫著讓他不適的消毒水氣味,很明顯不是在休息室。

“柒元。”他掙紮著起身,腦袋昏昏沉沉的,有些不安地喊道:“柒元。”

林野睡得淺,被週一哲的聲音吵醒。

他打了個哈欠,伸了伸懶腰,滿是睏意地說:“他回公司了。”

週一哲一怔,隨後質問道:“你是誰?”

“我是誰?嗬,一個善良的好心人罷了。”林野打開燈,眼睛被燈光晃了下,眨了眨眼,說:“都快燒到三十九度了,你也是挺能忍的,也不怕燒成傻子。”

“我發燒了?”週一哲顯得有些迷茫。

“你冇生過病嗎?都燒暈過去了,你以為在空調房裡蒸桑拿呢?”

林野看了下時間,淩晨兩點半,肚子接著發出了饑餓的咕嚕聲。

晚飯就吃了個蘋果,加上這幾天他本來也冇吃什麼東西,此刻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要不說他不喜歡演戲呢,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那他賺那麼多錢乾什麼?將來給自己打造皇陵嗎?

反正今天王大龍那邊他是得罪了,也不在乎這一點了。

他問週一哲,“想吃什麼我下去買。”

週一哲才退燒冇什麼胃口,便搖了搖頭,“不用,你回去休息吧。”

“嗯,我知道。”林野突然想起來什麼,說:“你媽來過電話了,現在已經在來的路上了,等她到了我就走。”

話音剛落,房門被輕聲打開,一抹亮眼的金色闖入了林野的視線,隨之而來的是一張讓人一眼便入迷的神顏。

來者正是週一哲的媽媽,易玲。

儘管眼角被歲月留下了淺淺的痕跡,但歲月不敗美人這句話在她身上體現的淋漓儘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