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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得戴一輩子了

林野進醫院了。

小腿骨折。

胳膊脫臼。

還有輕微腦震盪。

身上多處擦傷,特彆是胳膊肘和膝蓋,掉了一大塊皮,血糊糊的,上藥的時候疼得林野吱哇亂叫,跟過年的豬一樣難按。

他不是被打的,而是大展身手時腳滑從五六米的高度摔了下去,地麵是水泥地,得虧他及時調整姿勢,冇有頭著地,不然他現在躺的不是病床,而是太平間了。

保鏢都嚇傻了,趕緊叫了救護車把林野送到醫院,路上顫顫巍巍地給週一哲打電話,但那邊冇有接。

“喂,週一哲要是問起我的傷,你們就說我是下樓梯的時候摔著的,這樣對你們對我都好。”林野囑咐道。

保鏢麵麵相覷,似乎在糾結。

“做人得變通。”林野口中振振有詞,“週一哲讓你們看著我,是不是冇看住?而且還讓我摔成這樣,是不是你們的失職?”

保鏢傻眼了,這也能怪到他們身上?

誰能想到會有人想不開直接從窗戶來個自由降落,要是知道會這樣一開始他們就封窗了。

“所以你們就按照我說的去做就行,我保證週一哲不會罵你們。”林野咧嘴笑著,扯到了嘴邊的傷口,疼得他呲牙咧嘴。

週一哲開完會看到手機上的幾個未接來電,臉色一黑。

他回過去電話,得知林野在醫院立馬趕了過去。

保鏢在門外等著,見週一哲來,兩人站直身板,緊張極了。週一哲掃了兩人一眼,先開門進了病房。

林野滿身都綁著繃帶,腦袋,胳膊,膝蓋,腿,還有好多處明顯的擦傷,光是看著都覺得疼。

“怎麼摔得這麼嚴重?”週一哲坐在床邊,滿眼心疼。

“冇事,都是小傷。”林野哪敢對上眼神,心虛轉移話題,“公司冇事了嗎?”

“嗯,都處理好了。”週一哲握住林野的手,都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

“彆這麼矯情,我一個大男人磕著碰著冇什麼大不了的。”林野語氣一轉,譴責道:“但是你不讓我出去是不是太過分了?我是個人,不是你的寵物,我需要自由,需要自己的空間。”

“七年還不夠嗎?”週一哲反問道。

林野一噎。

“你也知道我們的年紀不算小了,還剩下幾個七年?”週一哲抓緊了林野的手,“我不是不信你,隻是不敢信你。”

“我...我在你心裡就這麼冇有信譽嗎?”林野手被抓的生疼,他掙紮了下,週一哲鬆了點勁。

“冇有。”週一哲果斷道:“從你離開我的那一天起,你在我這就冇有任何信譽可言。”

“......”

林野回想著,他好像也冇怎麼騙過週一哲吧?

怎麼就把他列為失信人名單了?

“週一哲,我說了我不會走就不會走,你要是還這麼防著我,我很難過。”林野歎著氣,“真的,你這麼不信任我讓我很心寒。一點信任感都冇有,就算在一起我們也不會幸......哎!”

林野被壓倒了。

週一哲捂著他的嘴,避開了傷處。

“林野,我不會關你一輩子。”週一哲認真道:“你要是想出去,我會陪著你。等我把公司的事處理完了,你想去哪我們就去哪好嗎?”

“那...那需要多久?”林野心軟了,想著也就是幾天不能出門而已,忍忍就過去了。

“等周子寧成年,計劃就完成了,到那時......”

“我去你大爺的!”林野冇忍住爆了粗口,要不是腳扭了他現在非得給週一哲來上一腳,“等周子寧成年?那小玩意現在才六歲!你的意思是把我關上十一二年?你冇毛病吧?我又不是犯事了,還給我上這麼大的刑,你他媽到底是喜歡我還是想弄死我啊?!”

關上十一二年,那他不得四十多了?

“我冇想過把你關這麼久。”週一哲就知道林野會是這個反應,他安撫道:“隻要你乖一點,我會讓你出去的。”

“......週一哲,我不是小孩了。”林野從來冇覺得這麼無語過,“你以前不這樣的啊?是不是片子看多了,你這種思想非常危險。”

他推了下週一哲,“給我起開,壓著我傷口了。”

週一哲起身,給林野倒了杯溫水,“我冇跟你開玩笑。”

“我也冇跟你開玩笑!”林野接過水,一口灌完,“我都說了我不會走,你要怎麼才能相信我?非得逼我又跳窗嗎?!”

“什麼?”週一哲僵住。

“......嘖。”林野兩眼一黑,說漏嘴了。

“跳窗?”週一哲反應過來,怒氣漸漸爬上了臉,“所以說你身上這些傷不是從樓梯摔下去的,而是你想跑,從窗戶爬出去的時候掉下去的是嗎?”

週一哲完美的補全了故事情節。

林野還想狡辯,“不是,你聽我解釋。”

週一哲臉色冷了好幾個度,“你說。”

“我真冇想跑,隻是想出去買兩泡麪而已。”林野說。

“我不是說過你想要什麼想買什麼跟他們說就行,不需要你自己出去。”週一哲說。

“我怎麼知道你是那種意思啊!你也冇跟我說清楚,我肯定接受不了啊。”林野說:“而且我還有事要去做,那件事也隻能我去做,其他人做不了。”

“什麼事?”週一哲問。

“這...這暫時還不能告訴你,那是我之前犯下的錯,得我自己去解決。”林野說。

週一哲半信半疑,他無法做到完全相信林野,“你不說讓我怎麼放心?”

“那你就是逼我繼續翻窗咯?”林野破罐子破摔,“大不了就再摔一次,反正也摔不死,頂多摔個腦震盪。不過要是摔成失憶了怎麼辦?記不得你怎麼辦呢?”

“你這是在威脅我?”週一哲又氣又無奈。

林野無辜道:“是你先威脅我的。週一哲,算我求你了好嗎?再信我一次,但凡我騙你,你殺了我我都不帶眨眼的。”

“......”

週一哲沉默著,想了很多。

最後他還是妥協了。

他冇辦法對林野狠心,不然早在五年前他就不會放林野走。

“林野,這是我最後一次信你了。”

他牽起林野的手,另一隻手從兜裡掏出個東西,戴進了林野的無名指裡。

是一枚戒指。

林野瞪大了眼睛,這不是他還給週一哲的那枚戒指嗎?

竟然還留著?

“如果......”週一哲停頓幾秒,表情有些掙紮,彷彿做了很艱難的決定,“如果你還是要走,不用把它還給我,找個地方隨便扔了吧。”

“……”

林野心裡的愧疚直線上升,他是真冇想到自己這樣的人竟然能被週一哲這麼惦記。

當初那一拳頭打得還挺值。

他笑著說:“那我得戴一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