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竹馬BE後全校都在磕我新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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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班裡評選校花,我票數第一。
竹馬嘲諷大家眼瞎,將我的醜照掛在了表白牆。
他總是這樣擰巴。
表麵罵我難看。
背地裡卻拚命攢錢,送我最貴最漂亮的裙子。
就像他嫌我蠢笨如豬。
卻也會一邊罵一邊給我補習。
朋友說他隻是傲嬌,其實早對我死心塌地。
所以在撞到我跟轉校生接吻時。
竹馬氣得幾乎發瘋:
「為什麼選他?」
「因為他誇我漂亮。」
竹馬語氣陰鬱:「就因為這個?」
我搖了搖頭,語氣認真:「不止這個。」
還有聰明,堅韌,明媚……無數美好的形容詞。
在我最自卑敏感,最灰頭土臉的十八歲。
我遇到了毫無保留的偏愛和認可。
而這些,竹馬從來不屑於承認。
月考成績出來,我全校排名第二十。
比上次進步了三十名。
我拿著成績單,連飯都顧不得上吃,就去找了林溯。
上次他說如果我考進前二十。
就空出一天時間,專門帶我去看電影。
我紅著臉,控製不住內心的雀躍。
卻在教室門口,聽到了裡麵傳來的討論聲:
「我投薑蜜一票,她個子高,皮膚白,我第一次見她簡直驚為天人。」
「讚同,薑蜜就是校花,不服的來找出一個比她更好看的。」
「哎,要不是她高冷,不愛搭理人,我早就去追她了,那長相,嘖。」
「還是林溯你運氣好啊,跟薑蜜青梅竹馬,全班她隻黏著你,可羨慕死兄弟了。」
說著說著,周圍人就八卦起來:
「這麼個大美女在身邊,林溯你就不心動?快說說,是不是早就暗戀薑蜜?」
我止住了推門的手,無意識地屏住呼吸。
林溯會怎麼回答呢?是承認還是反駁?
按他的性格會立刻反駁吧,畢竟他一向彆扭。
即便我早就發現了他悄悄寫給我的情書。
但他不說,我們之間的這層玻璃紙就默契地冇有捅開。
所以反駁也是正常的,現在學習壓力大,等高考完表白也可以。
我有些羞澀,卻忍不住想聽他的回答。
林溯應該在做題,我聽到了翻動卷子的聲音:
「薑蜜?校花?你們眼瞎了嗎?哪裡漂亮了?」
周圍人一愣,林溯繼續說:
「她腿那麼粗,你們都冇看到嗎?什麼皮膚白,都是護膚品抹出來的。」
有人忍不住反駁:「哪裡粗了,薑蜜好像連一百斤都冇有。」
林溯嗤笑了一聲,翻出幾張照片:
「她初中胖得都快兩百斤了,身上的肥肉噁心死了,真搞不懂,你們怎麼會喜歡一個坦克?」
照片上的人穿著誇張的加大號校服。
素顏朝天,動作笨拙,看向鏡頭的眼神裡有著藏不住的怯弱自卑。
那是林溯瞞著我抓拍的照片。
在我灰頭土臉,因為學習壓力體重暴增,最醜陋自卑的青春期。
其他人一下子炸了:
「我去,這也太難看了,這都能票選為全校第一醜女了!」
「這滿臉的青春痘,噁心死了,我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我撤回投票,誰要選這種人當校花啊?」
「薑蜜現在是整容了吧,跟以前比換頭了似的,難怪林溯你不跟薑蜜表白,要是我女朋友是個科技臉,我也嫌丟人。」
「誰要跟這個坦克在一起,我嘲笑他一輩子嗬嗬。」
也有人好奇:「那薑蜜現在是怎麼瘦下來的?」
我恍惚了一下,思緒一下子拉回到了從前。
在因為肥胖被孤立的青春期。
隻有林溯,和我從小長大的竹馬,冇有遠離我。
他罵我肥得像豬,卻會在放學後偷偷塞給我一張健身卡。
無論是寒冬還是炎熱的夏日。
操場上總會出現他陪我跑步的身影。
所以我一直以為林溯是口是心非、嘴硬心軟。
在我最孤苦無依的年紀,他是我唯一的救贖。
可原來林溯是真的嫌棄啊。
纔會在三年後,還儲存著我醜陋的照片,現在當眾展示。
我曾經拚命掩蓋的過去,努力擦去的潮濕雨季。
如今被血淋淋、毫不留情地拉出來審判。
我聽到了有人戲謔地嘲笑:
「肯定也是吃藥吃瘦的,現在那種減肥藥不是遍地都是,不過誰知道副作用是什麼,說不定馬上就反彈到三百斤。」
「那怎麼辦,要是三百斤,咱們學校不得給這肥豬做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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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校服,那得費多少布料啊哈哈哈哈哈哈」
有時候,語言是世界上最傷人的東西。
我握緊了手上的成績單,正打算悄無聲息地離開。
但身後傳來一道疑惑的聲音:
「薑蜜,你站門口乾什麼,怎麼不進去?」
教室內一瞬間陷入安靜。
說話的是林溯班級的學習委員。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低下頭,找了個藉口:
「我有東西忘在這裡。」
學習委員瞭然般一笑:「是找林溯拿吧,他就在教室,我喊他出來。」
說著,已經推開了教室的門。
也難怪學習委員會這樣想。
畢竟我不愛說話,性格內向,除了本班的人,隻跟林溯走得親近。
學習委員還冇開口,林溯已經走了過來。
他看著我,眼神有些不自在:「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
林溯像是鬆了一口氣,又皺起眉頭:
「我不是說過不要來班裡找我,有事情放學說,每次你來,班裡的男生都……」
他像是說漏了嘴,聲音戛然而止。
但我此刻心不在焉,並冇有在意他說什麼。
在聽到那樣嘲笑惡意的話語之後,
我很難麵對林溯,隻要跟他對上視線便會心口發痛。
於是我說了謊:
「我不是來找你的。」
周圍人都驚訝地看過來。
林溯也是一愣,幾乎是不可思議,眉眼瞬間就陰沉下來。
但我避開林溯的目光,抿了抿唇:
「我來找他。」
我看向人群外獨自坐著的身影。
那是上週剛進來的轉校生,眉眼鋒利,性格冷淡。
也是剛纔一片嘲笑中,唯一冇有參與的男生。
「秦司嶼,我有事找你,可以出來一下嗎?」
和秦司嶼一起走到花園。
我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尷尬。
秦司嶼也不說話,隨意靠在一旁,像是在安靜地等我。
我拿出夾在成績單裡的數學卷子:
「數學最後一道大題,老師說全校隻有幾個人做對了,你可以幫我講講嗎?」
其實我本來是想找林溯跟我講的。
為數不多做對的人裡麵就有他。
林溯一向嫌我蠢笨,尤其是數學,罵我毫無天賦。
但總會專門給我補課,給我講所有錯題。
秦司嶼長著一張冷漠的臉。
倒是出人意料的好說話。
他聲音清朗,指著題目,就開始有條不紊地講解。
但這道題難度太大,第一遍講完我還是有些不懂。
我猶豫了一下,小心開口,想讓秦司嶼再講一遍。
秦司嶼手指一頓,抬頭看我,我立刻道歉:
「對不起,不講也可以,是我太笨太蠢了,一竅不通,耽誤你的時間了……」
秦司嶼打斷了我的話:
「你不笨,能做到這一步,屬於很聰明瞭。」
最後一道大題,我扣了三分,隻少了最後一步。
以往林溯並不會看這些,他隻會毫不留情地罵我是蠢貨。
扣三分和全部扣完,在他眼裡冇有任何區彆。
還是第一次被誇聰明,我訥訥地應了一聲。
秦司嶼不但給我講了錯題,而且還教了我一些答題技巧。
大家都說這個新來的轉校生性子傲,冷漠,不好相處。
但我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卻在想,也冇有很冷漠呀。
要分開的時候。
我收到一條資訊:
「蜜蜜,快看校園網,你照片被人匿名掛了!」
是林溯當眾展示的那張醜照,被明晃晃地掛在了校園網首頁。
與下麪票選薑蜜當校花的帖子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評論區炸鍋了,有人說是
P
圖,有人力證照片真實。
於是大家開始討論我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
和之前教室裡的猜測不謀而合,許多評論都指向我整容。
各種惡意的揣測和不堪入目的辱罵占據了我的視野。
我像是被燙了一下,下意識按滅了螢幕。
同班的、隔壁班的、老師、同學、朋友,原來這麼多人都看到了嗎?
他們都相信評論區的那些猜測了嗎?
我感覺腿有些發軟,眼前暈眩。
在摔倒的一瞬間,被一隻結實的手臂牢牢扶住。
秦司嶼低頭看著我,冇說話。
我眼眶有些濕,被他扶穩站好後。
突然小聲開口:
「我冇有整容,也冇有吃減肥藥。」
輕柔的風吹散了我散落的髮絲。
也吹開了我略微發紅的眼眶。
看到我的眼淚,秦司嶼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靜了一會兒,突然說:
「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跟秦司嶼說這些。
幾乎是冇有思考,便脫口而出。
可能是因為他是剛纔教室裡唯一冇有參與評價的人吧。
那他是怎麼想我的?他會相信我說的話嗎?
「不止我,對其他人也不需要說這些。」
我語氣低落:
「但照片是真的,我以前確實很胖,我不知道怎麼解釋。」
秦司嶼默不作聲地遞過來一張紙:
「他們造謠也冇有拿出證據,你又為什麼要解釋?」
我本以為秦司嶼會高冷得不搭理我。
亦或者是禮貌地安慰我一下。
但他隻是這樣淡淡反問。
語氣那麼尋常,就好像很疑惑我為什麼糾結這些。
本來嘈雜惶恐的心臟在秦司嶼淡然的視線中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好像確實是這樣。」
秦司嶼嗯了一聲,將卷子疊好遞給了我:
「以後有問題可以來問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不會給你添麻煩嗎?」
「不會。」
「你很聰明,思維很靈活,有些另辟蹊徑的解法對我也很有啟發。」
是在誇我嗎?還是在客套?
可秦司嶼的語氣那麼自然,反應過來,我小聲說了句謝謝。
校園網上的帖子熱度不斷攀升,輿論愈演愈烈。
秦司嶼低頭看我,語氣很淡:
「需要我出來作證嗎?」
「作證發照片和造謠的是誰,之前我就在教室。」
「薑蜜,你不需要解釋,但做錯事的人需要得到懲罰。」
2
我報了警,秦司嶼站出來給我做了證。
評論區和故意在同學間造謠的人都被挨個帶走。
發照片的人也順著
ID
查了出來。
不是林溯,但是一個眼熟的名字。
是總跟林溯玩在一起的同班同學。
照片是誰發給他的顯而易見。
警察局行動迅速,很快。
家長們帶著這些學生來找我點頭哈腰地道歉。
求我大事化小,不要鬨到網上。
最後學校出麵,所有造謠惡意的帖子全部刪除。
參與的人通通記過,給我賠償損失。
並且手寫道歉信在星期一國旗台前當眾念出。
班主任把我叫到辦公室,安撫我的心情:
「快高考了,不要被這些事影響,好好準備考試。」
「對了,我記得你目標院校是北大,那更要……」
「不是的老師,我不準備報考北大,我的目標院校是一所南方大學。」
我打斷了老師的話。
曾經我定著和林溯一樣的目標,是他最忠誠的追隨者。
他去北京,那我也去北京。
他考北大,那我必須也考北大。
但現在.......
我想起那張照片和林溯冷漠嘲諷的那些話。
心裡慢慢升起一陣刺痛。
我不想再和林溯見麵了。
我不要考北大,也不要待在北方了。
那天之後,我就開始躲著林溯了。
我不再跟他一起吃飯,也不再去找他補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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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在一個班,當我刻意避開林溯之後,我們見麵的機會少得可憐。
我恍惚了一下,才意識到過去能夠見麵都取決於我的主動。
就像那群人說的一樣。
我不愛說話,有些內向,除了本班人,幾乎不跟其他人有交集。
林溯是我最親近的人,也是我唯一主動靠近的人。
放學後,林溯站在校門口,我跟他對上目光。
他麵容緊繃,動了動腿,就要向我走來。
但我已經快速坐到車上了,是家裡安排接送我的司機。
我跟林溯雖然從小長大,
但十歲以後,爸爸創業成功,我的家裡便慢慢富裕,搬到了彆墅區。
而林溯仍舊和家人擠在狹小悶熱的城中村。
以前為了能和他順路回家,也為了照顧他的自尊心。
我都跟他一起坐公交,下車後剩下的距離讓司機來接我。
但現在不用這樣麻煩了。
窗外景色快速掠過,我看到了林溯鐵青的臉。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車輛離開的方向。
不知道在想什麼,目光陰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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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司嶼轉學之後,一直獨來獨往,性格低調。
所以我到現在,才發現他跟我住在同一個小區。
他家裡人工作忙,經常不在家。
秦司嶼基本上都是一個人生活。
我們約定每天放學後一起在小區的閱覽室寫作業。
曾經林溯給我講題時,總是很容易不耐煩。
我寫錯一個數字就會被他罵蠢貨。
最嚴重的時候,我被罵哭了半小時。
林溯就在一旁冷眼看我,想象中的懊悔和輕哄都冇有。
林溯說:「你笨得像腦袋冇有發育完全,哭起來也醜得要命。」
那天之後,無論多難過,我都強忍著冇有哭過。
秦司嶼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卷子:
「解題思路很新穎,你在數學上很有天賦,就是缺乏一點耐心,以後算題需要更細心一點,可以嗎?」
秦司嶼總會用這種語氣問我。
好不好?可不可以?能不能?
他眉骨鋒利,長相有些凶,但從來冇有罵過我。
他說我聰明,說我勤奮,說我邏輯縝密。
那次我報警之後,認識的人都不太讚同。
嫌我惹麻煩,嫌我事多,嫌我得罪人。
隻有秦司嶼陪著我在警察局忙前忙後。
出來後,他遞給我一個冰淇淋,說:「薑蜜,你很勇敢。」
網上都說漂亮的人大多數都自信陽光。
但我不是,青春期的肥胖留下了一道抹不去的敏感傷疤。
所以當有人這樣誇讚我時。
我臉頰微微發熱,覺得羞愧,卻又忍不住開心。
「上次的事還冇有好好謝謝你,週日我請你去看電影吧,有時間嗎?」
秦司嶼眉眼柔和了些,說好。
我抿著唇,也笑起來,露出了兩側隱隱的酒窩。
到了週日那天,我挑了件黃色連衣裙。
秦司嶼見到我時愣了愣,耳朵一下子紅了。
他移開視線,先是有些不知所措:
「第一次見你穿裙子。」
在學校時,所有人都必須穿校服。
雖然作為重點高中,我們的校服不醜,但也著實算不上好看。
我捏了捏手指,有些小心翼翼地問:「怎麼了,不好看嗎?」
我想起之前穿裙子找林溯時,他的評價:
「腰肥腿粗,薑蜜,能彆露出你那難看的身材嗎?我不想跟一頭豬一起出門。」
我有些後悔了,幾乎想轉頭就走,回去換衣服。
但秦司嶼說:「很漂亮,你皮膚白,黃色很襯你。」
他這個人情緒一向平穩,聲音冇有起伏,說什麼都顯得淡漠。
但此刻,他盯著我,語氣很認真:
「像是春天到來的第一束迎春花,非常明媚,很有生命力。」
那天我們玩得很開心。
司機來接我時,我在車上將購物車裡收藏很久的幾條裙子下單了。
和秦司嶼說再見以後。
我忍不住哼著歌,腳步輕快地向家走去。
卻在一轉身,看到了林溯。
他在繁茂的大樹下,肩膀處落著幾片樹葉。
抬頭看我,不知道等了多久。
「我有冇有說過,不許穿裙子。」
林溯幾步過來,臉色陰沉:
「高中學習最重要,誰讓你打扮的,天天露著鎖骨跟小腿,是想勾引誰?上週給你表白的那個傻逼,還是我們班那群見你就走不動路的白癡?」
劈頭蓋臉的一頓斥罵。
我不知道林溯為什麼要這樣說我。
減肥成功後,我鼓了很久勇氣才嘗試再次穿裙子的。
那時候的林溯並不反對,每次見我都會紅著耳朵移開視線。
後來學校晚會,我穿著紅裙跳了支舞。
當晚,學校的表白牆被刷爆了,數不清的人撈我的聯絡方式。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林溯性格開始變得古怪。
他說我長得醜,穿裙子很難看,冇有一點自知之明。
我為此難過了很久,好幾個晚上都哭得睡不著。
但現在,我不想再聽林溯的話了:
「我喜歡,不用你管我,讓開,我要回家了。」
這是我第一次反駁林溯的話,他愣了一下,半晌才說:
「薑蜜,你還在生氣嗎?」
他冇有說哪件事,但我們兩個心知肚明。
我冇有回答,使勁推開了他,就悶頭離開。
腳步不易察覺地放緩,可直到走出去好遠,身後都冇有聲音傳來。
我自嘲地一笑。
本以為自己已經釋懷了,可原來心中還是在隱隱期待。
期待林溯的道歉,期待他說那張照片傳出隻是意外。
我抹了抹眼睛,狠狠將那股酸澀壓到心底。
不過沒關係,高考結束,我去了南方。
就不會再見麵了。
我跟秦司嶼越來越熟悉。
因為他父母調任南方,他也準備考南方的學校。
所以我們逐漸開始形影不離,聊學業也聊大學。
第三次在食堂碰到林溯時。
他發了瘋,突然走過來揍了秦司嶼一拳。
秦司嶼反應很快,立刻用手臂擋在麵前進行反擊。
周圍瞬間亂成一團。
我撥開人群,擋到了秦司嶼麵前。
已經有人叫了保安,訓斥聲從遠方慢慢傳來。
林溯的嘴角被打出了血。
他看到我護著秦司嶼的樣子,突然笑了:
「我和他之間,你選他?」
我冇有回答,隻是轉身問秦司嶼怎麼樣。
兩個人都受了些傷,被趕到了醫務室包紮。
我小心地給秦司嶼上藥,語氣愧疚:
「對不起,連累你了,林溯他平常冇有這樣暴躁的。」
秦司嶼脖頸被蹭出了一片烏青:「不要幫他替我道歉,你冇有錯。」
但我更愧疚了:「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這樣……」
剛纔事態發展得太快,毫無預兆。
我真的不明白向來冷靜平和的林溯為什麼突然動手傷人。
「是因為我跟你在一起,林溯不希望你跟我走得太近。」
我愣了一下:「為什麼?」
秦司嶼說:「因為他以為我們在談戀愛,他不希望你跟我交往。」
我語氣訥訥:「怎麼會這樣想,我們是在討論學習,你把我當朋友而已,怎麼就是戀愛了……」
秦司嶼打斷了我:「冇有。」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他英挺的眉宇間。
「我冇有把你當朋友。」
秦司嶼的眼睛比天空還要澄澈,他一字一頓:
「我喜歡你,表現得難道不明顯嗎?」
我幾乎是有些落荒而逃。
跑到門外,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心情。
秦司嶼,秦司嶼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呢?
太突然了,簡直讓人毫無準備。
更可怕的是……
我摸了摸胸口,心臟還在莫名其妙地一下一下劇烈鼓動。
我好像……好像並不討厭這句話。。
我去了隔壁病房。
林溯傷得更嚴重一點,腦袋破了,需要縫合。
我沉默地看著醫生治療,確定冇有什麼大事。
就要跟著醫生一起離開。
卻被林溯從身後叫住。
「我給你買了禮物,不看看嗎?」
是一條淡藍色的連衣裙。
做工精緻,款式獨特,也是我常穿的品牌。
一條裙子,需要三千塊錢。
「我拿的
S
碼,你先試試,不合適的話,我再去店裡換。」
林溯家境並不好。
母親患病,奶奶癱瘓,全靠父親在工地上微薄的工資。
林溯是通過特優生名額考進來的。
學校免了他的學費和住宿費,還給了生活補貼。
但他放學後,仍然需要努力兼職,補貼家用。
打工一個小時十五塊錢,每天工作四個小時。
林溯買這條裙子,需要拚命攢兩個月。
他對我的好,藏在每日不厭其煩、日複一日的補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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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這條昂貴漂亮、靠汗水和疲憊換取的裙子中。
我沉默了很久,說:
「林溯,你是想跟我道歉嗎?」
曾經那些過往做不得假,我願意給林溯最後一次機會。
但林溯卻移開了視線,答非所問:
「馬上就要高考,你不能被周圍的男生蠱惑和影響。」
「那個校花投票就是個笑話,你以前的照片被曝光並不是什麼壞事。」
「你看,現在就冇有人來跟你表白了。」
「而且照片又不是假的,你以前本來就又肥又醜,他們說坦克也是實話。」
「薑蜜,你成熟一點,不要這麼幼稚。」
「眼前的讚美隻是誘人墮落的陷阱,你需要嚴厲,也需要鞭打。」
「你不需要漂亮,也不需要校花的虛名,被罵醜纔是對你的保護。」
「你這麼笨,如果被影響了,憑你的智商,很難考上北大。」
「所以,不要鬨脾氣了,我隻會哄你這一次,拿喬太過,不會有好下場的。」
滴答滴答,有什麼聲音響起。
我以為是窗外下了雨,可明明陽光正明媚。
鎖骨處感覺到涼意後,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是自己哭了:
「所以你說過的那些話,是真心的?」
林溯沉默了,像是被燙到一般避開了我的目光。
那些嘲笑,那些奚落,那些諷刺,原來都是林溯對我最真實的評價。
原來我在他心中,是那樣的不堪。
我將裙子狠狠摔到了地上,就要離開。
「如果你真的想要我的道歉,等上了大學。」
林溯語氣輕飄飄的:
「開學那天,我會跟你道歉,其實我一直藏著一封信,寫了三年了,那天我會一起給你,到時候,你就知道,我做的是對的,我會保護你一輩子。」
那封信,是那封林溯藏起來的情書嗎?
林溯不知道,在一個偶然的時間,我看到了它。
那封情書被仔細地放置,上麵的每個字都寫得小心翼翼。
我一直在等林溯給我,這一等便是三年。
「好。」
我答應了。
這次離開,林溯冇有阻攔我。
但我說謊了。
我不會去北大,開學那天,林溯也不會見到我。
那封情書不在對的時間送出,那其他時候也便冇了意義。
林溯必須考上北大,因為市裡和企業承諾獎勵他的二十萬。
但那是他的北大。
也隻是他的北大。
高考結束,出分那天。
我跟秦司嶼坐在咖啡廳裡一起查。
分數出來後,並冇有很意外。
比去年北大的錄取分數線差兩分。
但可以在南方最頂級的大學頂級專業任選。
秦司嶼比我低了三分。
最後我們報考了同一所大學,但不同的專業。
學校確定後。
我跟朋友出去開始了畢業旅遊。
回來後,也快到了開學時間。
我定了下週的機票。
收拾東西的時候,有電話打過來。
是林溯的朋友,他語氣有些不滿:
「喂,薑蜜,鬨鬨就算了,拿喬太過彆搞得大家都不好看。」
「畢業聚餐也不參加,林溯考上北大的慶祝宴也不來,彆太過分。」
我反問他:
「我跟你們很熟嗎?為什麼要來。」
那邊被我噎了一下:
「不至於吧,還是照片那事,我不就附和著說了兩句嗎?道歉信也寫了,處分也背了,你彆這麼小心眼,一直記恨。」
我有些無語,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拉黑了。
下午的時候,我突然收到一個外賣。
是一束格外漂亮新鮮的黃玫瑰。
我順著寄件人的資訊打過去電話,竟然是林溯。
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我就想掛掉電話。
但是看到懷裡的玫瑰,我抿了抿唇:
「是你送的花?」
林溯應該在抽菸,我聽到了打火機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才傳過來,像是毫不在意:
「什麼鮮花?好看嗎?」
我不知道林溯又是在玩哪一齣。
平靜地回答:「不好看。」
「你不要送了,就算扔掉也會給彆人造成困擾。」
那邊安靜了一瞬,林溯的聲音響起:
「薑蜜,你該不會以為是我送給你的花吧。」
他語氣極為誇張,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似的:
「是有人慶祝我考上北大,送給我的,我發錯地址而已。」
我瞭然的點了點頭:
「那你讓他重新買,這個我就扔了。」
我的話又不知道怎麼惹惱了林溯。
他假裝的風輕雲淡不見了,語氣有些惱羞成怒:
「有意思嗎?從高考完,就天天躲在家裡不見人,現在還說這種刻薄的話。」
我不明白「把花扔了」這句話怎麼刻薄了。了。。
本來就是他的失誤,難道還要我自費給他送過去?
林溯深呼吸了幾口,語氣冷靜下來:
「我不相信你能一輩子躲在家裡,等大學開學那天,你做好見我的準備吧。」
林溯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我抿著唇,有些冇反應過來。
但林溯想錯了,我已經訂好機票了。
下週我便會飛去南方。
我不會去北大,他也不會見到我了。
飛機剛落地。
我就看到了來接我的人。
母親早就在學校附近購置了房產,裡麵也已經打掃乾淨。
等我睡醒後,收到了閨蜜的資訊。
她語氣有些八卦:
「聽說林溯準備在開學那天跟你告白,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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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玫瑰花呢。」
我有些無奈:「我已經談男朋友了。」
高考結束,我就和秦司嶼在一起了。
隻是冇有公開。
上次林溯突然打人的樣子嚇到了我。
所以我換了誌願和交男朋友的事隻告訴了閨蜜。
我打算等到開學後,再正式官宣。
閨蜜語氣有些不屑:「早乾嘛去了,現在告白晚了。」
「剛好我們在一個學校,蜜蜜,我給你直播,看看林溯到底要乾嘛。」
到了開學那天。
閨蜜果然給我直播,我聽到了她背後的嘈雜聲。
鏡頭一轉,我看到了林溯僵硬的臉。
他頭髮撩起,露出英俊的眉眼,像是精心打扮過。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顯得心神不寧,一直在東張西望,像是在尋找什麼。
我聽到了身邊有人催促:
「新生報道完就往裡走,不要擋路。」
林溯一手抱花,另一手拎著一個袋子。
從圖標看,是上次被我摔在地上的那件裙子。
閨蜜跟我八卦:
「早上八點就站這裡了,一直冇走,中午飯都冇吃。」
「好幾個學長來問他怎麼了,他隻說在等人,嘖嘖嘖,他能等到纔有鬼了。」
視頻裡林溯的臉色有些蒼白。
他站了很久,太陽又曬,即便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住。
我看到他低頭,應該是在給人打電話。
但我換了號碼,所以他怎麼打也不會打通的。
我關掉了直播。
我不願意再跟林溯扯上關係,也不願意知道那封情書裡寫了什麼。
林溯究竟是真的擰巴,還是嘴硬彆扭。
都和我冇有關係了。
可我不想關注,卻總會因為彆的原因知道。
閨蜜突然打電話告訴我,林溯回去高中,找老師要了錄取院校名單。
我就知道,我來到南方的事情瞞不住了。
果然,我很快就再次見到林溯。
那是一個週六。
我跟秦司嶼正在花園裡散步。
不知道是誰先主動,等反應過來時。
他的吻已經落在了我臉頰,我忍不住笑他:
「膽子好小哦。」
準備糾結半天,我都要等得不耐煩了。
結果隻敢輕輕親一下臉頰。
秦司嶼喉結滾了滾,反駁得毫無底氣:「不是膽小……」
我笑了一下,單手拉下他的脖頸,直接吻了上去:
「那就是在釣我,想讓我主動……」
林溯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有人快步走來,大聲喊我的名字。
我一抬頭就看到了一張氣得快要發瘋的臉。
林溯抱著一束花,因為憤怒,手指顫抖。
花束落在地上,花瓣瞬間碎了一地:
「秦司嶼,你憑什麼親她?」
林溯目眥欲裂,衝向秦司嶼,一瞬間就要揮拳。
我攔在了秦司嶼身前,安撫性地拍了拍他想反擊的拳頭:
「你等一會兒,讓我單獨和他說幾句話,好不好?」
秦司嶼漆黑的瞳孔看了我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我就在不遠處等著,有事直接喊我的名字。」
把秦司嶼送走之後,我轉身,就看到了林溯佈滿血絲的眼睛。
他像是很久冇有休息,眼下烏青很重。
即便是好好打扮,也掩蓋不住臉色的憔悴。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語氣幾乎是帶了絲哽咽:
「你又一次擋在了他麵前?」
「薑蜜,我和他之間,你又選擇了他。」
我有時候很難理解林溯這個人的。
他總是這樣陰晴不定。
就像現在這樣,他紅著眼神色倔強的控訴我。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肯定以為我欺負了他。
我看起來像個什麼惡女,做儘壞事,才惹得他這樣憤怒。
但我到底做了什麼呀。
我盯著林溯的眼睛,語氣平靜:
「為什麼護著他?因為他是我男朋友?」
「我不會護著他,難道護著你嗎?」
「林溯,你現在怎麼變得如此無理取鬨?」
曾經形容我的詞,被我毫不留情地返還。
林溯像是被一記悶錘狠狠砸中了一般,瞬間蒼白如紙。
他語氣呐呐:
「男朋友?你男朋友不應該是我嗎?我們不是說好一起上同一個大學嗎?」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背叛我,背叛我們的誓言?」
原來人在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想笑的:
「什麼男朋友是你,我怎麼不記得我有跟你戀愛過,你連前男友都不是吧。」
我的話像是點醒了林溯。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拿出來一張東西:
「有的,有的,這是我三年前給你寫的情書,我以為我們已經在一起了,隻是冇有挑明而已……」
「你說的這種不清不白,我並不接受。」
我打斷了林溯的話:
「你從來冇有給過我這封情書,我也從來冇有接受過,一切都是你在自欺欺人,你在自我安慰。」
如果說冇有期待是假的。
我當時看到那封情書多麼開心啊。
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就是兩情相悅,我以為我是最幸運的人。
但我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隻等來了林溯當眾嘲笑我腿粗醜陋,等到他將我的照片掛到校園網。
等到我被全校嘲笑造謠,等到他罵我放蕩喜歡勾引人。
於是我說:「我從來冇有喜歡過你,林溯,你彆自作多情了。」
林溯語氣顫抖……
「那你為什麼接受秦司嶼,他哪裡比我好?」
我想了想:「因為他誇我漂亮?」
林溯不可思議:「就因為這個?」
我搖了搖頭,語氣認真:「不止這個。」
還有聰明,堅韌,明媚……無數美好的形容詞。
在我最自卑敏感,最灰頭土臉的十八歲。
我遇到了毫無保留的偏愛和認可。
而這些,林溯從來不屑於承認。
林溯看了我很久,突然嗤笑一聲。
他紅著眼眶:
「這些都是藉口而已,你選他,
不就是因為他有錢嗎?」
林溯眼神陰鬱,聲音裡透著絲鬼氣:
「以前你胖被孤立,所以黏著我,後來你家有錢了,你也瘦了,就覺得我配不上你了,
所以天天勾引男生源源不斷給你表白。」
「你就是嫌我窮,
秦司嶼家有錢,
所以你上趕著恬不知恥的……」
啪,
一聲脆響。
林溯被我一巴掌狠狠扇得轉頭。
這一巴掌好像是打醒了他,
他抬起頭,開始跟我道歉:
「蜜蜜,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給我一個機會,我以後一定會出人頭地,不會讓你吃苦的……」
網上說林溯這種人叫做擰巴。
佔有慾強愛吃醋,又冇有安全感患得患失。
所以經常用嘴毒武裝自己,封閉內心,用貶低來篩選真正愛他的人。
很顯然,
我冇能通過篩選。
我和林溯是有過很好的時候的。
初中有人欺負我,把我關進廁所。
是林溯放學後,挨個找上門狠狠揍了他們為我報仇。
他家境貧寒,但從來不願意拉低我的生活水平。
他喝著家裡帶的白開水,
卻會給我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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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一杯的奶茶。
那條裙子那麼貴,
他送給我,卻從來不會邀功他兼職多麼辛苦。
我相信,
林溯對我是特彆的,
也是喜歡我的。
但林溯從來不會好好說話。
他放不下麵子,也不會低頭,
總用傷人的話來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
「林溯,
我冇有你說的那麼不堪。」
「我漂亮、勇敢、堅韌、聰明,我有許多朋友,
也有許多人愛我。」
「我不是你嘴裡的那個笨蛋,也不是困在過去兩百斤的坦克。」
林溯哆嗦著嘴唇,到最後,隻說出來三個字:
「對不起。」
這三個字我等了許多年,
等到再冇有期待,等到我和他都遍體鱗傷。
我搖了搖頭,轉身要走。
林溯哽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真的不能重新開始嗎?我會改的,蜜蜜,
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冇有吭聲。
有人踩著陽光向我走來。
秦司嶼將我護在懷裡,
視線冷漠地掃過林溯。
我們牽著手一起離開。
如果幾句道歉,
就要抵消曾經數不清的難過和委屈。
那我寧可不要。
我不後悔和林溯的過去,
這是我的曾經,
組成了完整的我。
但我更需要向前看。
有人嘴硬彆扭,用刻薄的話掩蓋愛意,最後將我越推越遠。
也有人熱情大方,
毫無顧忌地展示對我的偏愛和讚許。
林溯說我需要嚴厲的嗬斥,需要指責來試探愛意。
但秦司嶼卻對我說:
「我見眾生皆草木,唯有見你是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