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凡午飯後，悠然返回司法所小憩，這段單程不過數分鐘的路程，為他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下午，他從司法所醒來，精神飽滿地前往鄉政府上班。

途中，他偶遇了幾位鄉政府乾部，正圍在一起低聲議論，那場景與上次李華和張建在鄉財所大院內的衝突如出一轍。

“哎，你聽說了嗎？老李捱打了。”

“什麼？黨政辦的那個老李？”

“對啊，我聽說上午被新上任的副主任給收拾了一頓，那叫一個慘。”

“嘿，我知道，我當時就在現場，兩人打得不可開交。”

“哼，老李那個傢夥，早就該有人教訓他了。”

“不過，這新來的副主任怕是要倒黴了，老李可不是個省油的燈，他背後有人呢。”

……

何凡聽著這些議論，無奈地搖了搖頭。這鄉裡，圈子小，芝麻綠豆大的事兒，轉眼就能傳遍全鄉。

剛踏入辦公室，喬巧就告訴他許輝副書記正在找他。

許輝是新上任的副書記，辦公室設在三樓。何凡帶上筆記本，立即前往許輝的辦公室。

“書記好。”

“小何，快過來。我聽說你把老李給打了，這是怎麼回事？”許輝開門見山地問道。

何凡冇想到這事兒已經傳到了領導耳中，於是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講述了一遍。

許輝聽完後，陷入了沉思。

“小何，這事兒你占理。老李那個人，我有所瞭解，是個老油條了。但你也得注意方式方法，打人終究有些過激，萬一他報警，你就麻煩了。”

何凡聞言一驚，這才意識到自己忽略了這一點。

幸好上午老李冇有報警，否則被帶到派出所，搞不好還會留下案底。

他暗自決定，下次若再與老李起衝突，得設法激怒他先動手。

“書記，謝謝您的提醒。我下次會注意的。”

許輝一聽，立即板起臉來：“你小子，還想有下次？”

何凡嘿嘿一笑：“書記，您放心。隻要老李不招惹我，我絕對不會理他。您也知道，我剛到黨政辦，如果不用點雷霆手段，後續工作很難開展。”

許輝點頭表示理解。兩人又交流了一番後，何凡回到了辦公室。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交談聲。

“哦呦，聽說你們黨政辦來了個厲害的副主任，一來就把人給打了？”一個小年輕的聲音傳出。

“那可不，我們黨政辦的何凡副主任，那可是牛得很，看誰不順眼，上去就是一巴掌。”小王的聲音。

“王哥，明明是老李先罵人，何主任氣不過才動手的，你怎麼亂說呢？”喬巧的聲音。

“喬巧，何凡纔來一天，你就開始站隊了。我告訴你，機關裡可不是靠打打殺殺解決問題的，靠的是人情世故。像何凡這種上來就打人的，肯定長久不了，你等著看吧。”小張的聲音。

何凡心中暗自思量，他打人的訊息，多半是小王和小張傳出去的。

喬巧應該不會，而老李更不會傻到四處宣揚自己被打。

他裝作冇聽見，徑直走進辦公室。一眼就看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乾部正與小王、小張談笑風生。他們看見何凡進來，趕緊收斂了聲音。

小王趕緊給那個三十歲左右的乾部使了個眼色。

那個人漫不經心地走到何凡跟前：“你就是何副主任吧？我是水管站的，這是今年的工作總結，要上鄉黨委會議。”

說完，他一隻手將材料扔在何凡的桌子上，也不等何凡迴應，轉身就走。

走之前，還向小王和小張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小王和小張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何凡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感歎道：鄉裡的工作真難乾啊。

他拿起材料，大致瀏覽了一遍。

然後問小王：“我們鄉黨委會上會的程式是什麼？”

小王回答道：“哦，上會的材料先由我和小張把關，一般政府口是我負責，黨委口是小張負責，然後呈副主任稽覈，通過後列入議題。”

“嗯，水管站的這份材料，你先把關吧。”何凡說完，把材料放在一旁。

小王想起剛纔自己說的話，隻能硬著頭皮過去把材料拿上稽覈起來。

他與剛纔水管站那個人是同一批進來的，經常一起喝酒。

所以，他大概翻了翻，發現有一些地方有問題：格式不規範，語句措辭也有待改進。

但他想了想，決定不吭聲，想試探一下何凡的水平。

如果何凡看不出來，那就等著在會上被領導批評；如果看得出來，那自己也冇啥損失。

於是他走到何凡跟前：“何主任，我看過了，冇啥問題。”

“哦？你確定嗎？”何凡頭也不抬，繼續看著資料。

小王見他這副模樣，更加生氣了。

心想：你一個副科都不算的副主任，剛畢業的毛頭小子，在我麵前擺什麼譜？

“對，冇啥問題。”小王決定給何凡下個套。

何凡深深的看了小王一眼：‘’那麼，就按照黨委會議的議題提交規則，請你列印一份議題稽覈表，並簽字後提交給我。”

何凡再次抬頭，目光掃過麵前的三人，語氣堅定地說道，“往後，我們都要嚴格按照規章製度辦事，每一個流程都不可或缺。”

“不要覺得繁瑣，這是為了保障我們每一個人的權益。將來若是有任何風吹草動，追根溯源時，我們都能坦然以對。”

喬巧迅速迴應：“好的，主任。”

小王：“.......。”

小張：“.......。”

何凡並未在意他們的反應，繼續埋頭於手中的資料。

他知道，改變需要時間，而他正在等待那個恰當的時機。

小王作為何凡的直接下屬，對於被年輕上司指派任務感到有些不悅。

但此刻，麵對簽字確認的要求，他陷入了兩難。

簽？萬一出錯，何凡定會推卸責任到自己身上。

不簽？自己剛剛還在眾人麵前強調了規則的重要性，如今怎能自食其言？

小王拿著材料，故作猶豫，心中盤算著對策。

突然，他心生一計，隨手在材料上圈畫了幾處“錯誤”，然後藉故離開，撥通了水管站同事小劉的電話。

“小劉，跟你說個事兒。何凡副主任在材料上圈了幾處，說是格式不對，讓我通知你們重新報送。”小王故作無奈地說道。

電話那頭，小劉聞言大怒：“什麼？這何凡也太囂張了吧！這格式都用了好幾年了！”

“唉，兄弟，我也冇辦法呀，人家是副主任嘛，管著文字稽覈呢。你還是過來取回去改改吧。”小王繼續扮演著無辜的角色。

小劉掛斷電話，怒氣沖沖地返回黨政辦。

小王見狀，正欲將材料退回，卻發現小劉徑直走向了何凡。

“何副主任，聽小王說，我們水管站的材料不合格，你讓我重寫？”小劉質問道。

何凡一聽便知是小王在搞鬼，但他依舊穩如泰山：“這位同誌，是誰告訴你我要你們重寫的？”

小劉看向小王，小王一時語塞：“額，這個……小劉，是何主任讓我先稽覈材料的，我就把發現的問題先告訴你了……”

何凡微笑著補了一句：“小王啊，我還冇看材料呢，你就把材料給退了回去，這不是在給基層添亂嗎？”

何凡微笑的補刀。

接著又對著小劉：“這位水管站的同誌，麻煩你下次把事情搞清楚。

還有，辦事情要按照流程來，你們政府口的材料歸小王收集稽覈，最後由我把關。

下次再把材料直接扔我桌子上，我就讓你們所長過來拿回去，

我要是請不動你們所長，

我就讓梁主任請，

梁主任請不了，

我就讓趙鄉長請。

趙鄉長請不了，我就讓紀委請。

你聽清楚了嗎？”

小張一臉震驚的看著何凡，心裡直打鼓，還好小王衝在最前麵。

小王既尷尬又擔心，他的小把戲不但得罪了何凡，還得罪了小劉。

小劉此時算是領教了這個副主任的厲害。

他先是被自以為的好友小王坑了。

現在又撞到了何凡的槍口上。

竟然冇有一句話可反駁。

他也是農村出來的，仗著多工作了幾年，有點飄，又聽說副主任年輕，以為好欺負。

冇想到一圈下來，自己成了小醜。

此時，他突然醒悟過來，自己有點飄了。

“何主任，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我這就回去改好再交回來。”

小劉的腰微微彎了，語氣也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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