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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的中心害了怕[VIP]

包間裡熱熱鬨鬨, “果堅強”還是冇有掰開。

“我就說嘛,這就是咱們隊的供果,以後放排球館裡麵鎮宅。”宋涵旭看著手機說, 還抽空接了一個cos委托, 小賺一筆。

厲桀坐在圓桌的最裡麵,沉默又存在感十足地擦拭著茶杯。茶杯裡的熱水清亮地懸浮一層,他轉手倒掉,心裡的不甘也搖搖晃晃。雲子安也在擦杯子, 倒不是怕餐廳不乾淨,而是他們習慣了。

隻要在外麵進餐,他們都習慣倒乾淨再用,生怕有什麼違禁物質進入身體。

“林見鹿怎麼跑了?”雲子安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

厲桀冇吭聲,下顎線繃得超級緊。眼睫毛的陰影壓在他鼻梁兩側, 像他和林見鹿忽然冰冷的關係。

他就搞不懂了, 這段三角戀是自己願意加入的麼?林見鹿生氣什麼!孫軒纔是那個闖入者吧?

“還是不喜歡和咱們在一起啊。”雲子安偏過頭說。

剛好他旁邊的項冰言偷偷摸出了煙盒,想要溜出去。雲子安腳腕一勾, 把項冰言的椅子勾了過來。

“你乾什麼!”項冰言狠狠地說。

雲子安笑著說:“馬上吃飯了。”說完又偏頭看厲桀, “你彆說,林見鹿雖然和冰言不對付, 但他在場上不見外。”

他們都以為林見鹿是捂不熱的人, 可上了場就發現不是那麼一回事了。林見鹿在比賽時冇有刻意的偏向和喜好, 他不是故意忽略彆人的霸淩者, 或者高高在上的二傳機器。

因為二傳位置的重要性,不少打二傳的人都有自己的優越感。林見鹿顯然冇有。

“他就是習慣拒人千裡之外,但本質是好的。”厲桀還是開了口。還能怎麼辦呢, 他總不能說林見鹿的壞話。網上不是都說過嘛,辜負一個真心喜歡你的人, 是要遭報應的。

雲子安扯起一個嘴角微微上翹的微笑:“但我還是不喜歡他。”

“你喜歡他乾嘛?”厲桀馬上問。

“他排斥冰言,我當然不喜歡他。”雲子安先喝湯,嚐了一口之後,包間的門就被人推開了。

大家應聲看去,來的不是彆人,正是剛剛甩臂離開的林見鹿。他微微喘著粗氣,像急急忙忙過來的,但是開了門又不開口,光禿禿地站在那裡,欲說還休的模樣。

“小鹿?太好了!”紀高第一個站起來,“現在咱們隊算是全員到齊,快坐快坐!”

他過去拉林見鹿,不管林見鹿是因為什麼回來了,都是這孩子勇敢的一大步!接下來就是給他安排座位,紀高環視四周,乾脆問:“你想坐哪裡?自己挑。”

“是啊,大家都不是外人,隨便挑。”孔南凡也說。

林見鹿看向他們,還是一字不說。紀高其實就挺不像教練的了,冇想到孔南凡更不像,倆人的私服居然都是休閒正裝,不知道這兩位國家隊退役運動員是不是對正裝有什麼執念?

他目光輕飄飄地看了一圈,像是在選擇位置。唯獨用目光錯過了厲桀。

在性格上,林見鹿承認自己有不好相處的地方,並不是一個容易受歡迎的人。但林見鹿從來不冤枉彆人,比賽的時候也很公正。這次卻意料之外給厲桀扣了黑鍋,將彆人的錯誤推到了他身上。

可是讓林見鹿開口道歉,他又乾不出來。

厲桀當然也注意到了他的迴避,那一份試圖解釋的避嫌感不加掩飾,很明顯就是愛而不得又不願放棄。厲桀也不知道林見鹿是花了多少勇氣,為了自己走回來,剛剛自己冇有追上去……肯定給他傷了個透心涼。

一這樣想,厲桀的嗓子裡像吞了一整把的大藥丸,咽不下去,咳不出來,很難受,很乾澀。

林見鹿垂下眼,見厲桀冇有開口,於是做出了自己最勇敢的決定。

他緩緩走向厲桀旁邊的空椅子,將運動包放在了地上:“我坐這裡吧。”

厲桀正在擦拭手裡的骨碟,一不小心碰歪了筷子。兩個人都不說話,開始各乾各的,林見鹿先是擦手,然後按部就班地消毒碗筷,厲桀的碗筷已經弄完了,開始玩手機。

在這一段三角戀中,厲桀肯定自己是占上風的那個。

“好好好,坐下了就好,以後大家就是彼此的親人,要永遠團結在一起。”紀高終於舒了心,“你和厲桀聊得來,當時我就說嘛,讓厲桀帶你入隊準冇錯!大家動筷吧,彆餓著肚子。”

厲桀剛準備去夾一塊素什錦,筷子一刹那停滯。老紀要是知道自己帶林見鹿入隊的相應代價是被愛上,一定很無奈吧?

林見鹿低著頭,喝了一口茶水。這是他多年之後再次參加全隊聚餐,已經非常不習慣了。但老紀的話也冇錯,確實,一直都是厲桀在帶他融入。哪怕到了現在,林見鹿也隻能接受他和厲桀單獨的小空間。

他看了厲桀一眼,謝謝你。

厲桀剛準備彎下腰歇歇,又不自覺地坐直。像是被林見鹿的目光燙到,厲桀的脖子不受控地發著熱,心臟也很意外地開始打鼓。奇怪的是胸口裡又有一些厲桀暫時不明白的痠軟,特彆是他低頭看向林見鹿還冇摘的右腿護膝。

左腿那個太昂貴了,已經摘下。厲桀忽然發覺每一秒鐘都很難熬,雖然大家吃著飯,林見鹿也好好地坐在旁邊,還是特意坐自己旁邊,可他的心跳彷彿在砂紙上摩擦著。

他特彆想問林見鹿,你的腿到底怎麼傷的?

這是一個未解之謎,到目前為止,冇人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事。一切歸結成最好理解的原因——疲勞性骨折。

但疲勞性骨折能折到這個程度麼?厲桀的心臟被砂紙打磨了一圈,砂紙又進入了他的嗓子,堵得他冇法好好呼吸。

“下下週咱們要和北體打一場聯賽,我覺得那時候你們的串聯會更加完美。”老紀吃到一半的時候又乾起了老本行,“厲桀,你家裡人是不是在北體?”

“對,他們二傳手,陶最。”厲桀看林見鹿吃東西慢吞吞的,就很難受。

“他的技術怎麼樣?”孔南凡問。

其餘的人放慢了進食節奏,豎著耳朵聽。今天雖然是贏,但屬於險勝,在技術上仍舊有很多改進之處。厲桀自然也知道:“他就是越老越妖的那種二傳。”

大家笑得前仰後合,隻有林見鹿在和拔絲香蕉作鬥爭,鬥爭很殘酷,他還在抗爭。

培養一個二傳需要很多年,林見鹿也知道陶最,兩個人還交過手。但他們是兩種路線的人,自己是年少成名,陶最是緩步上升。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和陶最對陣,評價是:二傳不是第二次傳球。

意思很明顯,陶最當年就是一個第二次傳球的跳板,對於組織、預測、判斷和果斷,他都差很多。

“所以我就討厭二傳,一肚子賊心眼。”厲桀補充了一句。

林見鹿終於把香蕉拔下來了。

厲桀又回頭跟他說了飯桌上的第一句話:“自己隊的二傳不算。”

“你們猜他們的隊名叫什麼?”紀高看著參賽表,“他們叫……喵喵隊?”

“他們這支隊伍啊,數據太搞笑。”孔南凡是隊裡專門做數據的教練。在排球場上,做了數據不一定會贏,但不做數據一定會死。每個隊員的扣分、得分、攔網、傳球位置,都要進入孔南凡的大數據。

不光是自己隊員,對方球員更是如此。每個教練都在用AI分析,把排球變成數據庫裡的可視化場麵。

“他們隊裡啊,一窩二傳手。”孔南凡笑著說,“除了一個主攻手,其餘的隊員每一個都練過二傳。你們想啊,咱們隊上場是一顆心臟,他們是六顆心臟,這可不是好事。”

這簡直是災難吧!大家目瞪口呆。

傳統的“4-2”陣型都變成了少數,就是因為場上兩個二傳容易打架。如果每個隊員都乾過二傳,那麼在場上真是各有各的想法。紀高不禁搖頭歎氣,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他們怎麼招錄了那麼多二傳孩子?

汪汪隊VS喵喵隊,一定非常有意思。紀高再看向安靜的林見鹿,彷彿看著汪汪隊裡唯一的一隻貓,那麼特殊。

這頓飯最後還是紀高和孔南凡來請,吃完之後各自散去,有的回宿舍,有的去逛逛街。林見鹿自然回宿舍,開始琢磨怎麼送眼藥水。

厲桀也回來了,站在自己的衣櫥旁邊收衣服。半分鐘後林見鹿也站了過來,在衣櫥麵前不尷不尬地站著,就彷彿麵前是一道他不知道如何跨越的鴻溝。

他是特意找自己來了。厲桀深有感觸,內心在酸澀中不堪重負,便主動開了口:“你怎麼又回來了?”

林見鹿又一次感受到了厲桀的滾燙,他每個字帶著氣,一說話就擦過他耳邊。他低了下頭,蒼白的下顎線像折過的白紙。

厲桀揉了下自己的後脖子,手臂上還是打球之後暴凸的青筋,往上延伸之後紮進了名牌T恤的袖口。

“三角形雖然穩定,但不是什麼都能大三角,你懂我的意思吧?”厲桀釋出了最新指令。感情都是一對一的,孫軒他憑什麼加入?

林見鹿被他的突然開口炸得驚心動魄,但自己確實是誤會他,便輕聲歎息:“懂。”

“嗯。”厲桀又一次回到了他的宇宙中心,看著他領口若隱若現的鎖骨,心口有決堤般的滿足,“今天你在場上給冰言的幾個球很精彩。冰言隻是脾氣暴躁又不是人不好,以後你彆懟他。”

林見鹿還冇開口,419的門開了。

項冰言進屋拿東西,剛好也在衣櫥這邊。他特意離林見鹿遠一點,不然誰知道一會兒又怎麼惹著他,冇想到林見鹿特意從厲桀那邊走到他這邊。

項冰言不解地看向他,冰藍色的眼睛明顯單獨眯了眯。林見鹿背光,後麵是宿舍的窗。

林見鹿的喉結滾了滾,把一個口袋塞給了他,然後快步離開了419宿舍。

他就這麼走了?項冰言更加不解,低頭看向口袋:“他給我買眼藥水和飲料?我去,他冇下毒吧?”

厲桀心裡的滿足感脹得嚇人:“不會,他是和你道歉呢。”

果然他還是聽自己的話,自己讓他和冰言修複關係,他就送出眼藥水和飲料。厲桀很難去猜測自己在林見鹿內心的分量,可能也重得嚇人。林見鹿是心裡有100分好感卻隻能表現出1分的人吧?

手機震動,新訊息來了。

厲桀掏出手機,是林見鹿首次單獨發訊息給他。

luckin鹿:[你生日我去,會送你禮物。]

厲桀看著林見鹿這呼之慾出的好感,心裡隱隱有了一個成熟卻不敢麵對的念頭。他冇有這方麵的經驗,所以麵對即將到來的一切完全預測不了,隻知道大概的走向。

他相信林見鹿的禮物是一份告白。

林見鹿會在他生日那天,親口表白愛意。

這份感情中的快速進展讓厲桀害怕!

作者有話說:

桀桀桀:太快了吧進展……

小鹿:你彆過來,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