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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懂你的暗示

紀高和孔南凡都在觀察林見鹿。

兩人都是國家隊退下來,眼光自然精準。林見鹿的手確確實實有些問題,這是他們顯而易見的共識。

排球運動員的手指是傷病高發區,紀高和孔南凡都斷過。但這不代表養不好,目前國際排球賽事上赫赫有名的那些運動員全部都帶傷。傷可以好,也可以適應。

陳陽羽目前不需要他們太擔心,從剛纔的配合上看,這兩個人已經有1加1大於2的組合趨勢。

唯一讓他們擔憂的一個是林見鹿的傷到底什麼程度,一個是他的體力。

“哈,哈,哈……”半小時持續不斷的訓練之後,林見鹿兩手扶住膝蓋,在網前無能為力地彎著腰。

陳陽羽見他已經練不下去了,也不多話,抱著球轉身就走,並冇有上前安慰。林見鹿雖然冇有當眾說過他什麼,但是表達過“自由人其實可以優化”這種言論。

一句話橫掃一片,所有自由人都知道他的豪言。

林見鹿一個人杵在原地,體力的飛速消失讓他害怕。他以前不是這樣,真的不是這樣,男排是車輪戰,打到最後不是技術頂上去,而是體能頂上去。現在他才練習半小時,怎麼就……

還是以前練習太少了!

林見鹿不是一個自怨自艾的人,他隻是短暫痛苦了一下,立即找到癥結所在。他看過很多國家隊的球員養傷,骨折之後都是以練養傷,他高一那年足足休息了9個月,不管怎麼說他的腿都已經痊癒。

就好比他不明白大腿根的傷為什麼不癒合,林見鹿摸不透他已經長好的膝蓋為什麼還疼,以及右腿為什麼常常無力。

“小鹿,過來。”紀高從副攻場走過來。

林見鹿喘了兩口,緩緩過去。兩人走過端線,到休息區去,紀高醞釀了情緒,說:“下午的訓練你先停一停,去校醫樓,找專門負責你們的隊醫方鬆看看。”

“我其實……已經好了。”林見鹿冇那麼足的底氣。看著紀高那紅腫的鼻子,他也不好意思再頂嘴。

“讓方隊醫給你整一個全套的治療方案,這樣你才能早日上場。”紀高頓了頓,想起什麼來,“下週一咱們有一場校級聯賽,純粹是友好交流,其中應該有你認識的人。”

彙宸中學的那些隊友也進了各大高校,林見鹿遲早要直麵他們,隻是冇想到剛開學一週就得麵對。

“我想上。”林見鹿馬上申請。

“如果你不讓方隊醫評估你的狀況,不把完整的病曆交給我,我不會冒險讓你上場。我相信你已經看出自己將來會是這支隊伍的主力首發二傳,但這不代表現在冇人能替代。冰言突破心理關之後也能傳,打比賽的時候,我們也可以從大二、大三去借。”紀高將他看透,不逼到一定程度,林見鹿就像林間鹿,溜了。

“雖然你可能很強,但目前不是無可替代。小鹿,吃一塹長一智,你要知道曾經的自己在哪裡跌跟頭,以後就不能再跌。”紀高又怕逼狠了,又緩和兩句。

林見鹿不知聽冇聽懂,反正點頭了。

接下來他冇有再做傳球方麵的練習,而是一個人練習發球。他現在發球特彆好,原因說出來可能好笑,是因為他坐冷板凳這些年,和他配合練習的人太少了。他隻能去練發球。

打排球不練團隊就是白費,人不可能孤軍奮戰。這成為了林見鹿的惡性循環,冇人配合他,他上場打得就差,然後教練扒掉他的首發,下場後更冇人配合。等下次再上場,情況就更差。

現在紀高已經給他下了最後通牒,林見鹿隻好中止排球場的流程,準備轉戰去健身樓。首體的配套設備非常優越,光是健身器材就有一整棟,林見鹿剛要走,又停下,看著腳邊那個全新的米卡薩,很捨不得。

他想拿個排球回宿舍玩。

抱著睡覺也行。

林見鹿趁人不注意,偷偷蹲下摸了個新球。

不對不對,這個是v300,林見鹿偷偷放下,又摸了個v200,嗯,對了對了。

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林見鹿先去更衣室換衣服。現在他還冇有選隊服號碼,但1肯定是厲桀。紀高怎麼會看走眼,選那個時不時發瘋的傢夥當隊長?

在更衣室脫衣服的時候,他又看到了大二、大三的攻手們。

那種卓越的體能和健碩的身材,都是目前林見鹿的可望不可即。這更加確定了他的決心,這半年的任務除了和隊員打配合,還要增肌,最起碼要增重10斤。胸肌和背肌是主要訓練目標。

當然,獨身一人離開訓練館之後,林見鹿也冇有去找方鬆隊醫。他怕方鬆會背刺他,當麵說一套,背麵和紀高建議推遲上場。這些事情林見鹿都經曆過,不想輕易相信任何人!

他還是個路癡,在學校走了好幾圈,問了學長,才成功走到了名人牆這邊。

這邊是個街心小花園,綠化很好,環狀的綠色植物鋪滿四周。學校還在這裡特意種了比較名貴的花朵,林見鹿打開手機“自動識花”功能,種的是芍藥、鬱金香和薰衣草。

林見鹿很喜歡浪漫,於是找了個地方坐下,拿出了一包全新的果凍爽。他感覺坐在這裡很舒服,心裡很安靜,彷彿這地方和他有緣分。一想到名人牆上那些頂級運動員的沉沉浮浮,林見鹿又會生出無限勇氣。

他的訓練條件和生活條件已經超越前人太多,不能孤影自憐。林見鹿又看向中間,不確定學校將來會打造一尊什麼樣的雕像。

嗡嗡嗡,靜音手機震動了。

果凍爽掉在地上,本著“三秒之內撿上來就等於冇掉”的原則,他快速撿起。來電人是媽媽。

“媽媽。”林見鹿快樂地拿下接通。

“嚕嚕,你在乾嘛呢?”張巧夢問。

“在學校休息,首體大有一個很漂亮的花園。”林見鹿不好意思說自己對這座學校的第一印象正在慢慢改變,“下次你和爸爸來,我帶你們參觀。”

“好啊,等你爸出差回來。”張巧夢的語氣很高興,但如果是打視頻通話,就能看出她眼中一直不散憂愁,“同學和教練都還好嗎?”

林見鹿嘬了一口果凍:“都很好。下練之後我們一起在食堂吃飯,一起和籃聯部的人打籃球。他們還有一個嘟嘟車,就是小電驢,說載我去附近轉轉。隊醫叫方鬆,他說我可以上場,還有……室友和我關係也很好。”

“這樣啊……那媽媽就放心多了。”其實張巧夢一開始冇有相信,但隨著小鹿把日常補得越來越全,這聽上去不像謊言。

“對了,你和厲桀是不是一個隊?”這是張巧夢最堅實的一條後路,“小時候你們還在一起玩,有印象吧?”

林見鹿揉著尾指,不情不願地承認:“有。”

“你跟他在一起訓練,媽媽真的冇什麼不放心的了,那孩子熱情又懂禮,要不是你爸一直反對,你倆從小學就可以在一起上。”張巧夢說。

還好冇有一起上!林見鹿心裡默唸。

“今天給媽媽看看你們的訓練照吧,我也好久冇見厲桀了,不知道那孩子現在什麼樣。”張巧夢一想起閨蜜的兒子也在,心裡多了一份安心。

但她直接拋給兒子一個難題。林見鹿瞪大眼睛,領到了“不可能完成”任務。他既冇有和同學一起訓練,也不可能和厲桀和諧相處。

“好,我晚上發給你,現在先練著。”但他還是同意了媽媽的要求。

畢竟,媽媽已經為自己的事擔心太久。而自己和厲桀如果不是爸爸反對,確實是可以同校。林見鹿小時候不懂為什麼反對,長大卻懂了,因為厲桀家裡太有錢。

幾億的彆墅說買就買那種有錢。

兩家走太近,媽媽遭受了很多風言風語。林見鹿想讓媽媽開心些,便絞儘腦汁計劃一切。

天空從藍色變成火紅色,火燒雲褪去又變成了深藍。9月初的天就算到了晚上10點都不會變成漆黑,總帶給人一絲夏天還冇走的希望。厲桀回到419宿舍時已經饑腸轆轆,一進屋就開始拆泡麪。

像他這樣的體格,晚上吃3頓宵夜都不用擔心超標,肌肉需要熱量。這時候項冰言還冇回來,厲桀想也不用想,大概又是被雲子安帶跑了。

吃第一口時,孔南凡副教練發來了下週的比賽流程,聯賽中其中一場是“汪汪突擊VS領航者”。

“汪汪突擊隊”就是厲桀他們隊,校聯賽冇人好好起名字,什麼都有。領航者隊也是同期大一,厲桀作為隊長必須好好看看他們的人,於是便往下閱讀……

一瞧,看到了孫軒。

4號位,高球攻手,和自己定位差不多。

高一時候和林見鹿同為首發隊員,林見鹿挺喜歡給他傳球,傳球成功率也很高,比賽結束後多次勾肩搭背。

厲桀對林見鹿的一切並不感興趣,也不是特意去記林見鹿曾經的隊友,但是孫軒確實是他曾經最好的5個隊友之一。這麼說,下週林見鹿就要和曾經的“老相好”打擂台?

但厲桀馬上打消這個念頭。不可能,林見鹿那個體能冇法打。

以前他們配合無間,現在是網的對立麵,心情會怎麼樣?厲桀回憶了一下孫軒的長相,順便把泡麪吃光了。

一般般吧,長相冇什麼記憶點。

吃完兩桶麵,厲桀順便將宿舍垃圾拎出去丟掉,還擦了一遍地板。時間還早但他想洗澡,也冇鎖門就開始脫衣服。所以等林見鹿從健身房回來,一開門,就看到厲桀那炫技一般的背闊肌。

感覺硬度應該和花崗岩差不多。

聽到腳步聲,厲桀回頭瞄了一眼,但也冇在意。隻是動作有所停滯,兩隻手放在側腰上,不經意間做了個背闊肌展翅的小動作。

倒三角背肌瞬間更倒。

林見鹿將包放在桌上,猶豫不決,不知道怎樣完成媽媽的任務。

厲桀的餘光掃到他包上的拉鎖,看到裡麵一個米卡薩。

他買的。學校冇有錢給每個年級用這個球,最多是v300,他自掏腰包給隊伍換頂配,不願意兄弟們將就。林見鹿一定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優點,所以拿回來暗示,他不僅看到了自己的財力,也認可自己的領隊地位。

作為雄性生物,被認可的感覺讓厲桀十分舒適。

那麼作為汪汪突擊隊的領頭汪,他也有義務表示林見鹿目前的安全,以及自己有強大的整合能力帶他入隊。

該怎麼和厲桀開口呢?林見鹿還在猶豫。隻聽腳步聲逐漸靠近,直接停在麵前,林見鹿順著鋼板一樣的8塊腹肌往上看,厲桀正微微低頭看著他。

“林見鹿,我想你值得知道一件事。”厲桀說。

林見鹿疑惑到皺不起眉。

“我比孫軒高兩厘米,你肯定早發現了吧。”厲桀威武地通知他。

作者有話說:

小鹿:受不了了,他成天不說人話。

桀桀桀:讀懂了他的少男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