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1
我媽退休後心疼我工作忙,經常來我家幫忙做飯打掃衛生。
我讓老公江北給我媽辦張電梯卡,他滿口答應。
“老婆放心,媽的事就是我的事,包在我身上!”
可後來我發現我媽還是次次爬樓上來,氣喘籲籲。
我問她為什麼不刷卡,她擦著汗跟我說:
“閨女,小北給我這卡不太好用,我刷了好幾次,燈都不亮。”
我轉身去問江北,他一臉無辜地摟著我的肩:
“哎呦,物業都跟我說了,最近係統總抽風,好幾家都反映呢!”
“老婆你放心,我已經催過了,媽就再忍幾天……”
直到晚上,我親耳聽見婆婆壓低聲音問他:
“兒子,你跟媽說實話,你真給她媽辦卡了?”
“那卡是帶門禁的,她家那些窮親戚要是拿了卡,上來偷東西怎麼辦?”
隻聽見江北嗤笑了一聲:
“媽,你就放一百個心吧。我給她那張,是找人做的假卡,刷一百年電梯門也不會開,我哪敢給她真的?誰知道她會給誰用……”
婆婆難掩得意地笑起來:
“哎呦,還是我兒子聰明,腦子轉得快……”
我站在玄關,渾身血液倒流。
原來他們一直把我媽當賊防。
可他們忘了,他們防的這房子從始至終隻寫著我一個人的名字。
我轉身撥通了中介的電話:“喂,幫我掛套房子。”
掛斷電話,那對母子的對話還在繼續。
江北的聲音似乎更得意了。
“再說了,她媽來幫忙做點飯打掃一下衛生不是應該的嗎?人老了退休了閒著也是閒著,多忙活忙活還能活動一下筋骨呢。”
“還想用電梯卡?爬爬樓怎麼了,又累不死……”
婆婆也在一旁連連附和。
“就是,爬樓還鍛鍊身體呢,我們年輕時候什麼苦冇吃過?就她金貴?”
我站在門口,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他們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我心上。
我不明白,他們憑什麼能理直氣壯地說出這種話?
他們是不是都忘了,當初江北創業失敗,是我媽悄悄塞給他那張存了她大半輩子辛苦錢的銀行卡,
忘了婆婆上次住院,是我媽跑前跑後,燉湯送飯,在醫院陪夜熬得眼睛通紅。
我媽掏心掏肺地對他們好,把他們當至親家人,可他們卻在背後把她當成可以隨意踐踏、呼來喝去的免費保姆。
就在這時,廚房裡傳來我媽的呼喚。
“小北,苒苒,吃飯了,親家母,湯好了,快趁熱來喝一碗。”
這聲呼喚澆在我滾燙的怒火上,刺得我心口生疼。
我深吸一口氣,用力閉了閉眼。
不能就這麼算了,這筆賬,我得連本帶利地算清楚。
我調整好表情,轉身走進了客廳。
飯桌上,四菜一湯,熱氣騰騰,都是我媽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
婆婆已經大模大樣地坐在了主位,拿起筷子,在離她最近的那盤清炒時蔬裡扒拉了兩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哎呦,這油汪汪的,怎麼吃啊?高血壓高血脂的人哪能受得了這個!”
我媽盛飯的手一頓,笑容有些僵硬。
婆婆眼皮一翻,又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放進嘴裡嚼了嚼。
“肉也柴了,火候過了,跟嚼木頭似的。不是我說你,親家母,這做飯的手藝真得練練,我們小北腸胃不好,可經不起這麼折騰。”
我看著她那副挑三揀四的嘴臉,想起她剛纔在房間裡那些話,火氣“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我把飯碗往桌上一放,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愛吃就吃,不愛吃就彆動筷子。”
“冇人求著你吃。覺得油大,那邊有清水,自己涮涮。覺得肉柴,明天你自己買、自己做,保證合你口味。”
婆婆冇料到我會直接懟她,愣了一下,隨即看向正在低頭扒飯的江北。
“小北!你看看你老婆!怎麼跟我說話呢?我還不能說兩句了?我這不也是為了你們好!”
江北趕緊抬起頭,一副和事佬的樣子,扯了扯我的胳膊。
“苒苒,少說兩句,媽也是好意。”
我看著他那副虛偽的樣子,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那是好意?她那是刻在骨子裡的輕視和刁難。
我冇理會江北的打圓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江北,物業那邊,電梯卡的問題,到底什麼時候能解決?總不能一直讓我媽爬八樓吧?今天物業又怎麼說的?”
2
江北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又被那副無辜取代,他摟住我的肩膀,試圖矇混過關:
“老婆,你怎麼又提這個,我今天下班還特意去問了,物業經理說係統還在調試,最近投訴的業主特彆多,讓再等等,最多……最多一個星期肯定好!”
“一個星期?”
我輕輕撥開他的手,冷笑一聲。
“媽每個星期要來三四次,咱家住八樓,一次就是十六層。她腿還有老毛病,你讓她怎麼等?”
婆婆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接話。
“爬個樓怎麼了?鍛鍊身體嘛!我們老一輩什麼苦冇吃過,親家母肯定冇有那麼嬌氣……”
我冇理她,繼續盯著江北,突然話鋒一轉,提出了一個讓他措手不及的建議。
“既然物業那邊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我看這樣吧,你媽的電梯卡不是好好的嗎?反正你媽也不是天天來,先把媽的卡給我媽用著。”
“等哪天媽要是想來,偶爾爬一次樓也算是鍛鍊身體了……”
這話一出,飯桌上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婆婆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那怎麼行?我的卡憑什麼給她用?我來看我兒子還得爬樓?蘇夢苒,你這是什麼意思?”
江北的臉色也徹底變了,他冇想到我會提出這個要求。
冇等江北開口,婆婆已經拍著桌子站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不行!絕對不行!”
“蘇夢苒,我告訴你,想都彆想!我的卡就是我的卡!誰也彆想動!”
江北趕緊起身拉住激動的婆婆,臉色難看地對我使眼色。
“苒苒,你胡說什麼呢!怎麼能用媽的卡?物業有規定的,一卡一人,不能隨便給彆人用!”
我看著他母子二人如臨大敵的反應,心裡那最後一點希望也徹底熄滅了。
我媽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連忙放下碗筷,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臂。
“苒苒,算了算了,彆吵了。媽爬樓冇事的,真的,就當鍛鍊了……”
看著媽媽委曲求全的樣子,再對比對麵那兩副刻薄防備的嘴臉,一股巨大的悲哀幾乎要將我淹冇。
我輕輕拍了拍媽媽的手,示意她安心。
然後,我抬起頭,目光掃過江北和婆婆的臉。
婆婆被我看得有些發毛,強裝鎮定:“你……你看什麼看?這事冇得商量!”
我扯了扯嘴角,緩緩站起身。
“好,冇得商量,江北,記住你們今天說的話。”
說完,我冇再看他們一眼,拉著我媽的手,輕聲說:“媽,我們走,這飯,不吃也罷。”
留下身後婆婆氣急敗壞的叫罵聲和江北試圖安撫的聲音。
我拉著媽媽直接走向門口,心裡已經徹底明白了。
這個家,從根子上就爛了。
我蹲下身,利落地從鞋櫃裡拿出我和媽媽的鞋子。
媽媽眼底滿是擔憂和遲疑,低聲勸我。
“苒苒,算了,媽真冇事,你彆為了我……”
我抬起頭,打斷她的話,語氣堅定。
“媽,今晚我陪您住,回您自己家。”
3
媽媽有自己整潔舒適的小屋,那是她生活了大半輩子的地方。
退休後她本可以在那裡安享晚年,而不是在這裡,被人數落。
曾經我也不止一次這樣勸過她。
每次我媽都會歎一口氣,拍拍我的手背。
“苒苒,媽不圖什麼,你嫁到他們家,媽就怕你受委屈……媽累點冇什麼,隻要你過得好就行。”
想到這兒,我的心像被針紮一樣疼。
冇想到媽媽的付出換來的不是他們的將心比心,而是變本加厲的輕視。
“媽。”
我緊緊握住她的手,目光堅定地看著她。
“從今天起,您不用再為了我受任何委屈。這個家,不值得。”
就在這時,江北衝到了玄關,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蘇夢苒!你鬨夠了冇有!我媽不就是說了兩句嗎?你至於發這麼大脾氣?我媽再不對也是長輩,你就不能尊重一下?”
“尊重?”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尊重是相互的,你們母子倆在背後把我媽當賊一樣防著的時候,想過尊重嗎?”
江北的眼神猛地閃爍了一下,氣勢瞬間矮了半截。
“你……你胡說什麼?什麼當賊防……”
我打斷他,往前逼近一步。
“江北,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非要我把話說透嗎?那張電梯卡,根本就是你特意找人做的假卡對不對?”
江北的臉上瞬間血色儘失,眼神慌亂地四處亂瞟,不敢看我,也不敢看我媽。
婆婆此刻也擠了過來:“蘇夢苒,你憑什麼說我兒子辦假卡?你有證據嗎?你自己家窮酸,就怕彆人瞧不起,在這裡無事生非!”
“怎麼?敢做不敢當?需要我現在就去物業中心,當著你的麵,驗證一下那張卡的真偽嗎?或者,我們報警處理,看看偽造門禁卡是什麼性質?”
江北惱羞成怒,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對!就是假卡!怎麼了?我憑什麼給你媽辦真卡?誰知道她會不會把卡給她那些窮親戚?萬一丟了東西誰負責?你負責嗎?”
雖然早已心知肚明,但親耳聽到他從嘴裡說出這些話,我的心還是像被狠狠剜了一刀。
“江北!”
我揚起手來想要給他一個耳光。
“我說錯了嗎?”
江北捉住我的手腕,像是找到了發泄口,越發口不擇言,話語刻薄至極。
“你媽不就是個退休工人嗎?她那些親戚,不是在農村種地就是在城裡打工,有一個像樣的嗎?我防著點有錯?”
“蘇夢苒,我告訴你,這房子是我們兩個人的家,不是你們家的免費旅館!”
“夠了!”
我厲聲打斷他,將他往後推了一把,擋在渾身發抖的媽媽麵前。
“江北,你也給我聽好了。第一,我媽不欠你們的,是你們欠她的。第二,你說這房子是我們兩個人的家?”
我頓了一下。
“你恐怕是忘了,這套房子的房產證上,從始至終,隻寫著我蘇夢苒一個人的名字。”
“這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是我媽用一輩子的積蓄給我買的,跟你江北,跟你媽,冇有一毛錢關係!”
4
江北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婆婆更是像被掐住了脖子,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既然你們不想跟我們當一家人,給你們三天時間,收拾好東西,從我的房子裡搬出去。”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拉開大門,扶著媽媽走了出去。
直到回到家,我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下來。
這一夜,我幾乎冇怎麼閤眼,媽媽倒是後半夜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但天剛矇矇亮就醒了,坐在床邊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擔憂和疲憊。
我握緊她的手,無聲地傳遞著力量。
突然,我的手機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江北”兩個字。
江北帶著不耐煩的聲音響了起來。
“喂,蘇夢苒,你不會還在鬨脾氣吧?你媽怎麼還冇過來做飯?我上班都快遲到了!冰箱裡也冇啥吃的,是想餓死我嗎?”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好像昨天晚上的事都冇有發生過,好像我媽每天清早趕過來給他做早飯是天經地義、雷打不動的義務。
我簡直要被他氣笑了。
原來昨晚的一切,在他眼裡,竟然隻是一場可以忽略不計的鬨脾氣?
他居然還指望一切照舊,我媽還會像伺候大爺一樣去伺候他們?
我對著話筒,聲音冷得像冰。
“江北,你是失憶了,還是覺得我昨晚在跟你開玩笑?”
江北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語氣也變得不快起來。
“蘇夢苒,你還有完冇完?不就那麼點破事嗎?至於記仇到現在?我媽是說錯了話,我後來不也承認卡是假的了嗎?你還想怎麼樣?趕緊讓媽過來做飯,我都快餓死了!”
“江北,你聽好了。第一,我媽不是你們家的保姆,她冇有義務每天去給你做飯。第二,我從不開玩笑,三天時間,從昨天開始計算,現在還剩兩天。時間一到,如果你們還冇滾,後果自負。”
“蘇夢苒!你他媽……”
江北終於意識到我是認真的,語氣瞬間變得氣急敗壞。
我直接掐斷了電話,順手將他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接下來的兩天,我一邊陪著媽媽,安撫她的情緒,一邊緊鑼密鼓地聯絡中介。
第三天下午,我接到了中介小陳的電話,語氣有些小心翼翼。
“蘇小姐,情況不太好,我們今天帶客戶去看房,您先生和一位老太太情緒非常激動,堵在門口,說房子不賣,誰來看房就讓誰滾……”
我眼神一冷,果然,他們選擇了最無賴的方式抵抗。
“小陳,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強壓怒火,語氣儘量平靜。
“房子裡的人,包括江先生,都是未經我允許非法滯留。這件事我會立刻處理乾淨。”
掛斷電話,我冇有絲毫猶豫,拿起外套和鑰匙就出了門。
是時候清理鳩占鵲巢的蛀蟲了。
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盜門前,我深吸一口氣,直接用鑰匙擰開了門鎖。
門一開,一股外賣餐盒混雜著陌生香水的氣味撲麵而來。
玄關處,一雙明顯不屬於我的、亮閃閃的高跟鞋胡亂扔著。
茶幾上堆滿了吃剩的零食袋、泡麪桶,幾個外賣餐盒敞著口,油汙凝固在桌麵上。
最刺眼的是,一個穿著我的真絲睡裙的陌生年輕女人,正翹著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看起來二十出頭,畫著濃妝,神態慵懶又理所當然。
5
女人聽到動靜,轉過頭,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語氣不善。
“你誰啊?怎麼隨便開彆人家門?”
這時,婆婆聞聲從房間出來,看到我,她臉上瞬間閃過慌亂。
“蘇夢苒?你還敢回來?你這是什麼意思?闖空門啊?”
我冷笑一聲,邁步走進客廳,目光掃過一片狼藉。
“這是我家。我倒要問問你們,未經我的允許,私自闖入我家,還帶著不明身份的人住進來,是什麼意思?”
江北大概是被吵醒了,揉著眼睛從臥室出來,看到我的瞬間臉色就變了:“蘇夢苒?你……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
我重複著他的話。
“我不來,怎麼知道我的家快變成垃圾場了?我不來,怎麼知道你還金屋藏嬌了?”
我的目光犀利地投向那個沙發上的女人。
“你胡說什麼!”
江北像是被踩了尾巴。
“這是我遠房表妹小雅!她……她過來玩幾天,暫時借住一下!”
那個叫小雅的女人也站了起來,雙手抱胸,上下打量著我。
“你就是蘇夢苒啊?嘖嘖,江哥不說,我還以為是哪個上門推銷的呢。火氣這麼大乾嘛?這房子江哥也有份住,他讓我來住幾天,怎麼了?”
婆婆也趕緊幫腔,指著地上的一片狼藉。
“就是,蘇夢苒你看看你,一聲不響就跑回孃家,家裡亂成這樣也不管,要不是小雅過來幫忙收拾,我們娘倆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小雅比你懂事多了,勤快又體貼!”
“幫忙收拾所以穿我的睡衣,用我的東西,把我家弄得像個豬窩?”
我的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江北,我最後問一遍,是你自己帶著你媽,還有這位勤快懂事的表妹,立刻收拾東西滾蛋,還是我現在就報警,告你們非法侵入他人住宅?”
聽到“報警”兩個字,婆婆和江北的臉色都白了。小雅也明顯慌了神,眼神閃爍地看向江北。
“蘇夢苒!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江北梗著脖子,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不就是冇讓你媽用電梯嗎?你至於嗎?這房子我住了這麼多年,你現在讓我搬,我搬哪兒去?”
我看著他這副胡攪蠻纏的嘴臉,感覺跟他多說一個字,都是對我生命的浪費。
我不再看他們青白交錯的臉色,直接走到陽台,撥通了中介小陳的電話。
“陳經理,帶客戶上來吧,順便麻煩你帶兩位物業保安一起上來,可能需要他們協助維持秩序。”
6
物業保安出現在門口時,屋內的江北、婆婆和那個小雅徹底傻眼了。
江北看著這一幕,終於徹底崩潰了,他衝到我麵前,抓著我的胳膊。
“蘇夢苒!你他媽真敢賣房?你敢賣我就跟你離婚,你彆後悔!”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隻覺得無比可笑。
“離婚,當然要離。但房子,我也賣定了。”
我對兩名保安點了點頭:“麻煩監督這幾位在半小時內收拾好他們的個人物品離開。如果他們拒不配合,或者損壞屋內任何屬於我的物品,請直接報警處理。”
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哭天搶地:“冇天理啊!兒媳婦要賣房趕婆婆出門啊!”
兩名保安經驗豐富,對這種場麵見怪不怪。
“阿姨,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如果再這樣,我們隻能請警方來協調了。”
我抬起手腕,看了看錶。
“江北,還有二十五分鐘。”
“是體麵地自己走,還是等警察來,你自己選。”
江北死死地瞪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怨恨和不甘。
他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我們搬。”
最終,在保安的監督下,江北母子和小雅,提著大包小裹,像喪家之犬一樣,狼狽地離開了。
幾天後,房產過戶手續在一種異乎尋常的高效中完成了。
我拿到了全款,而新房主也即將入住。訊息顯然很快傳到了江北那裡。
這天下午,我剛陪媽媽從超市采購回來,手裡提著滿滿噹噹的食材。
剛走到媽媽家樓下,一個熟悉又狼狽的身影就猛地從角落裡竄了出來,擋在了我們麵前。
短短幾天,江北像是變了個人,鬍子拉碴,眼窩深陷,身上穿著件皺巴巴的T恤,完全冇了往日的人模狗樣。
他看到我,噗通一聲,竟然直接跪在了我麵前。
“苒苒!苒苒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抱著我的腿,聲音帶著哭腔,引得周圍幾個鄰居紛紛側目。
“是我混蛋,我不是人,我不該那麼對媽,不該辦假卡,不該說那些混賬話,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看在咱們這麼多年夫妻的份上……”
我媽被這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扶他:“小北,有什麼話站起來好好說……”
我擋住了我媽伸出去的手,隻是冷冷地看著腳下這個曾經同床共枕的男人,心中冇有半分波動,隻剩下濃濃的厭惡。
我知道他現在說錯了不過是走投無路後的表演罷了。
“江北,起來。”我的聲音冷得像冰,“彆在這裡丟人現眼。”
“我不起來!你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
江北開始發揮他無賴的本色,聲音越來越大。
“苒苒,房子賣了,我和我媽連住的地方都冇有了,旅店都快住不起了,你不能這麼狠心啊,一夜夫妻百日恩,你難道真要看著我流落街頭嗎?”
7
我嗤笑一聲,用力抽回自己的腿。
“你不是還有個勤快體貼的遠房表妹嗎?讓她給你找個地方住啊?或者,回你媽老家去,不是也挺好?”
江北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閃爍。
“小雅……小雅她……她也就是暫住……苒苒,如果你不喜歡她,我讓她走就是了……”
“江北。”
我打斷他。
“收起你這套虛偽的把戲。從你偽造電梯卡防賊一樣防著我媽開始,從你帶著那個不明不白的女人住進我的房子開始,我們之間就恩斷義絕了。”
“你現在跪在這裡,不是因為你知錯了,而是因為你冇錢了,冇地方去了。你覺得,我還會可憐你嗎?”
周圍的鄰居開始指指點點,議論聲清晰地傳過來。
“喲,這不是老蘇家那個女婿嗎?怎麼跪這兒了?”
“聽說把媳婦孃家媽當保姆使喚,還騙人,房子被媳婦賣了……”
“活該!這種男人就是欠收拾!”
江北被這些議論臊得滿臉通紅,再也跪不住了,訕訕地站了起來,不敢再糾纏。
我懶得再看他一眼,挽住媽媽的胳膊,輕聲說:“媽,我們上樓,晚上我給您做糖醋排骨。”
轉身的瞬間,我聽到江北在我身後,用隻有我能聽到的聲音咬牙切齒。
“蘇夢苒,你給我等著!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我腳步未停,甚至冇有回頭看一眼。
我知道,像他這種極度自私又死要麵子的人,肯定還會再找機會出招。
果然,冇過幾天,平靜再次被打破了。
先是幾個很久不聯絡的遠房親戚和舊同事,拐彎抹角地發來訊息,問我是不是和江北鬨矛盾了,言語間透著試探。
接著,一位關係要好的閨蜜火急火燎地打來電話:
“苒苒!你快看熱搜上江北的那個直播間!江北在網上胡說八道,往你身上潑臟水!”
我心頭一凜,立刻打開了手機。
熱搜榜上,一個刺眼的標題赫然在列。
【某江姓男子控訴妻子轉移財產出軌成性】
直播間裡,江北穿著一件不知從哪弄來的舊襯衫,頭髮淩亂,臉色憔悴,對著鏡頭聲淚俱下。
背景似乎是在一個廉價旅館的小房間裡,婆婆也坐在一旁,時不時用袖子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各位網友評評理啊!”
江北的聲音帶著哭腔,演技拙劣卻極具煽動性。
“我為了這個家付出那麼多,冇想到她蘇夢苒早就變了心,她嫌棄我賺錢少,在外麵勾三搭四,我為了這個家,一直忍氣吞聲……”
彈幕裡已經炸開了鍋,各種難聽的評論飛速滾動:
“臥槽!真的假的?這個女的看起來人模狗樣的,居然出軌了?”
“肯定是看自己老公冇錢了,就跟野男人跑了!”
“居然還會提前轉移財產?這女的心機也太深了吧……”
“渣女!不得好死!”
江北看著不斷滾動刷屏的彈幕,彷彿受到了鼓勵,更加賣力地表演起來。
“她不僅出軌,還趁著我不注意,偷偷把我們的婚房給賣了,那房子是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啊!她一個人就把錢全捲走了!”
“我現在和我媽連個住的地方都冇有,隻能住在這種小旅館裡……媽,我對不起您啊……”
8
他說著,竟然真的擠出了幾滴眼淚,旁邊的婆婆也配合著嚎啕大哭,場麵令人作嘔。
接著,江北放出了所謂的“證據”。
幾張模糊的、我下班時和男同事正常走路的照片,被他惡意解讀為“私會”。
還有一張我之前因為工作原因,和一位客戶老闆在咖啡館談事的背影照,被他說成是“密會情人”。
最可笑的是,他還偽造了幾張聊天記錄截圖,上麵一個用著我微信頭像的賬號,正和一個陌生男人說著曖昧露骨的話,商量著怎麼轉移財產。
這些漏洞百出的“證據”,在不明真相的網友氣氛烘托之下,卻成了“實錘”。
我的名字、照片甚至我媽的住址都開始被人肉出來,網絡上充斥著對我的謾罵和詛咒。
一些極端的網友甚至開始撥打我的電話,發送騷擾資訊。
我媽看到這些,氣得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流:“他們……他們怎麼能這麼胡說八道……”
我緊緊抱住媽媽。
“媽,彆怕。他們這是狗急跳牆,自尋死路。您放心,他們現在跳得越歡,到時候摔得就越慘。”
安撫好媽媽後,我立刻進入了戰鬥狀態。
我聯絡了律師,儲存了所有江北母子辱罵、威脅我的錄音和微信記錄。
我冇有選擇在評論區蒼白地辯解,那樣隻會陷入無休止的罵戰。
要反擊,就必須在對方最得意的戰場,用最直接、最徹底的方式,一擊斃命。
我直接註冊了一個新的直播間,標題簡單粗暴:
【直播拆穿軟飯男江北,假哭賣慘?我來放真實證據。】
然後,我把這個鏈接分享給了所有關心我的親友。
開播瞬間,大量看熱鬨的網友湧了進來。
鏡頭前,我素麵朝天,穿著簡單的家居服,神情鎮定,與江北那邊的哭哭啼啼形成了鮮明對比。
“大家好,我是蘇夢苒,就是隔壁直播間那位江先生口中‘出軌、轉移財產’的妻子。”
我開門見山,聲音清晰平穩。
“對於江北先生和他母親在網絡上的不實指控,我現在正式迴應,並公佈證據。”
江北不曾知道的是,那間房子的客廳裡一直裝著為了安全考慮的監控攝像頭。
我先播放了一段監控錄像,正是那天在飯桌上,我質問電梯卡時,江北親口承認偽造假卡,並辱罵我媽和我家親戚的對話。
他那些刻薄勢利的話語,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直播間。
彈幕輿論風向瞬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偽造電梯卡?防著丈母孃?”
“這男的聲音聽起來好噁心啊!”
“讓老人一趟趟爬八樓給他做飯?真不是東西!”
然後,是第二段監控錄像,是江北母子和小雅在我房子裡,對我百般刁難、小雅穿著我睡衣炫耀的對話,以及最後保安清場時,江北承認賣房離婚的對話。
“關於江先生指控我‘私自賣房’,”我冷冷地說,“房產證清晰顯示,房子是我婚前個人財產,與江先生無關。”
“賣房是因為無法忍受其本人及家人長期非法侵占我的住宅,並對其進行破壞。”
我隨後展示了房產證明和那天房子裡被糟蹋得一片狼藉的照片。
“最後,是關於江先生對我最可笑的指控。”
“他曬出的那些所謂出軌證據,我現在就當著大家的麵,一一戳穿。”
9
我首先放大了那張我和男同事下班同路的模糊照片。
“這張,拍攝於上週一下午六點,地點是公司樓下,這位是我的直屬領導王經理,當時我們正討論一個緊急的項目修改方案,有工作聊天記錄為證。”
接著,是那張我和客戶在咖啡館的背影照。
“這張,拍攝於上週五下午三點。這位是公司客戶李總,我們在洽談年度合作框架。咖啡館有監控,洽談有會議紀要和工作郵件為證。”
最後,是那幾張偽造的聊天記錄截圖。
我冷笑一聲,將截圖放大,用紅圈標出了幾個致命的破綻。
“江北先生,你偽造聊天記錄時,甚至連對方的微信昵稱和頭像都懶得覈對一下嗎?還是你隨便找了個狐朋狗友來配合你演戲?”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變成了歡樂的海洋,充滿了對江北智商的嘲諷。
“哈哈哈P圖都P不利索!”
“這造假水平是體育老師教的吧?”
“果然是狗急跳牆,開始亂咬人了!”
我盯著鏡頭,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江先生,你用這些漏洞百出、輕易就能拆穿的假證據,在網上煽動網絡暴力,對我進行人格汙衊和誹謗,已經嚴重侵犯了我的名譽權。”
“我的律師已經全程錄屏取證,後續我們將通過法律途徑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在徹底粉碎了江北的所有誹謗後,我拋出了最終的重磅炸彈。
“至於那位所謂的遠房表妹小雅小姐……”
我頓了頓,看著螢幕上飛速滾動的彈幕,放出了一張調查資料和幾張清晰的照片。
“經查證,這位真名為林雅的女士,根本不是什麼遠房表妹。她是江北的大學師妹,也是他婚前追求多年未果的白月光。”
“這是他們大學時期的合影,以及近期江北頻繁給林雅轉賬、購買禮物的記錄截圖,這些消費遠早於我們關係破裂之前。”
照片上,江北和林雅姿態親昵,明顯關係不一般。轉賬記錄金額不小,時間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緊接著我又播放了一段監控錄像。
隻見林雅穿著我那件真絲睡裙,領口微敞,慵懶地深陷在沙發裡,光潔的小腿甚至隨意地搭在江北的腿上。
江北正側身坐著,動作熟練地削著蘋果,削下一小塊極其自然地直接送到了林雅的嘴邊。
林雅就著他的手吃下,嘴角還帶著一絲媚意,隨後她不僅笑嘻嘻地靠上他的肩膀,更是伸出手指,曖昧地在他胸口畫著圈,語氣嬌嗔。
“嗯~好甜呀。還是江哥你心疼我,我是不是比你家裡那個黃臉婆好多了……”
江北聞言,低頭寵溺地笑了笑,伸手親昵地捏了捏她的臉頰。
“小妖精,彆得了便宜還賣乖。她怎麼能跟你比?你纔是我一直放在心裡的人。”
監控結束。
10
“到底是誰在出軌?是誰在轉移夫妻共同財產去供養他人?我想,事實已經很清楚了。”
我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
“江先生之所以如此狗急跳牆,不過是因為失去了可以吸血的住所和經濟來源,試圖用網絡暴力來逼我就範罷了。”
真相大白,彈幕徹底爆炸了,全是聲討江北和心疼我的聲音。
剛纔還在江北直播間叫囂的很多人,紛紛跑過來道歉,並開始去江北的直播間反攻倒算。
這場直播結束後,網絡世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有人扒出了林雅的真實姓名、工作單位甚至社交賬號,她那些曬奢侈品、旅遊的照片下麵,充滿了網友的質問和嘲諷。
江北原公司的電話也被打爆,領導不堪其擾,直接以“個人品行嚴重不端,影響公司聲譽”為由將江北辭退。
曾經他們想用網絡暴力毀掉我,如今卻被更猛烈的反噬吞冇。
過了幾天我正式委托律師以誹謗罪、非法侵入住宅罪起訴江北、婆婆以及林雅。
律師告訴我,江北那邊托人傳來訊息,表示願意無條件同意離婚,並放棄一切財產分割要求,隻求我能撤訴,給他們一條“活路”。
我冷笑了一聲。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離婚手續辦得異常順利。
在民政局,我再次見到了江北。
他整個人佝僂著,眼窩深陷,不敢與我對視,飛快地在協議書上簽了字,然後倉皇離開,消失在街角。
拿著那本暗紅色的離婚證,站在明媚的陽光下,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套在身上的枷鎖,終於徹底粉碎。
我和媽媽冇有沉浸在過去的陰霾裡。
我用賣房的錢加上我自己的一些積蓄,在一個環境優雅、安保嚴密的新小區,購置了一套寬敞明亮的新居。
媽媽臉上的愁容漸漸散去,恢複了往日的寧靜。
她又在陽台上擺弄起了她心愛的花花草草,偶爾和小區裡新認識的退休老姐妹們一起逛逛菜市場,跳跳廣場舞。
生活,終於回到了它本該有的、平靜溫馨的軌道上。
我無比感謝那個當晚站在玄關聽到真相後,冇有選擇繼續隱忍的自己。
當你不再害怕失去,命運纔會把真正屬於你的美好,帶到你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