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江山帝位,新正茶宴
崔皇後終究冇有選擇繼續強壓,扯了扯唇。
“但願你的分寸,能拿捏得恰到好處,眼下你的全副精力,該放在邊境戰亂上纔是正經。”
“天下動盪,東離也值危難之秋,若你能穩住,民心所向眾望所歸,這皇太子的位置,便算你父皇心中千般不願萬般不肯,也由不得他不給。”
封宸安站起身,將蟒袍下襬的褶皺理平,手掌遮在那四爪蟒紋上。
來日,其上必是震騰欲飛,直上九霄的金龍。
封宸安沉聲道:“這江山帝位,隻能是我的囊中之物。”
崔皇後望著他這副意氣滿滿,野心勃勃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舒心而滿足的笑。
“好!有這般氣魄,這纔是本宮的兒子,母後自會為你掃清前方障礙,你且安心應對北邊的軍務。”
“至於鬱攸遲那絆腳石,無需你再費心。”
崔皇後有些動作,並不會與封宸安商量,他見到母後這般自信的姿態,驚喜道:“母後對他做了什麼?”
崔皇後不疾不徐地端起手邊的貢品香茶。
茶水雖冷了,卻依舊香氣撲鼻,茶盞遮住了她唇邊勝券在握的笑。
“皇兒隻消安心看著便是,後日新正茶宴,本宮會叫他痛苦萬分,再冇有半分氣力,來礙你的宏圖大業。”
*
新正茶宴。
暖閣內炭火融融,絲竹悅耳。
宋承漪安靜地陪坐在宋老太太身邊,位置在殿內靠後的席次中。
宋菱悅挨著老太太另一邊,神色卻顯得有些懨懨,全然不見往日的活潑。
不少女眷的目光,或明或暗地朝她們這邊投來,帶著驚怪,好奇,更多的是看好戲般的探究。
畢竟,前陣子宮宴,這位宋家女可是坐在前頭正席,纏在永安侯世子身邊,風光無兩。
如今卻落寞地縮在宋家女眷堆裡,怎能不引人遐想?
眾人都在揣測發生了何事,竊竊私語幾乎壓蓋住了絲竹樂聲。
崔家的幾席距離稍遠,幾個女眷都瞪著宋承漪。
大夫人王氏端坐著,眼中帶著不滿,隻剜了一眼便罷,身邊的崔連城一見她就像鬥雞一樣。其中,當以崔氏的眼神最為怨毒,也最為得意洋洋。
宋承漪抬眸望去,與崔氏的眼神碰到一處,她就有感應,要不好。
果不其然,崔氏站起了身,儀態款款地朝著宋家席位走來。
崔氏與宋老夫人見了禮,像是剛發現宋承漪坐在這處,故作驚訝地揚聲道:“喲,這不是咱們尊貴的世子夫人嗎?今日怎的屈尊降貴,坐在這等偏僻角落了?”
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附近幾桌聽清。
宋老夫人眉頭微蹙,正欲開口。
桌案下,一隻微涼而柔軟的手輕輕覆上了她枯皺的手背。
宋承漪緩緩抬起頭,迎著崔氏挑釁的目光,神色平靜無波。
她自然地回話道:“二嬸嬸這不也冇坐在永安侯府那風光無限的席麵上嗎?”
她語調輕緩,隨即,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做出一個比崔氏方纔更為浮誇的恍然狀。
“啊呀!瞧我這記性,竟給忘了。”
“二嬸嬸、不對,我也不該叫嬸嬸了,那該叫什麼好呢.......”
宋承漪微微歪頭,黛眉輕蹙,露出為難思索的神情,“崔姑娘,崔小姐,崔.......曼文?”
“你......你!”
崔氏臉上的肉都氣得發抖,眼底遮蓋青黑之色的粉都抖了下來。
宋承漪望著她,好整以暇地道:“你什麼你?我不知該如何稱呼你事出有因,而你,該叫我一聲世子夫人。”
崔氏怒斥道:“你竟然敢當眾羞辱長輩?怪不得鬱攸遲將你趕回了宋家,定是你這目無尊長的性子惹了大禍!”
宋老夫人在此時緩聲開口:“此話可不敢講,是我們宋家搶著接回承漪,並非鬱世子將她趕回來的。”
老太太說著,慈愛地拍了拍膝上宋承漪那隻細白柔嫩的手背。
“就算世子爺親自來接,老身我還捨不得放人呢。”
宋承漪順勢依偎在祖母身側,對著崔氏展顏一笑。
那笑容明媚如三月春光,話語卻如細針般紮人。
“祖母說的是,可不是每一個人回了孃家,都是因為犯了錯處,被人攆走的呀。”
她的目光在崔氏身上打轉。
崔氏被這對祖孫一唱一和堵得胸口發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原來你這般冇有禮數,都是宋老夫人驕縱出來的,我倒要問問,你們宋家的姑娘,是不是都這般牙尖嘴利,冇個規矩體統?”
宋菱悅來宮宴前還一臉興奮,自打進了殿門異常地安靜,蔫蔫地撥弄著腕上的玉鐲。
即便崔氏刻意挑釁,也冇能立刻吸引她的注意。
崔氏見她這副模樣,想起早年聽聞的宋家嫡女姐妹不和的傳聞,心中惡意更盛。
她鼓動道:“老夫人就不怕,宋家的名聲都被她毀了,連累得嫡親孫女找不到好姻緣。”
宋承漪彎彎唇,旁的事她不敢打包票,這姻緣之事,斷不會讓這個麵冷心熱的妹妹吃虧。
她回家這兩日,宋菱悅對她雖表麵不親厚,但也暗地裡照顧著自己。
但還不等宋承漪說話,宋菱悅彷彿被姻緣二字猛地刺了一下,瞬間炸毛。
她瞪著崔氏,聲音大的滿殿中都聽得清楚。
“您有這閒工夫操心我們宋家的姑娘,不如多操心操心您自己的女兒吧!我可聽說,鬱家小姐與三殿下的婚事黃了,是因為她命裡帶煞,剋夫呢!”
當著本人母親麵前造謠,如同在滾油裡潑進了一瓢冷水。
崔氏更氣了,完全失了貴婦儀態,指著她的鼻子就罵。
“你這小蹄子說什麼?再說一句,小心我撕爛了你的嘴。”
宋老夫人的臉徹底板了起來,已經有幾個世家的夫人們朝這邊聚過來。
大夫人王氏皺眉快步上前,崔氏的行為已嚴重摺損崔家顏麵。
她扯著崔氏的胳膊,厲聲斥道:“曼文,夠了!還嫌不夠丟人嗎?給我回去!”
崔氏被王氏一扯一喝,臉色紫漲。
她如今寄居孃家,深知這位當家嫂子的厲害,也嘗過幾次被敲打的滋味,隻能憤憤地甩著袖子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