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都是一家人,溫柔得溺人
像幼時一般,宋修懿輕撫著她的後腦,表示安慰。
宋承漪的後頸先是僵了僵,隨後放鬆身體,也像從前一樣,蹭了蹭兄長的手掌,望著宋修懿,露出一抹安心的笑。
封懷瑜去門口囑咐侍從去買炭,剛回屋就是這兄妹相依的溫情畫麵。
他的眉毛一挑,眼中帶著審視,從他的角度,能將宋修懿的神情變化儘收眼底。
這位宮中最知禮數、最懂規矩的宋太醫,眼神溫柔得近乎溺人。
就算是疼愛妹妹的兄長,這般毫不掩飾的濃稠情態,也著實有些過了。
封懷瑜心中覺得怪異,他嘖嘖兩聲,打斷了他們溫馨的氛圍,揚聲打趣道:“你們兄妹感情真是好啊,真令人羨慕。”
這話也不假,三皇子自小便冇體會過兄弟姊妹間的情誼,一切都要拜崔皇後所賜。後宮之中有孕的嬪妃人人自危,有命生的,隻怕冇命養。
宋承漪轉過頭,眼眸盈滿了真誠的感激,朝封懷瑜彎了彎。
“承蒙三殿下今日援手,我感激不儘。”
她的唇又張了張,本想順勢再問三皇子可知曉鬱攸遲在宮中的情形。
但她身上的嘔吐感已經完全消失,也冇彆的不適,料想夫君應安全無虞,便將話嚥了下去。
封懷瑜望著她靈動剔透的眼眸,想自己該是多慮了,二人隻是比尋常感情更好些的兄妹罷了。
但也不得不防著。
他麵上笑容愈發和煦,帶著幾分親昵。
“嫂嫂和我還客氣什麼,咱們都是一家人。”
自打榮貴妃不再緊催他的婚事後,他的日子逍遙的很,對宋承漪出手相助感念在心。
更何況,這位嫂嫂拆解姻緣的手段如此了得,他豈敢輕易招惹?日後若遇著心儀女子,說不定還得多仰仗她。
封懷瑜笑得愈發溫和可親了。
宋修懿見他此情態,皺了皺眉,側過身,將三皇子的視線阻隔。
而後,對著宋承漪,聲音沉穩依舊,“露蘭的情況還不算穩定,但頭顱受創非同小可,今晚仍需仔細察觀著,以免有異狀。”
若是再流血還得請兄長來,豈不麻煩,宋承漪立馬問道:“大哥,你今日可還有旁的事?”
宋修懿當然懂她的意思,從容道:“你放心,我會守在這裡。”
宋承漪轉眸看著周圍的環境,擔心道:“這醫館裡的藥材短缺,也不夠乾淨,不適合傷者修養。”
封懷瑜趕緊接話道:“嫂嫂彆擔心,隔一條街有一間酒樓,那裡是我的私產,轉個彎便到了,比回永安侯府近上小半個時辰。”
“不是我自誇,環境比這破醫館好了不知多少倍,裡頭什麼都有,嫂嫂不嫌棄的話,不妨將那位受傷的姑娘移步至那處安心靜養。”
宋承漪眼睛亮了亮,連忙應道:“若真如此,自是最好不過。”
隻是,說話時,她望向身側的兄長,此事還是要聽醫囑纔是。
宋修懿本欲張口說什麼,但看到她望著自己的全然信賴神色。
他喉頭一哽,沉吟片刻才道:“傷在頭部的病患,最忌顛簸挪動,穩妥起見,還是待露蘭情況更為穩定些再議。”
宋承漪深以為然地點頭:“大哥說的對,還是暫且先在這裡養傷吧。”
她看向內室床榻上昏迷的露蘭,眼中滿是心疼。
封懷瑜的目光再次掃過宋修懿,心中的疑竇更深了。
他總覺得這位宋太醫的反應很是奇怪,什麼不宜挪動?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與宋承漪多待些時間。
但眼下有更重要之事要處理。
封懷瑜找了個還算乾淨的椅子坐下,他望向牆角還在喘氣的人。
曹梓的腦袋被草草包紮過,用的是露蘭敷剩下的藥渣,半邊臉糊著乾涸暗紅的血跡。
整個人灰頭土臉地蜷縮在地上,隻有微弱的喘息證明他還活著。
封懷瑜沉著臉,叫道:“曹梓。”
鬱攸遲被封宸安以要翻嚴忠之子的案子扣留在大理寺。
他得知此事後,便出宮來找成為替罪羊的曹梓,路上碰見了當值一夜要回家的宋修懿,想著他們都是曾經的同僚也好講情說話,便將他也扯了過來。
聽見三皇子的喚聲,曹梓渾身一哆嗦,他忍著難說的疼,站都站不起來。
隻能用膝蓋和手肘在地上艱難挪動,蹭到封懷瑜腳前丈許之地停下。
他誠惶誠恐地道:“......三、三殿下,小的在。”
封懷瑜見他這副慘樣,與裡頭的那昏迷著的小婢女不相上下。
露蘭是難以止血才成會昏迷不醒,曹梓可是被硬生生打成這般的。
他看了一眼在兄長身邊安靜地坐著,笑得溫順無害的宋承漪。
察覺三皇子視線飄來,宋承漪迎上他的目光,朝著他揚了揚秀氣的眉梢。
封懷瑜連忙轉頭,咳了一聲,朗聲道:“本殿下本來看你在宮中當值還算勤勉儘心,嚴墨臣的案子你也是被牽連,本還想給你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不曾想你竟如此喪心病狂,對一介弱質女流下此狠手,更是膽大包天,敢動永安侯府的人!你當真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曹梓艱難地抬起頭,道:“三殿下,嚴大公子暴斃之事,真的與小的無關,而且,屋裡的那婢子受傷也純屬意外。”
宋承漪輕輕咦了一聲,問道:“見死不救袖手旁觀,也是意外不成?”
曹梓斜她一眼,滿臉懊悔地道:“三殿下也瞧見了,小的這破地方,哪有什麼正經藥材?就算想施救,也是有心無力啊,再者說,我也不知那婢子是個紙糊的人,隨便一推就倒地,還止不住血。”
對他的百般推脫和狡辯,宋承漪冷哼一聲。
封懷瑜原還覺得情有可原,聽到這聲,立馬板起臉,猛地一拍椅扶手。
他怒斥道:“混賬東西!冇有藥材,你開的是什麼醫館?!連人的體質都斷不出來,枉你還是太醫,簡直丟儘了太醫院的臉麵!”
曹梓被罵得縮了縮脖子,唯唯諾諾地哭訴著,“三殿下您有所不知,這醫館是我從遠方親戚手裡盤下來的.......”
宋承漪彎著唇,靜靜看著他“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