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城門送彆,五皇子冊妃

寒風驟起,分外凜冽,將枝頭最後幾片枯葉也無情掃落。

今日,是入冬以來最徹骨的一日。

宋承漪用過午膳,鬱攸遲還在宮中未歸。

她站在窗前,望著外頭被寒風攪動的灰白天色,想了想,喚來侍女備車。

還是打算前往城門,為即將出征的永安侯送行。

城門處,風勢更勁。

宋承漪裹緊了身上那件雪白狐毛滾邊的鬥篷,內裡一襲嬌嫩的鵝黃錦緞冬衣,在蕭瑟冬日裡格外明媚耀眼,宛如誤入寒境的一枝迎春花。

端坐於高頭大馬之上的鬱廣邰遠遠地便瞧見了這抹亮色。

宋承漪也遙望著身披深紅戰袍,威武剛健的男子,心中不勝唏噓。

若非當年尚了長公主,永安侯何至於困守府邸,蹉跎歲月?

他合該身著這身戎裝,手握長槍,在沙場之上縱橫捭闔,那纔是真正襯他威儀的地方。

如今這副模樣,方是這位威名赫赫的將軍本該有的樣子。

待宋承漪將要行至跟前,鬱廣邰從馬上躍下,走到她麵前。

他麵色端肅,眼中卻帶著一絲與其威嚴不符的急切,聲音被風颳得有些發飄。

“是誰叫你來的?”

若是以前的宋承漪,會畏懼永安侯這副故作嚴苛的模樣,或許會心生怯意。

但是,見了幾次鬱攸遲與他的“針鋒”,她已然不怕。

寒風將她的帽兜邊緣吹得變形,宋承漪抬手輕壓,唇角彎起一抹清淺的笑意。

“侯爺希望是誰叫我來的?”

鬱廣邰濃眉一挑,目光掃過她被風吹紅的臉頰,搖頭道:“不會是攸遲叫你來的,今天這個鬼天氣這麼冷,他可捨不得你出來吹冷風。”

麵對長輩的打趣,宋承漪微有害羞,但也冇扭捏,大方承認道:“夫君宮中尚有要務纏身,今早還未歸,應是還不知道您要出征的訊息。”

“這盛都裡,還能有他不知道的事?”

鬱廣邰極有自知之明地道:“就算知道了我要出征,那小子也未必會來相送,行了,你也不必替他找補。”

語氣裡並無多少怨懟,像是早已習慣。

宋承漪抿唇笑笑。

鬱廣邰看著她柔和的笑意,心中也跟著回暖了半分,忍不住感歎。

“他在這盛都龍潭虎穴之中,未必就比老夫在邊關安生,邊關的敵軍最起碼都是明刀明槍,看得見摸得著,可他身邊的豺狼虎豹,卻是無形無跡卻又無處不在,簡直是防不勝防。”

宋承漪臉色忽的發白,袖擺下,交疊於身前的手不自覺地絞緊。

鬱廣邰將她的變化儘收眼底,眼見麵前的姑娘因這一句話陷入深思,又憂心地蹙起了眉,眸中的心疼之色簡直要溢位來。

他心中暗歎,這姑娘確實是對鬱攸遲動了真情的。

那小子命還算不錯,不管身世如何坎坷,能得此真心之人相伴,也算老天開眼。

轉眼又想到了自己,他可倒好,現在徹底成為了孤家寡人。

鬱廣邰的心和豎在牆頭的旗幟一樣,被寒風吹得東搖西晃。

他仍有些不死心,目光越過宋承漪,朝她身後張望,“你是自己一個人來的?”

宋承漪先是點頭,隨即又立刻搖頭。

見永安侯眼中驟然亮起的光芒,她忙解釋道:“侯爺,我並非獨行,還有婢女相隨,在後頭候著呢。”

鬱廣邰燒成死灰的心被冷水打濕,他的臉色黑沉,盯著她又問:“臨走前,就冇有人囑托你,與我說句什麼話?”

宋承漪搖頭,頓住又仔細地想了想,確實無人關懷他,她堅定地搖頭。

這下,鬱廣邰徹底掛不住老臉了。

他轉身翻身上馬,但腳剛踩到腳蹬,就落回了地麵,他長歎一口氣,又走回她麵前。

宋承漪見他去而複返,疑惑地問:“侯爺還有何事?”

鬱廣邰語速飛快地道:“長公主今日可還好?”

宋承漪心中明瞭永安侯為何行為如此彆扭,道:“和離之事,既是侯爺親口提出,為何此刻還要這般掛心長公主?”

鬱廣邰兩眼一瞪,下意識地環視四周的士兵,做賊般壓低聲音,皺眉道:“誰說我與長公主和離了,你莫要胡說。”

宋承漪目光聚在他的手指上,那鬆散的姻緣線,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

這昭示著,永安侯與奉平長公主已經和離,二人的婚姻,解除了。

見他反應如此激烈,宋承漪點頭,溫聲道:“是我失言了,侯爺莫急莫氣。”

鬱廣邰不知她有看姻緣的本事,隻以為,是長公主與她說了兩人和離之事,這麼快就將此事宣揚出去,他的心徹底沉寂冰封住。

他擺擺手,“你且回去吧,風大,真要凍出個好歹,我也冇個安生。”

宋承漪福了福身,道:“願侯爺旗開得勝,早日凱旋。”

鬱廣邰翻身上馬,又馭馬到她身邊,道:“攸遲這邊,還要勞煩你看顧幾分,那小子性子執拗,行事有時......不免偏激,若他胡來,你的話,他興許還能聽進一二。”

大軍浩浩蕩蕩地離開了皇城,直下邊境。

寒風吹得人臉生疼,露蘭上前,輕聲道:“夫人,風太大了,我們回府吧?”

宋承漪望著大軍遠去,道:“先不回,我們去一趟鎮國公府。”

今日的第二則震動朝野的訊息,便是五皇子封宸安要冊妃。

*

鎮國公府見到徐大達出現,霍嘯激動得一張老臉泛起了紅光,還以為文睿帝迴心轉意,要改派他前去邊境。

鬱廣邰這個玩物喪誌多年的駙馬出征邊關怎能叫人安心?他荒廢了這些年,哪裡還提得動刀槍?

還得是他霍嘯,日日勤練不輟,寶刀未老!

當徐大達從袖子中掏出紅底金字的賜婚聖旨時,霍家幾口人都愣住了。

氣氛一時有些詭異的安靜。

徐大達也愣了,竟然冇人謝恩,更冇人上前來接旨。

他臉上堆著笑,尖聲提醒道:“霍小姐,這是皇後孃孃親手擬的懿旨,還不快快接旨謝恩!”

霍凝雁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砸懵了,她怔怔地喃喃道:“為何會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