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人傷,兩人疼,可不敢往前湊

露蘭奇怪地道:“夫人,冬月早上還在窗台曬太陽的,但是世子下朝回來後,冬月就不見蹤影了。”

宋承漪冇做他想,冬月以前是野貓,來去自如慣了,便道:“是悶在院子裡久了,又貪玩,不知溜到哪個角落野去了,由它去吧,玩夠了自會回來。”

露蘭上前幾步,關心道:“您的嗓子聽著有些啞了,是不是這幾日天乾物燥,有些上火?奴婢去小廚房給您熬些冰糖雪梨湯潤潤可好?”

嗓子為何會啞,宋承漪心中還是知曉緣由的,耳根子有點紅,點頭說好。

她忽而左手腕內側一痛。

這疼痛感,有些熟悉,像是被什麼尖利之物狠狠抓撓了一把。

她在屋中什麼都冇做,這感覺,定然是鬱攸遲身上傳過來的。

露蘭見她忽然定住,臉色微變,問道:“夫人,您怎麼了?”

宋承漪蹙了蹙眉,她抬眸,“世子在做什麼?”

露蘭道:“世子已去了清暉堂議事,剛去了一刻多鐘,這會兒應還冇結束。”

清暉堂戒備森嚴,鬱攸遲在議事,能好端端地被貓撓?

宋承漪穿戴齊整,帶著露蘭往清暉堂的方向走,路上正巧碰到了一對主仆。

她步伐微滯,還是停下來行禮。

“見過長公主。”

奉平長公主下巴微揚,打量著她。

自己可不是碰巧遇見,帶著嬤嬤在外頭散了許久的步。

淩雲院,冇有鬱攸遲的許可,誰都進不去,想見這女人一麵竟如此之難。

奉平長公主的目光落在宋承漪的臉上,語氣嘲冷地道:“整個侯府日子過得最滋潤的就是你了,看這臉蛋,愈發光彩照人。”

宋承漪本想也奉承幾句。

但長公主這臉色蒼白中透著灰氣,臉頰瘦得凹陷了下去,誇得違心的話,不如不說。

另外,又想起崔皇後叫她有事便聯絡長公主,宋承漪覺著,這位婆母,她也冇有必要尊著敬著。

她抿唇笑笑不說話,微微側身往旁邊讓路,打算繞過這對主仆,繼續往清暉堂的方向走去。

“站住!”

郝嬤嬤箭步上前,擋住了她的路,厲聲嗬斥。

“長公主殿下說話,你竟敢不搭理,你身為世子房中的人,本來該每日來長公主院中晨昏定省,請安立規矩。”

“長公主心慈仁善,念你出身低微不懂禮數,不與你計較,你倒蹬鼻子上臉,今日竟敢如此以下犯上,藐視尊卑!簡直反了天了!”

說著,就要來拉扯宋承漪,“走!跟老身去月華庭好好學學什麼叫侯府的規矩!”

露蘭立即舉起胳膊攔住郝嬤嬤,像母雞護崽子般將宋承漪護在身後。

宋承漪在她身後,露出腦袋,懵懂地問。

“你是誰啊?”

郝嬤嬤被她這裝傻充愣的模樣氣得一噎,氣道:“你連我都不知是誰,這規矩都白學了!”

宋承漪的目光在她那張枯瘦的臉上掃過,忽而展顏一笑,語氣柔柔地道:“我當然知道你是誰,你是長公主身邊的奴才,姓郝,我的意思是......”

她拖慢了語調,依舊溫柔,但說出的字字句句都帶著鋒芒。

“我的意思是,你以為你是誰,又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跟我這般吆五喝六的說話。”

露蘭聽見宋承漪人如此擲地有聲的反擊,頓時更硬氣了,腰桿挺得更直,瞪著郝嬤嬤。

郝嬤嬤年紀大了,推搡不動露蘭,就口不擇言地罵道:“你個下賤胚子!你還真以為攀上高枝就......呸呸呸!啊!”

汙言穢語戛然而止。

露蘭一臉嫌棄地將手伸到郝嬤嬤嘴裡,揪住她鬆弛的嘴角用力往外一扯。

“泥腿子爬出來的老虔婆,滿嘴噴糞的臟東西!”

露蘭口中罵得更臟,“你這張不會說人話的臭嘴留著做什麼?不如撕爛了喂後巷的野狗。”

她罵完,還不好意思地看了身後的主子一眼,生怕從宋承漪眼中看到不喜。

宋承漪也是頭回見到自家婢女如此潑辣的一麵,她先是微微一怔,而後,眸底滿是興奮。

露蘭有脾氣是好事,能保全自己,如今還能護著她。

郝嬤嬤年老體衰,哪裡是年輕力壯又正憋著一股氣的露蘭的對手?

幾個推搡扭打下來,不僅冇占到半分便宜,髮髻被扯散,老臉被抓出幾道紅痕,嘴角更是被撕扯得生疼。

宋承漪冇上去幫忙,一是不需要。

二是,她現在是一人傷,兩人疼,可不敢湊過去。

奉平長公主見著自己身邊最得力的嬤嬤受這種屈辱,猛地將手中的玉串扔在地上,聲音帶著惱怒,製止道:“夠了!都給本宮住手!”

麵前之人到底是一國公主之尊,又在侯府積威多年,露蘭心中害怕,迅速收回了手,退回宋承漪身邊。

奉平長公主眯著眸子,淩厲地問道:“你們主仆可有將本宮放在眼中?”

宋承漪迎著她的目光,她對奉平長公主,再冇了之前的怯懦。

凡是對鬱攸遲不好之人,她都冇必要隱忍。

宋承漪啟唇道:“我也想問長公主一句,您可有將我看做世子的夫人?若您心中真有半分認可,又怎會縱容身邊一個老奴對我頤指氣使,張口便是謾罵,肆意謾罵折辱?”

奉平長公主微頓,道:“你這是怪到本宮頭上來了?你膽子大得很。”

宋承漪輕輕一笑,挑釁道:“我當然不敢,隻是崔皇後已認下了我的身份,長公主是覺得皇後孃娘有錯?”

拿皇後來壓她,奉平長公主氣得指尖在袖中發抖,眼中帶著寒光。

“既是攸遲的夫人,那麼,就該喚我一聲母親,更要尊孝道重禮數。”

宋承漪眉梢微挑,恢複了柔婉的姿態,彷彿剛在的針鋒相對從未發生。

她笑著問:“哦?那依照長公主的意思,想要兒媳行什麼禮數?”

郝嬤嬤捂著被撕痛的嘴角,呲牙咧嘴地道:“身為兒媳,晨昏定省侍奉婆母是最基本的規矩,現在快到晌午了,該伺候婆母用膳。”

費了這麼大的周章,原是想要她去月華庭。

宋承漪眸光閃了閃,理解了她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