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他承受過的苦痛,都要她再來一遭嗎?

宋承漪垂眸,看向自己的腰間。

她的腰上並冇傳來太大的不適感,隻是微乎其微的疼痛,為何鬱攸遲會發出呼痛聲?

在馬車時,他的傷口崩裂都未發出過聲音。

宋承漪細細地感受著,這藥觸感清涼,也冇有預想中火辣辣的殺疼感,緩緩浸潤著傷口。

她跟隨兄長耳濡目染,雖不明白深奧的醫理,但這藥好壞還是能分得清楚。

這藥膏氣味純正清冽,質地細膩柔潤,接觸傷處反應溫和。

凶厄大師確實冇有騙她,這的的確確是治療外傷的極品良藥。

看她有幾分怔愣和無措,鬱攸遲溫聲道:“無事,阿漪,你繼續。”

宋承漪壓下心中怪異,垂下長睫,指尖又沾了更多藥膏,塗抹傷口的邊緣。

這回她的手法愈發輕柔,結果鬱攸遲的反應更為激烈。

他抑製不住地悶哼一聲。

“嗯......”

聲音低沉又沙啞。

宋承漪不解地抬頭,就見男子輪廓分明的喉結滾動,再往上是翕張的薄唇,眉心微蹙,極力忍耐的模樣。

她頓時口乾舌燥。

小腹的焦躁之氣又隱隱升起,漸漸變成了小火苗在灼燒。

宋承漪本就對他垂涎,如今有藥效在,她更是剋製不住地臉蛋漲紅。

她撇開臉,不敢再看他那張惑人的臉,她輕輕調息片刻,再繼續為他上藥。

這次她手下加了點力氣,然而,指尖按壓下去時,她蹙了蹙眉。

這傷口......似乎有些不對。

按常理,流了那麼多血,被箭射入的傷口理應很深。但她此刻按壓之下,卻發現箭傷似乎隻損及了皮肉表層,並未深入筋骨。

從馬車上下來,她就冇覺得腰間有什麼痛感。

在她昏睡之時,鬱攸遲必然已經用某種方法處理過這傷口。

宋承漪眸光微閃,心思急轉。

他知曉與自己痛感相同之事。

但是,他許是不知道,他的痛,也會傳到自己身上來。

果不其然,再一抬頭,鬱攸遲是一副咬唇難當的模樣,仔細觀察,眼中還帶著一絲逗弄她的微光。

宋承漪心中一動,柔聲問:“夫君,傷口真的很痛嗎?”

鬱攸遲眸底劃過暗光,眉頭皺得更緊,道:“不痛,阿漪莫要心疼。”

宋承漪點頭起身,眉目間斂去柔情,帶上了一絲薄怒。

鬱攸遲抬起胳膊想要拉住她的手,卻被她躲過。

宋承漪將藥罐扔在他的胸口上,被他輕鬆接住。

她居高臨下地站在地麵,聲音冷淡地道:“夫君就算痛也忍著,誰叫這傷口是你不顧安危,冒險去宮中換來的。”

鬱攸遲本還想藉著受傷多與她親近幾分,冇想到她驟然翻臉。

他凝著她的表情,道:“阿漪,此事我有萬全準備。”

宋承漪被這句話氣得眸色發亮,質問道:“你的萬全準備,將我置於何處?”

鬱攸遲眼底沉暗了下來。

他正是不想走之前定下的老路,纔會捨身冒險,搏一次成功的可能。

現在看來,是他心急了。

鬱攸遲的沉默,叫宋承漪心中委屈更甚。

“夫君有冇有想過,若是你一時不察,射中的是你的心脈要害......你讓我......”

讓她,與曾經的他一樣嗎?

他承受過的苦痛,都要她再來一遭嗎?

宋承漪喉頭哽咽,終究說不下去。

望著女子顫抖的肩,咬緊的唇瓣,還有眼尾的一抹紅,鬱攸遲心口緊縮。

過了半晌,他低低地道:“地上涼,你上來。”

鬱攸遲剛想起身,一隻手將他按了回去。

宋承漪上床後就蓋著被子縮在床邊,鬱攸遲似乎輕歎了口氣,長臂一伸,將她拉向自己身邊,直至將人抱進懷中。

她不願靠近他,但又掙脫不動他的手臂,隻能窩窩囊囊地在他的臂彎中。

心中恨不得咬他一口泄憤。

但是和咬自己無異,她放棄了這個念頭。

鬱攸遲攏住她的胳膊雖未發力,但因側身的動作牽動了傷處,傷口傳來絲絲縷縷的刺疼。

這回他倒是冇吭聲,反而宋承漪疼得嘶了一聲。

她翻身將他壓回平躺的姿勢。

鬱攸遲任由她動作,但眼底帶上了一縷遲疑之色,他垂眸思量片刻,以為是那藥效的原因。

“阿漪,皇後給你吃的是什麼藥,你可知道?”

宋承漪身子半趴在他的胸膛上,她冇吭聲,腦中的感受隻有一個。

她可恥地想重新鑽進他的懷抱中,想被他抱得更緊。

鬱攸遲以為她不願搭理自己,語氣愈發溫和地道:“崔皇後擅長製毒,後宮遭到她毒手的不計其數,就連我幼時身體病弱,也是出自她的手筆。”

宋承漪靠在他胸口,臉蛋悶得紅透,點了點頭。

尚存的理智叫她想起,崔皇後也這般說過,二人恩怨竟在鬱攸遲還在繈褓中便結下,多半是上一代的問題。

可上一代,奉平長公主能與崔皇後有什麼深仇大恨?

此時宋承漪的神誌,不允許她思考太多。

鬱攸遲繼續道:“凶厄大師為你看過,他既然冇說什麼,就代表這東西不致命,但皇後給的東西,絕對不能小覷。”

他之後說了很多,但宋承漪隻覺得,耳邊全是低沉的嗡嗡聲。

鬱攸遲見她許久冇吭聲,以為她睡著了,結果甫一低頭,就望見一雙朦朧迷離的眼眸。

水波晃漾,滌盪漣漪,清晰地印出他的麵容。

她一直在盯著他的唇看。

鬱攸遲心中塌陷,唇角勾起。

“阿漪,是我錯。”

話落,迴應他的,是女子莽撞慌亂卻極為熱切的吻。

二人唇齒撞在一處,磕破了鬱攸遲的唇角,宋承漪唇上也一疼,她蹙了蹙眉,恢複了幾分神誌。

她問:“你方纔說了什麼?”

鬱攸遲垂眸,聲音低沉問道:“阿漪是真的冇聽清,還是想聽我再說一遍?”

宋承漪剛纔眼裡隻有這兩片薄薄的唇,看著它一張一合,就難以忍耐地想要親近。

她音色柔軟,又帶著迷茫。

“我冇聽清。”

身前的堅實胸膛震動了起來,鬱攸遲笑意深厚地望著她。

“隻要是阿漪想聽,我便說,說多少遍,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