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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華宴(一)

宴白流……感覺無話可說。

儘管煙花綻放的聲音響在他們耳旁, 但寒昭還是感覺到了一種凝滯的、略帶尷尬的安靜氣氛。半晌後, 宴白流才啟唇, 語調被拖得長長的,“你就非得觀察這麼仔細嗎?”

寒昭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抬手幫他把垂落的髮絲勾到耳後, 順帶把手貼在他臉上輕輕撫摸。

宴白流按住他的手,似笑非笑道:“你在做甚?”

“冇什麼。”然而與他堪稱溫柔的動作不同的,是寒昭的聲音。冷淡鎮靜, 彷彿冇有任何事能讓他改變情緒。“好了,起來。”

宴白流眨了眨眼,“我要是不呢?”

寒昭二話不說,抬手扣住他的肩膀使力一撂, 宴白流隻覺被一股巨力猛地推了一把, 不由得往後一躍,翻身踩在了磚瓦上。腳底下哢嚓一聲響,他隨意看了一眼,環胸揚唇一笑,“彆這麼暴躁嘛。店家都說了,不要有太大動靜啊。”

寒昭站起身來, 慢條斯理撣了撣衣角的灰塵, “走吧。”

宴白流:“但是回去了真的很冇意思啊!”

“忍著。”

“不行,忍不住:(”

“忍不住也得忍。”

“不行!寒昭, 你怎麼這樣狠心!我給了你青稞糖是不是?吃了我好處就不能威逼我!”

寒昭眉眼冷雋,“那你究竟想做什麼?”

宴白流嘴角牽起一抹笑:“陪我賞煙花~”

寒昭低頭輕歎一口氣, 揉了揉眉心,抬手招他:“你過來。”

宴白流明朗含笑的眼和他對上,忍不住就動了腳,再回神的時候自己竟已然站到了寒昭的對麵。

寒昭見他聽話,唇角一翹,走來貼近他攬住他的肩膀,又彎腰勾過他的腿彎,徑直把人抱了起來。

宴白流懵了一瞬,身子立馬僵硬了起來,不等他開口說話,寒昭已經步履平穩地越下了房頂。

宴白流:“上麵的桌子……”

“明天再收。”寒昭說著,冷淡的眼就向下瞥來,“你回去睡覺。”

宴白流:“你讓我睡我也睡不著啊。”

“那就乾坐著。”

“乾坐著有什麼意思?”

“冇意思就睡覺。”

“但我真的睡不著!”

“……”

寒昭意識到這種對話永無儘頭,忍不住低頭看了他一眼。一對寒星似的眼和宴白流對上,目光中竟然略有些一言難儘。宴白流挑挑眉,若是忽視臉上那點醉意,依舊是平常的模樣。

宴白流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寒昭已經毫不留情地用靈力化形封了他的嘴。

宴白流:“……???”

寒昭抱著他大步流星往屋裡走,冷聲道:“你話太多了。”

宴白流:……

寒昭把他放在床上,為他掖了掖被角,兀自看了他一會兒,摸了摸他的頭髮,道:“好了,乖,睡覺吧。”

宴白流指著自己嘴巴。

寒昭漫不經心瞥了一眼,手指探過去輕輕一按,道:“我說過,你要是自己管不住這張嘴,就由我來管。”

“現在讓它封著,明早自行化解。忍忍就是。”

寒昭走了,宴白流摸了摸自己的嘴,眸光微動,看了一眼他離開的方向。

————

宴白流醉酒後不記事,寒昭也是知道的。第二日他一起來,依舊是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

宴白流非要在信白城留到春節後,寒昭也就陪他留了下來。春節一過,兩人便啟程往慶州去。

慶州四麵環海,說是州,其實就是海中一座島,論麵積,無論如何也比不過其它八州的。隻是慶州有可歸化孤魂的望斷台,有藥穀,有專門教習女子的蓮生門,故也是鼎鼎大名的一方土地。

慶州地遠,但實力不可小覷。為示對他們的平等與尊重,曆代春華宴都在慶州舉行,由蓮生門主辦,勝利者獲得的獎勵由慶州勢力挑選商量後拿出,絕無凡品。

而說起蓮生門,厲曜同蓮生門門主酈晚白恰同年同月同日生,巧在淮州相遇,因一場令人啼笑皆非的誤會不打不相識,自此拜為異性兄妹,關係極好。此去慶州,寒昭與宴白流也是要前去拜會她的。

而酈晚白的嫡傳弟子歸林采和寒昭同輩,當年也曾戰到決賽和寒昭刀劍相向。雖是女子,柔若扶柳,但一招一式卻甚是颯爽,雖是她敗,但仍然是寒昭欣賞的人之一。

“寒昭,你與歸師姐也許久不見了吧?”宴白流坐在船尾,手裡有一搭冇一搭地甩著一稈草。

草尖打在水麵,再揚起的時候帶起一連串的水珠。正巧陽光難得燦爛,水珠折射一縷陽光,飛射在半空的時候有五彩之色一閃而過。

“嗯。”寒昭淡淡道。

“那你要去和她說話?”宴白流屈膝,鞋底抵在船舷,一隻手托著下巴,“和她說什麼?”

寒昭瞥了他一眼,“你管這個作甚。”

宴白流道:“怎麼,好奇一下還不行了?”

寒昭拍了拍他的腦袋,“不要總想些有的冇的。如今該想的不是這些。”

宴白流:“啊,那也對。”

到慶州的路有一條名為懷天,是條水路,正是寒昭他們正走的這條。為示對天道的尊重,修士在這條路上法力受限,不能禦劍飛行,隻能撐船渡,這也是到達慶州時間較長的原因之一。

這條水路上往來船客頗多,寒昭與宴白流靈力在應付懷天的禁製外皆有餘,便可用法力驅使。但實力弱的,便須得人撐船而去。

宴白流舉目一望,水路上一排少的也有三四隻船,有些船頂懸著宗徽,有些懸著家徽,如寒昭這般什麼也不掛的,就如混雜在世家宗門間的小散仙般,全然不受矚目。

然而正此時,一個大船往寒昭他們此處駛來。宴白流側目一瞥,見對方船頭站了三兩個衣冠楚楚之流,神色從容。再往上一看,是花蔓共生的家徽——譚家。

寒昭平心靜氣坐在船心,連抬眸都懶得。見他如此,宴白流就把手中草一扔,嘴角勾起一抹世外高人似的笑容來:“原是譚家道友,不知有何貴乾?”

譚家人皆穿一襲淺草綠的衣袍,舉止間甚是溫文,為首那人更是神色如春風,令人見之好感頓生。他拱手斂眸,自報家門:“在下譚家向雲,字從請。早聽聞族弟在酒樓不慎得罪了前輩,特來賠罪。”

宴白流看他很順眼,臉上笑容便多了幾分真意,道:“你如何得知我在此處?”

譚向雲溫文一笑,輕聲道:“族中前輩特向青玄宗問過一回,方知得知二位前輩的去向。”

宴白流頷首:“算有誠意。”頓了片刻,眼眸一轉,道,“那小子呢,人不在?”

譚向雲嘴角笑意淺淺,往右緩移了一步,身後的譚家子弟便扶著譚成玉走向前。

宴白流見他麵色鐵青,輕笑一聲:“哎喲,之前不是挺能嗎?這下怎麼囂張不起來了?”

譚成玉嘴角一抽,道:“晚輩已知錯。”

譚向雲不著痕跡地看了他一眼,在旁道:“得知成玉打碎了前輩一罈長安樂,晚輩也特遣族弟前去尋找,終於不負眾望。”

見他們真的搬了一罈長安樂出來,宴白流眼中有些興味。

“拿來吧,我瞧瞧。”宴白流招手道。

譚向雲以靈力把長安樂送了過來。宴白流一把接住,開了酒罈,鼻尖微動。

醇香四溢,果真是最純正的長安樂。

宴白流下意識歪著腦袋往寒昭那看了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手機字體原因,我有時候不太能看清我文裡的錯字~看見了拜托幫我捉個蟲呀,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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