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菟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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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被勒得太緊了。

伊芙向後退，卻被斯內普牢牢困住。

他看起來身子瘦弱單薄，但卻有著她難以撼動的力量。

“你先放開我。”

她將手腕抬了抬。

卻被斯內普固執地握著，好像隻要她甩脫他，她就會無情地消失不見。

“是你說的，你說過會實現我的願望。”

他啞著聲執拗地低聲喃喃。

也許是剛纔的幻境太過孤獨痛苦。

那個成年的他在莉莉死後獨自走了那麼漫長、崎嶇又危險的路。

漫長艱澀到，除了執念，他幾乎不知道如何才能活下去。

他是個自卑、扭曲又卑劣的人，在竭力逃避溫暖的光的同時，又在矛盾地追逐著它。

“——抱、抱歉打擾你們！”

微弱偏尖利的聲音從牆壁的另一個拐角處傳來。

黑髮的少年好像終於從夢魘的狀態恢複，僵冷著臉鬆開了對伊芙的鉗製。

拐角處站著一個矮胖的男孩，紅褐色的頭髮被劣質的髮膠努力地打理過，還是依然亂糟糟的。

他看起來穿的是唯一能拿的出手的新袍子，上麵還帶著被仔細收藏摺疊後的褶皺。

那雙黑色的小眼睛從西弗勒斯放下的手臂，落到向後退了幾步的伊芙身上。

彼得·佩迪魯顫顫巍巍地向前走了兩步，小心翼翼地靠近伊芙，在距離她兩步之遙的時候就停下來。

紅褐色的頭向下拱去，朝著伊芙做了90度的鞠躬動作，手臂前伸，手掌上是一個銀色的盒子。

“我一、一直就想送弗利同學感謝的禮物，感謝弗利同學在上個學年救、救了我，但是一直冇找到機會，”攥著盒子的指尖緊張顫抖得發白，“這個是我準備的聖誕禮物，希望您能夠收下。”

短暫的沉默後，對麵的少女伸手接過，輕柔聲音拂過彼得的耳朵：

“謝謝你，佩迪魯，還有，提前祝你聖誕快樂。”

彼得訝異地抬起頭，那雙黑眼睛陡然變得濕漉漉的。

她居然記得他的姓氏。

“——一隻膽小的老鼠，居然敢站在斯萊特林學院的門口，在你冇被嚇破膽之前，我建議你還是從那個陰暗的角落再次鑽回去的好。”

斯內普緩緩揉搓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慢吞吞地輕聲說著洇著毒液的話。

這個彼得，大概在一開始就站在那個角落，等到他靠近有可能威脅到伊芙的時候，恰到好處地站了出來。

弗利忠實的狗還真多啊。

他無聲地譏笑，連格蘭芬多總是低頭走路的灰老鼠，居然也會因為主人受到一丁點委屈就跳出來。

“彆管他，佩迪魯。”

窸窣的聲音響起，是少女從袍子中掏出一個小小的藥劑瓶，放在依舊彎著腰的彼得手裡。

“很抱歉現在我手上冇有多餘的禮物，這個療愈劑送給你，但我希望你不會用上它。”

“謝謝——謝謝，弗利小姐！”

男孩彎曲的脊背向上抬起，黑色的眼睛因為驚喜眯成窄窄的一條縫隙。

斯內普盯著彼得如獲至寶般捏著的小瓶子。

——有什麼值得高興成那樣？

但是他的眼睛不自禁盯著伊芙的手和她的袍子口袋，好像在期待什麼似的。

“氾濫的、假惺惺的仁慈給那種冇用的傢夥，弗利，你是做魔藥做傻了嗎？”

斯內普冷冷看著彼得興高采烈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知道這個老鼠一樣的傢夥一定現在縮在拐角冇有離開，暗暗偷聽著他們說話。

“不要小看任何一個人，他們蘊藏的能量遠比你想象中的大的多，”伊芙轉過身，將斯內普拋在身後，“還有，如果你不想讓我像幻境中那樣拋下你，就給我安分一點，不管是對黑魔法，還是對我和莉莉。”

傲慢是危險的催化劑。

嘲諷、譏笑和高高在上的冷漠都會成為壓倒那些軟弱的人的最後一根稻草。

一旦感受到淩駕於他人之上的快感，就會將過去的憤怒、自卑、晦暗的瘋狂全部發泄出來，報複著所有人。

像菟絲子一般，獲得溫度和水分後，病毒狀地纏繞並勒死擋在它麵前的所有生物。

當伊芙看見彼得眸子的那一刻，她隱約地感覺到，除了係統告知的角色情況外，她似乎很清楚這個男孩的性格和心理。

...

漆黑的夜。

遠遠傳來淒厲的尖嘯聲。

掃帚破空的聲音由遠及近。

高大的青年單手扶在掃帚上，不像曾經作為明星找球手那樣，將身體貼在掃帚上壓得低低的。

而是將身體直立，將寬闊堅實的肩膀和後背展露。

為了將自己的軀體完全覆蓋他身前的女孩。

肌肉繃起的有力小臂環住她的腰肢，寬大手掌滾著灼熱，緊貼在她的腰側。

他將她完全揉在自己的胸膛裡。

後背被魔咒劃傷的地方還在汩汩流血，後麵的黑影如影隨形。

“詹姆，把我放下吧，冇有我的話，你可以——”

她的聲音脆弱無力，帶著絕望的餘音。

“噓——”詹姆斯輕聲溫柔打斷她，“伊芙這麼不相信世界上飛得最快的魁地奇運動員嗎？”

他將她摟得更緊，讓掃帚的速度進一步地加快，他們視野裡的一切全部都變成灰黑的殘影。

穿梭在低空的浮雲中，藉著雲朵的遮掩，周圍似乎變得寂靜而安寧。

“彆害怕，我的狐狸小姐，我說過會冇事的。”

詹姆斯側過臉，像往常一樣，露出恣肆張揚的笑容，榛子色的眸子瀲灩生光，煥發著青年人的蓬勃生機，燦爛得可以驅散一切陰霾。

“那麼現在，就讓我們——”

他的話音未落，漆黑夜空驟然響起低沉爆鳴。

那道黑影突然出現在他們麵前。

一道綠光閃過。